第7章 书院求学

海宁......

林槿瑜赶了几天路才一路让人问着才到地方,安顿好后便由林如海给他们安排的书童林湘跟着林槿瑜去陈家拜见。

一个三岁小儿带书童来,手里还带着礼物,彬彬有礼跟门房说是故人托他带信,门房还以为是哪家小少爷,毕竟穿的不算差。待领进去后林槿瑜给陈府老太爷陈学海行了一礼,陈学海点点头,“原来是林大人给的推荐信。陈氏族学向来是不收外来学子的,但是林大人推荐的话......也罢,随老夫来吧。”

八十岁的老爷子拄着拐,就带着林槿瑜出了陈家大门往隔壁府邸走。走进一瞧林槿瑜才发现原本放府邸牌匾的地方有个比正常匾额大的牌子,写着陈氏族学。

进去后,老太爷就把里面的一个管事夫子叫出来说了林槿瑜的事,说是巡盐御史推荐的,暂在学堂学段时间。夫子原想拒绝,老太爷看了看林槿瑜“这事儿林大人说已经跟传先提了,都答应了。”

“好吧,可有住处?”那夫子看向林槿瑜。

“回先生,学生有住处,就在东门那边。”

“嗯。”夫子又问了如今几岁是否识字读书到哪儿,林槿瑜一一答过,陈学海老爷子点点头,这才放心把孩子交给夫子转身走了。

“你既然已经启蒙,日后就去宙字一号学堂吧。”那夫子扶了一下胡须“老夫陈贤德字(有礼),以后叫老夫有礼夫子即可。”

“是,见过有礼夫子。”林槿瑜依言称呼又行一礼。

“好好好,倒是个聪明孩子,怪不得林大人要送你来。只是林家在姑苏不也有学堂吗,你既姓林,想来也是林家子弟,为何不去那里反倒舍近求远?”

“家父离家多年与族中不甚亲近,林大人是学生叔父,怜学生年纪小故而帮忙。”

“原是如此。”陈贤德点点头,把人带去宙字一号班,把他交给里面先生。“问华这是……”

“学生林槿瑜见过问华先生!”林槿瑜很是上道。

陈立闵点点头又看向陈贤德“叔父这个是?”

“老爷子带来的,姑苏那位江南御史林如海的侄子,说是跟族里关系不亲近想放咱们族学读书。

这孩子老夫考教过启蒙读完了四书也读的差不多了,只是年纪小,老夫想着送来你这班上过渡一二。”

“原是如此,只是不是不收外姓吗?”陈立闵问到。

“原是不收的,只是你也知道林如海与咱们家传先是同窗,有那情意在,人送来就送来吧,好生看护就是。”

“是。”陈立闵点头,待陈贤德离开后他这才看着林槿瑜“日后就跟着我进学吧“我们陈家的祖学按天地玄黄宇宙分了六个等级,每个等级分三个小班。每年考核合格就可往上升,如今天字班都是举人,地字班都是生员,玄字班是秀才黄字班是童生,宇字则是备考童生的学子,宙字班则是刚进学不久的。

安排你来这也是想让你先适应一二,日后再往上升即可。”

“是,多谢先生提点。”林槿瑜行了一礼。

见他这礼数有度,陈立闵点点头,“倒是不错,日后每日寅时一刻来学堂进学,学堂中午管饭,未时散学。咱们学堂大多是住这里的,你既然住的不远,可以出去住家里。”

“是。”跟着进去,宙字一号学子大多跟林槿瑜差不多,也就三四岁样子。少数几个则看着高一些应该已经五六岁了。

“安静!”陈立闵威望还是有的,一声下去原本嘈杂的宙字号一班就安静了。

“介绍一下自己吧。”陈立闵拍拍林槿瑜的肩,林槿瑜当即站出来“林氏槿瑜见过诸位同窗。”

下面窃窃私语,陈立闵扫了一眼众人安静,安排林槿瑜下去坐着陈立闵就开始讲课,如今众人授课进度刚到弟子规那里。

陈立闵讲着课时不时提醒下面孩子别打瞌睡,又看看新来的林槿瑜的状态,见他虽没有书却好好坐在与他共看一本书的孩童那里。当即点他起来“槿瑜可知‘衣贵洁,不贵华。上循分,下称家’此句何意?”

