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二月,京里的寒意还没散透,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带着些刺人的凉。林府书房里,却暖得很,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案上的典籍都泛着柔和的光。会试在即,林槿瑜跟国子监学监提完贾琮入学一事后早已告假不去国子监,每日跟着林如海埋首书堆,案上堆着的时文、策论,边角都被他翻得发卷,墨汁也换了好几砚——比起往日在学堂,在家跟着父亲学,更能摸到应试的窍门,他心里虽有底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离春闱只剩三日时,林槿瑜开始收拾考具。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块细布,仔细擦拭着砚台,砚台是父亲用过的旧砚,磨墨顺滑,边缘还留着淡淡的墨痕,擦完后,他又将毛笔一支支理顺笔锋,用棉纸裹好;油纸包着的干粮(酱肉、烧饼),也按每日的量分好,避免受潮;最后把准考证、号牌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一归置进考篮。林如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清单,逐条核对,连干粮的油纸厚度、毛笔的数量都要再过目一遍,核对完,又叮嘱:“考场上别慌,第一场策论最耗心神,先把题目读透,再动笔;号舍里冷,夜里多裹件棉衣,别冻着身子;若遇到什么事,别与人争执,找监考官说明,记住,平安考完,比什么都重要。”
林槿瑜点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又把考篮递过去:“父亲再细查一遍,我怕漏了什么。”林如海接过,又翻了一遍,确认无误,才递回给他,眼里满是期许:“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妹妹,放心。”
到了春闱开考那日,天还没亮,贡院外就排起了长队,灯笼的光映着考生们的脸,有人紧张得不停搓手,有人还在捧着典籍默念。林槿瑜穿着件藏青棉袍,考篮挎在肩上,跟在队伍里,神色平静,只是偶尔抬手,按了按考篮,确认里面的东西稳妥。轮到他搜身时,监考官的手仔细扫过他的衣摆、袖口,确认没有夹带,才递给他一张号牌——“天字三十七号”。
领了号牌,他跟着引导的差役往贡院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透着寒气,两旁的号舍像一排排小格子,整齐地铺展开,有些号舍门口还堆着前几日清理的杂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却比传闻中“臭号”(靠近茅厕的号舍)的味道淡了许多。走到天字三十七号前,他停下脚步,看了眼旁边的号舍——离茅厕隔着十几间,不远不近,既不会被臭味熏扰,又能避开风口,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抽号的运气,算是不错。
他弯腰走进号舍,号舍狭小,仅容一人坐卧,一张矮桌、一把木椅、一张小床,桌椅上还留着上届考生的墨渍。林槿瑜先将考篮放下,取出油纸,仔细铺在桌上,又拿出布,蘸着带来的清水,把桌椅上的墨渍、灰尘擦得干干净净,连椅腿的缝隙都没放过;擦完后,他又检查了床板,确认没有松动,才将棉衣、被褥铺好;最后把砚台、毛笔、干粮一一摆放在桌上,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在木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闭目养神——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只等着监考官敲锣,宣布开考。
同一时刻,童生试的考场外,却是另一番景象。贾宝玉穿着件月白棉袍,脸色惨白,站在队伍里,浑身发颤,嘴里不停念叨:“我不去……我真的不去……那些书我都没背会,去了也是白考……”他去年八月被贾政逼着报了童生试,这几个月虽被拘着读书,却没进多少脑子,今日听到要进考场,早已吓得头脑发热,眼前阵阵发黑。
贾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马鞭,见他磨磨蹭蹭,厉声呵斥:“废物!报了名又不去,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笑话贾家?今日就是绑,也要把你绑进考场!”说着,对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把药拿来!”
小厮立刻递过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贾母和王夫人匆匆赶来,王夫人拉着宝玉的手,哭着道:“老爷,宝玉身子弱,又没准备好,要不今年就先算了,明年再考?”
贾母也跟着劝:“是啊,孩子还小,别逼太紧,万一在考场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住口!”贾政甩开王夫人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今日谁也别劝!他若是连童生试都不敢进,往后还能成什么事?贾家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说着,一把捏住宝玉的下巴,让小厮将药汤灌了下去。药汤又苦又涩,宝玉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却还是被贾政让人架着胳膊,强行推到队伍里,往前挪。
“爹!我不去!林妹妹要是知道我这么没用,更看不起我了!”宝玉哭喊着,挣扎着想往后退,却被小厮死死架着,动弹不得。贾政跟在后面,眼神冷得像冰:“你若考不好,往后更没脸见人!今日必须考,考不好,回来再跟你算账!”
