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谣言乱贾

一恍三月过去了,贾琏一直没见到林如海,已经感觉怕是姑父躲自己。直到发丧那日才看到憔悴的林如海,等发丧完,扶了棺椁送回扬州安葬,林如海又以当值为借口开始躲贾琏。

无奈贾琏只能写信回京说此事,顺便开始偷偷出门巡查贾敏嫁妆铺子,没事的时候逛逛花船。

都说扬州瘦马,江南风气就是从百姓到官僚世家人人都喜瘦小柔弱无骨的女子。江南女子一个个如同菟丝花一般,在船上任由他人予取予求。这日贾琏特意定了花船,上面有个新来的花魁,贾琏上船正跟花魁调理情绪,就被一小船碰上。

“啊~”花魁在船上轻呼,贾琏理好衣襟就撩开床帘,只见划船老头正跟另外一个小船的船夫叫板着“船上有贵人,你惊扰了负得了责吗?”

“找死啊!咱船上的可是甄家少爷,你想不想活了。

二人正吵嘴,船上人都出来了。

“哟,这不是甄公子吗?”贾琏出来就看到个穿儒生衣服的几岁少年,这孩子他也见过的,是甄应佳独子甄宝玉。

“这不是贾家二哥吗?”

“许久不见,甄公子风采依旧啊。”

“贾家二哥,如今还有心情坐船,也不怕你姑妈泉下心寒。”

“你!”贾琏二人这闹着,里面各自船上的花魁也出来了,一出来就小鸟依人挽着二人,“二位爷何必吵闹呢?都是体面人家。”

甄宝玉看对面花魁不错突有一计,二人交换眼色,当即甄宝玉邀请贾琏二人一同上船。

等风平浪静后,甄宝玉才让花魁下去,跟贾琏提起“你家姑太太不是已经葬了?怎还在这?不回京吗?”

“家里老太太让接表妹回家,只是姑父一直忙着也不搭理我。那表弟又是个书呆子。”贾琏叹息,这差事难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可是那林家太太独女?”甄宝玉问起。

“正是。之前听说那表妹还被你家提过亲呢。”

“可不,我父亲想提亲,只是你家姑父一直不愿,说什么跟你家那贾宝玉定了,这不,我父亲作罢了嘛。”

“我怎么没听过?若真成了那怕是亲上加亲。”贾琏调笑。

“往上几代,哪家不是亲戚?”甄宝玉突然来了句,随后看向贾琏,“你那林表弟可定亲了?想来少年解元要被那些有女儿的人家踏破门了吧?”甄宝玉也来了句。

“这倒没听过,我那表弟才六岁,听说年节才七岁,只怕姑父还没这想法呢。”

“之前怎么听你姑妈说想让那林家哥儿跟你家那几个妹妹日后凑作对儿呢?”甄宝玉不经意提起。

“这没听过,老祖宗也没说过,你哪儿听的?可说是哪个妹妹?”贾琏仔细想想,自己妻子王熙凤在家是管事的,平时有什么事都跟自己唠叨几句,这事确实没听提起过,莫不是这甄宝玉道听途说?

“这我到不知道哪个妹妹,许是谣传吧。”甄宝玉说着就靠在一边。

贾琏想了想,若表妹定亲家里,林姑父家就一个男丁,还会想跟家里结亲吗?想起之前自己媳妇王熙凤说林姑父让人送下人回家说姑妈谋害子嗣,自己若有这种夫人估计以后都不会想跟她家再结亲。已经许了女儿都会想毁亲。姑父没毁亲就不错,哪儿会想让表弟也娶个家里的。

“诶,听说林大人把你家节礼什么都还回去了,说要断亲。瞧着一路破铜烂铁,你贾家败落了?”甄宝玉突然坐起来看着贾琏。

“又哪儿来的谣言?若是败落,我还能来这儿?若是断亲,家里老太太也不答应啊,何况家里待姑妈亲厚,那可是老太太独女,每年逢年过节节礼哪个不是精致的。姑妈回礼也极好。你这都什么跟什么?”贾琏起身就穿衣欲走。

“这哪儿是谣言,如今江南都传遍了。只怕你家那儿已经收到东西了。”甄宝玉懒洋洋的。

“你少说这种诓人的话。”贾琏抬脚就要走。

“谁诓人?你出去随便打听都是。你还有心思坐花船也是心大。”听完这话,再看甄宝玉那面色不像作假,贾琏心神大乱慌忙出去让船家靠岸。打了船就火急火燎往回赶。贾琏一走,甄宝玉也赶紧让船家把船划走,他要回家去报信。

果然甄宝玉说的没错,贾琏回府随便抓人一逼问就知道了,林家要与贾家断亲。姑父不怕姑妈泉下寒心吗?给林家操持这么久家事,林家居然要断亲!