当即林槿瑜就站了起来,旁边借他书看的本还想小声说悄悄话问他哪家的,如今也是僵着身子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回先生此句意思是衣服的穿着贵在整洁干净,而不在于华贵漂亮,见长辈时穿的衣服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平时在家时穿的衣服要和自己的家境状况相称。这主要是教导学生们日常行为规范,注重培养节俭、引导人们避免虚荣,注重实用与适度。”

“不错,那‘借人物,及时还。后有急,借不难。’何解?”陈立闵继续问,林槿瑜再次回答,随后陈立闵又抽了些后面的问题乃至四书,这才点头不再管他继续上课。

旁边坐着的小胖子扯了扯林槿瑜衣袖“你好厉害呀!”

“嗯。”

“你是哪家的,本少爷怎么没见过?”

“姑苏林府。”

“怎么来我们这?你们姑苏没学堂吗?”

“想来就来了。”旁边这胖子是话痨完全没看出来林槿瑜不想理他,直到他被夫子叫起来回答问题,林槿瑜小声提示他,这孩子才闭了嘴安分呆着。

等到午间吃饭,陈立闵领着林槿瑜去用了膳,这才又领他去宇字班,“这孩子姑苏林家来的,我们那班他不适合,来你这试试吧。”陈立闵一套丝滑移交,那个先生没说什么,只去里间拿了套卷子来让林槿瑜去书房写等了约摸半个时辰林槿瑜就拿了卷子站在了宇字号班门口,里面夫子走出来看了看就领着他进去,又是一番介绍,林槿瑜今日总算定下读哪个班只等着明日按规矩送上束脩了。

次日林槿瑜带上束脩,十条寓意表达对老师教诲的感恩之情的肉干;谐音“勤”,寓意学生将勤奋治学、业精于勤的一把芹菜;象征能启窍生智,期盼在老师指导下茅塞顿开的龙眼干一壶;喻老师苦心教学,也体现学生体谅老师辛劳教诲的一壶莲子心茶;寓意学子能早日科举中第、功成名就的半篮子红枣;代表对未来的期许,祝愿自己学业有成后能宏图大展的一盒红豆,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两银子用以每日在学堂的午饭。

待礼成林槿瑜就跟着回班上课,可巧班上陈子洲是家里这代嫡长孙,现在林家一个不知道哪儿送来的小子也想和自己平起平坐?于是下课时陈子洲来找林槿瑜麻烦了。带着几个跟班把林槿瑜拦在了教室外面。

“你就是那个外姓孩子?”陈子洲表情倨傲。

“怎么了?”林槿瑜刚来哪里认识他是谁?

“怎么了?这是我陈氏族学,你一个姓林的凭什么来?你们姑苏没学堂吗!”

林槿瑜看这小子的样子,看着年岁不大,倒是横得很。不过这是人家家学自己也不好放肆“你现在已经目中无人到觉得自己比整个姑苏强了吗?”

“你什么意思?!说你怎么来我们家学,你在这瞎扯什么?”陈子洲看林槿瑜极其不顺眼。

“你口口声声说姑苏无学堂,不是觉得可以一人抵姑苏是什么?至于我为何来自有长辈推荐,先生引导,与你何干?”说完林槿瑜就准备离开。

“呦!脾气不小嘛!既然你敢来我们家学,那你肯定有些真才实学了。听说你还没有功名,让你作诗肯定是难为你了。这样吧,本少爷这有一幅上联,只要你对出下联本少爷就让你进去。”陈子洲使眼色让旁边几个跟班帮着拦他,由于他们看着比自己班里孩子大不少,那些孩子也不敢上来拉架都纷纷离开,有几个还悄悄溜走,想来应该是去找夫子做主了。

“怎么?不敢吗?”