灯笼的光映着宝玉哭红的脸,他看着前面考场的大门,心里满是恐惧与绝望——那些四书五经、八股文,他一句也记不牢,进了考场,也只是坐满三天,可父亲的逼迫、贾母王夫人的眼泪,还有林妹妹可能的轻视,像一座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而此时的贡院里,林槿瑜已在号舍里坐定,监考官的锣声,正缓缓响起。
贡院的天刚蒙蒙亮,号舍外的铜锣声清脆响起,宣告会试第一场结束。林槿瑜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轻轻吹了吹试卷上未干的墨痕,墨香混着号舍里淡淡的纸味,竟压过了周遭的寒气。这三天里,他每日寅时起身磨墨,卯时动笔,先将策论题目逐字拆解,把“吏治”“农桑”的论点在草稿纸上列得条理分明,再斟酌字句,既要符合科考规制,又要透出自己的见地,每写一段,都要回头核对,避免错漏。
此刻答完卷,他没有急着交卷,而是将试卷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指尖顺着字迹划过,确认没有涂改、没有偏题,才将草稿纸叠好,与试卷一同放进号袋,起身整理考具。一夜未眠,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神色依旧沉稳,拍了拍衣摆上的纸灰,跟着差役的指引,缓缓走出贡院——第一场稳了,接下来还有两场,容不得半点松懈。
同一时刻,童生试考场外,贾宝玉却像丢了魂似的,被小厮搀扶着走出来。他穿着的月白棉袍沾了些墨渍,头发也乱了,眼神涣散,嘴里还喃喃着“题目是什么来着”,连迎面走来的周瑞家的都没认出来。
周瑞家的连忙上前,扶着他问:“宝二爷,您可算出来了!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宝玉只是摇头,脑子像被浆糊填满,第一场考的四书义、五言诗,他只胡乱写了几句,至于写了什么,早已记不清,只觉得浑身酸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贾府时,贾政已下值回家,正坐在正厅里等着,手里捏着马鞭,脸色沉得吓人。见宝玉进来,他立刻起身,厉声问道:“考的什么题目?你是怎么答的?写了多少字?”宝玉被他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记不清了,题目好像是《论语》里的,我……我写了几句,记不清了……”
“废物!”贾政气得抬手就要打,马鞭举到半空,又猛地停住——他忽然想起,童生试要先过正场,才能考后续场次,若是此刻打坏了宝玉,万一正场过了,后续场次没法考,反倒得不偿失。
他狠狠将马鞭摔在地上,指着宝玉骂道:“给我回怡红院待着!明日起,不许出房门半步,把四书五经再背一遍!若是正场落榜,看我怎么收拾你!”宝玉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匆匆回了怡红院。
转眼过了两日,林槿瑜已在贡院里考完第二场。这一场考的经义,他依旧思路清晰,将《礼记》《尚书》的要义融入答案,落笔沉稳,答完后依旧仔细核对,确保每个论点都有典籍支撑。而贾府里,却已是另一番热闹——今日是童生试正场放榜的日子,天刚亮,贾政就派了三个小厮去放榜的街口等着,自己更是特意请了半天假,中午就回府,坐在正厅里,手里的茶换了一壶又一壶,却一口也没喝。
王夫人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不停擦着额角的汗,嘴里念叨:“但愿宝玉能过,哪怕名次靠后也行,好歹是个童生,往后也有个奔头。”贾母也坐在榻上,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眼里满是期盼:“吉人自有天相,宝玉这孩子,总算肯用心了,定能过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呼喊声:“老爷!老太太!二爷中了!二爷正场上榜了!”
贾政猛地站起身,茶盏“哐当”一声放在案上,快步走到门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小厮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笑意,大声道:“放榜了!小的仔细看了三遍,二爷的名字在最后,倒数第十,总算上榜了,成童生了!”
“好!好!好!”贾政连说三个“好”,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竟难得露出了笑意,转身对贾母和王夫人道:“总算没白逼他!虽名次靠后,可好歹过了正场,往后再努努力,若是能过了府试、院试,成了秀才,也算给贾家争了口气!”
贾母也松了口气,笑着道:“我就说宝玉是个有福气的!快,让人把宝玉叫来,好好夸夸他!”
没过多久,宝玉就被人叫来,他刚听到消息时,还以为是骗他的,直到看见小厮递来的榜单抄录,确认上面有自己的名字,才猛地反应过来,眼里瞬间亮了,激动得手都抖了,拉着贾政的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爹!我中了!我成童生了!林妹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会不会不那么看不起我了?”
贾政拍了拍他的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严肃:“中了童生?才一场,中什么童生。你得连考五场过了县试,然后才能参加府试,府试也全过才算童生。府试过了考了院试才算秀才。你刚走一步,高兴什么!还不好好回房看书,把经义再温一遍,不许偷懒!若是上榜成了秀才,才算真的有了出息!”
宝玉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回房,袭人早已在一旁等着,手里捧着刚温好的莲子羹,笑着道:“二爷,您可真厉害!奴婢就知道,二爷只要用心,定能考上!您快喝碗莲子羹补补,再去看书,明日考下一场,咱们再加把劲,争取过了这五场,往后在京里,也能给老太太、给老爷长脸,林姑娘知道了,也定会为您高兴的!”
宝玉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考过,此刻只觉得浑身都是劲,连之前对考试的恐惧都没了,满脑子都是“好好看书,考上秀才,让林妹妹刮目相看”。而此时的贡院里,林槿瑜已收拾好考具,正闭目养神,准备迎接最后一场会试——两人的仕途之路,才刚刚迈开第一步,却早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贡院的第三场考试,已近尾声。天刚蒙蒙亮,风裹着春日的湿冷,从号舍的缝隙里钻进来,林槿瑜裹了裹身上的棉袍,指尖握着狼毫笔,在试卷上落下最后一个字。他轻轻吹了吹墨痕,抬眼望向号舍外——晨光透过木栅,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空气中除了墨香,还混着自己身上的汗味、干粮的油味,以及远处“臭号”飘来的淡淡异味。
“总算要熬出头了。”他在心里轻声叹道,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算下来,从第一场入场到现在,已在贡院待了快七天,每日在狭小的号舍里吃喝睡,连澡都没法洗,身上早已馊臭不堪,好在春日气温不高,若是换了盛夏,怕是早已熬不住。他将试卷仔细核对两遍,确认无误后,叠好放进号袋,又把草稿纸、考具一一归置进考篮,动作依旧沉稳,只是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等监考官敲锣收卷,林槿瑜跟着队伍走出贡院时,外面已聚了不少接考生的家人。他刚走出大门,就见管家牵着马车等在一旁,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公子,您可算出来了!老爷和姑娘都在家等着呢!对了,方才听人说,贾府的宝二爷,今日也考了童生试的第二场,如今正在家等消息呢。”
林槿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眼里满是不屑——贾宝玉那场童生试,本就是被贾政逼着去的,第一场考得糊里糊涂,如今即便多考两场,又能有什么出息?他没再多问,只淡淡道:“知道了,咱们回家。”说罢,弯腰上了马车,马车帘一拉,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靠在车壁上,紧绷了七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过片刻,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童生试的考场外,贾宝玉正被小厮搀扶着,忐忑地走进大门。他今日穿了件新的宝蓝色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揣着袭人给他准备的桂花糕,却没什么胃口。昨日中了童生的喜悦,早已被第二场的紧张取代,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论语》里的句子,可越念越乱,脑子里一会儿想起林妹妹,一会儿又怕考砸了被贾政骂,手心都攥出了汗。
“宝二爷,别慌,您第一场都过了,这场肯定也能行!”小厮在一旁劝慰道。宝玉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紧张,小声道:“可我昨晚背的经义,今早起来就忘了大半,要是考到不会的,可怎么办?”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咬了咬牙,跟着前面的考生,慢慢走进了考场——哪怕心里没底,也想再拼一把,好歹要对得起昨日的惊喜,对得起自己想让林妹妹刮目相看的心思。
林槿瑜回到家时,已是晌午。黛玉早已在门口等着,见他下车,连忙上前,眼里满是关切:“哥哥,你可回来了!瘦了这么多,也黑了,是不是在里面受了不少苦?”林槿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神色柔和了许多:“没事,就是累了点,洗个澡就好了。”
他先回房,让丫鬟准备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月白细麻直裰,身上的馊臭味总算散去,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随后,他走到书房,取出纸墨,坐在案前,凭着记忆,将三场考试的试卷题目、自己的答案,一字一句默写下来——这是林如海特意叮嘱的,默写下来既能复盘答题得失,也能让父亲看看,帮他分析后续的胜算。