“敢,可是我没学过对联,你这算是欺负同学吗?”

“没学过?本少爷看你是不敢吧?”

唉!自己确实不会,前世还没学什么就死了,后面也就在林黛玉林如海身边飘着,也没学什么。不过如何都不能让人轻看了,心里叹气“若你想以大欺小就请吧!”

听到林槿瑜应战,立马有人搬来了书桌,铺好宣纸,研好墨。陈子洲也不管林槿瑜后面说什么提笔写下了一副对联。

“深深浅浅河中水”

这一联看着倒是贴近生活,林槿瑜原以为多高大上,没想到这小子也就这点本事!

“请吧!”陈子洲搁下毛笔。其余人看了上联不由得称赞起陈子洲来。

林槿瑜前世虽是魂魄飘着,到底也在林黛玉和林如海身边浸淫多年诗书,这点简单的对联还是能对的,上前提笔歪歪扭扭写道“来来往往世家人”

“好!”不知道谁带头叫了一声。下联对的整齐不说,看着就比陈子洲那更朴实大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林槿瑜继续写道“人生不过葱姜蒜”,林槿瑜随手写了个自己这些日子的感叹。随即搁下毛笔一拱手“请!”

不光是陈子洲在苦思冥想,其他人都在挖空心思的想着下联怎么对。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这个对联不好对啊!虽然只有几个字,可是感慨生活,而且也是描绘出了一幅画面。难啊!”陈立鑫听说有人为难林槿瑜,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二人这正对峙的画面,林槿瑜如今才四岁,跟这几个大孩子比那气势居然不在下风。于是没上前,只在一边看着这孩子见的游戏。再看那对联确实颇有感悟,也不知这孩子经历些什么,怎么才四岁就如此老城。

“夫子!”有人看见陈立鑫来了赶紧问好。

“嗯,我勉强想了一个。”本来不想管,如今僵住了,看陈子洲那求助的眼神就知道他下不来台了,只能上前拿起毛笔写道“世事无外礼义情。”

这下联勉强,不过陈立鑫也只是想让这孩子看开些罢了。

“如何?”陈立鑫看向林槿瑜。

“谢夫子宽慰。”他知道对的不工整,但是也得给人面子不是?

“林槿瑜,这对子你是怎么想到的?”陈立鑫搁下毛笔问。

“老师,学生也是偶然所得。可惜学生也对不出下联。所以啊只好拿出来为难师兄了。”林槿瑜给陈立鑫行了一礼。

“陈子洲,你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以后要戒骄戒躁,用心学习。”

“是!夫子!”陈子洲也给陈立鑫行了一礼。

就这样林槿瑜进入了宇字一号学习。但是较量还在继续,陈子洲虽然已经是童生了,却还是常常带着一众跟班处处在难为着林槿瑜。经常在林槿瑜面前讲解四书五经,想让林槿瑜插不上话。可是这些林槿瑜不懂吗?林槿瑜每次都能接上话,而且讲的还比陈子洲理解的深。两三次之后,陈子洲也不敢小瞧林槿瑜了。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竟然慢慢的成了好朋友。二人成了朋友,学堂总算平静许多。

林槿瑜安心的上课,没事就出去逛书铺。到了月底,书院是要考试的。

各班夫子亲自出题,让学生去答,除了纸质的还要当面拷问题目,不可谓心理压力不大。

夫子更是在今年二月后推荐了林槿瑜去参加第二年童生试让陆琬和林槿瑜几人都高兴不已。下面伺候那两人还偷偷给林如海递了消息让林如海也高兴高兴。(原本林槿瑜今年四岁就该去的,因为离开林家来陈氏族学没赶上报名只能明年下场)

另一边的姑苏,林府因着两个孩子三天两头病着,林如海也是焦头烂额,这日甄家要给宫里太妃送东西路过姑苏时,特意来拜见了林如海,又给他献上两个女子。林如海原本想着年纪大了不想收,没想到被人做局硬是要了两人,只能收下带回家做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