他握着笔,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每一道题的思路,策论的论点、经义的典籍引用,都记得分毫不差,笔下的字迹虽不如考试时工整,却依旧有力。等默写完,已过了半个时辰,他将默写稿叠好,放在林如海的案上,又在旁边放了张字条,写着“父亲亲阅,儿已歇息”,才转身回房。
躺在床上,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被褥上,暖融融的。林槿瑜闭上眼,七天的疲惫瞬间涌上来,却没什么担忧——三场考试都答得稳妥,后续只需等放榜,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歇着,养足精神,再陪父亲和黛玉好好吃顿饭。至于贾宝玉的童生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不值一提。
林槿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傍晚时分,才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睁开眼时,屋里已暗了些,丫鬟端着温好的粥进来,轻声道:“公子,您醒了?老爷在书房等着您,说等您醒了,一起用晚膳,姑娘也特意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清蒸鱼。”
他应了声,起身洗漱完毕,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林如海正拿着他默写的试卷答案,坐在案前细细翻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听到脚步声,林如海抬头,眼里满是欣慰:“醒了?过来坐,你这三场答卷,策论切中吏治要害,经义引经据典又不晦涩,最后一场的诗赋,也有几分风骨,总体来看,稳妥得很。”
林槿瑜在父亲对面坐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还是多亏了父亲这些日子的指点,不然我在考场上,未必能想得这么周全。”“你自身底子好,又肯用心,这才是关键。”林如海放下答案,话锋一转,“考完了,也别总闲着,放榜还要些日子,你可多看看朝堂近年的奏疏,了解些时政,往后若真入了仕途,也能更快适应。”林槿瑜点头应下,心里清楚,父亲是在为他的长远打算,不止是盼着他中进士,更盼着他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晚膳时,黛玉特意给林槿瑜夹了一大块鱼肉,眼里满是欢喜:“哥哥,你总算能好好吃饭了,这几日在家,你就多歇着,别再看书看得太晚,我让丫鬟每日给你炖些补汤。”林槿瑜笑着应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饭菜香里满是安稳,与贡院的局促、考场的紧张,判若两个世界。
而贾府里,却是另一番焦灼景象。贾宝玉考完第二场,回府后就关在怡红院里,一会儿翻书,一会儿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会不会落榜”,连袭人端来的饭菜,都没吃几口。
贾政下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宝玉第二场的情况,宝玉支支吾吾,只说“题目比第一场难些,我写了不少,却不知道对不对”,气得贾政又沉了脸,却没再骂他——只能等消息,骂也没用。王夫人每日都派人去考场附近打探,贾母更是让周瑞家的去求了签,签文说“虽有波折,终得小成”,才算让一家人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日一早,宝玉就醒了,穿着衣裳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发呆。袭人进来,手里拿着刚叠好的棉袍,笑着道:“二爷,您别着急,消息总得慢些,您今日再看看书,就算等消息,也别闲着,万一过了第二场,还要考第三场呢。”
宝玉接过棉袍,却没心思穿,叹了口气道:“我哪看得进去啊,总想着消息,若是落了榜,爹肯定又要打我,林妹妹也还是会看不起我。”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小厮的喊声:“二爷!二爷!第二场的消息来了!您过了!”
宝玉猛地站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往门口跑,一把抓住小厮的胳膊,急切地问:“你说真的?我真的过了?没骗我吧?”
小厮笑着点头:“千真万确!小的去问了监考官,您第二场过了,接下来就等第三场的日子,二爷,您太厉害了!”
宝玉瞬间红了眼,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转身就往贾政的书房跑,嘴里喊着:“爹!我过了!我第二场也过了!”
贾政听到喊声,从书房里出来,确认消息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拍了拍宝玉的肩:“算你还有点用!好好准备第三场,别再掉以轻心!”
贾母和王夫人也赶了过来,王夫人拉着宝玉的手,哭着道:“我的儿,总算没白努力!往后再好好考,争取成了秀才!”宝玉连连点头,心里满是欢喜——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连过两场,此刻只觉得,秀才的功名,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而林妹妹对自己的看法,或许也能变一变了。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林槿瑜,早已放下了考试的事,正跟着林如海看朝堂奏疏,两人讨论着时政,规划着往后的路。
同是等待考场消息,有人目光长远,谋的是家族未来的安稳;有人却只盯着眼前的小成,盼的是一时的认可,彼此的差距,早已在不经意间,拉得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