再问为何,下人只说是双方节礼不对等,再问别的就不知道了。

贾琏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必须找到母亲身边陪嫁问才行。只是那些人被送回家了,后院表妹那,如今林家守得严,自己没人陪着肯定不能进去的。

突然他想起来林表弟,他是独子肯定知道怎么回事的,就算知道不全,也能有一点消息。

当即去小书房找书呆子表弟。

“表弟?林表弟在吗?”贾琏在外面敲门,让林槿瑜只觉得有些烦,他近日在学画画,最需要静心,好不容易静心画了小鸡吃米图,这贾琏怎么来了?

“琏二哥何事?”打开门让贾琏进来,贾琏当即询问。

“表弟可知外面的事?”

“什么事?”林槿瑜疑惑。

“外面传言林家要与贾家断亲,这事表弟知道吗?”

“知道啊。”还是他促成的。

“那表弟怎么没跟我提起,我住了这么久也没人说。”贾琏只觉得天塌了。

“琏二哥来那两日父亲就让人送了东西回京要断亲,还以为琏二哥路上遇到了知道呢。”

“我哪儿知道,一路忙着赶路,也没见什么大船。”

“不是大船,是几条载货的小船,那些东西都摆着呢。”林槿瑜这一说贾琏脑海似乎闪过什么画面,若是摆东西的小船他似乎见过的。

“是摆了堆糕点衣服的?”

“正是。琏二哥这不是见过吗?”林槿瑜坐下喝了口茶,雕琢许久小鸡吃米图,他也累了。

贾琏瘫坐在一旁椅子上“怎么可能贾家给林家回礼向来大方!”

“em...二哥不如随我去看些东西?”他觉得贾琏怕是不信。

“何物?”贾琏呆呆地看着林槿瑜。

林槿瑜带着贾琏去林如海书房门口,让他在亭子坐着,自己则去把里面抄了几份的礼单和回礼单子拿了来“二哥看看吧。那厚的是母亲在时每每节日给荣国府那去的礼,这小的是荣国府那边回礼。都有记录的。此外还有些不便拿出来看的礼单父亲收起来了,我也没找到。听说有些是贾家下人偷盗了去,之前林家失窃一事,也有贾家手笔,更有……”

“更有什么?”贾琏学问不高,只识些字,只是识字看这一堆东西也觉得触目惊心,家里回礼这么寒酸吗?他记得凤姐儿给王家回礼,一次都比这一堆多啊!

林槿瑜示意他靠近,待贾琏将信将疑靠近,林槿瑜才附耳说起“更有御赐之物被母亲送回贾家用了,还有仆人也偷拿了不少。”

“怎么可能?何况这些东西就算拿回去,换回来便是,何至于断亲?”贾琏不相信。

“琏二哥怕是不知,按律令,御赐之物只可收入家里库房或供奉或收藏着。非王公贵族不可用,更是有品级的。

若是哪家送礼,收礼,使用那都是重罪,轻则全族流放,重则诛三族。何况还是偷盗回去呢?”林槿瑜这话说完贾琏只觉得鸡皮疙瘩起来,这种规矩可没人跟他提过,更该说家里没个读书科考的。谁没事会去研究什么律法。何况家里唯一一个有功名的童生珠哥儿还没到研习律法的时候。家里那些个夫子学子更是些……哪儿比得上林家这读书传家的。

家里只怕没一个知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御赐的东西,老太太平日赏人又大方,说不得还有送出去赏出去的。

贾琏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如今可怎么是好?若说回去,怕是老太太要责问,他一直没见着林姑父提表妹的事。若是不回,又出了这种大事,呆在这也是没脸。

京城皇宫里面刚刚收到林如海让人送来的密折没多久。皇帝正和自己三弟瑞亲王一起,说着贾家贾敏干的这些混账事。又提起,林如海怕是完全倒戈在了自己这边。以后太上皇那儿可能要对林家下手,又听有人来报说江南姑苏林府给荣国府敲锣打鼓的送回了多年来的节里,浩浩荡荡的下船搬着。从街头到街尾都看不到尽头,全是些糕点,发霉的补品一类,还有一些布匹衣服。

更有传话的仆人,当着众人的面,在船边就念荣国府这些年给林家的回礼的破铜烂铁,以及一些林家给贾家的回礼,甚至还有说贾家下人之前还想谋害林家的孩子,偷窃林家这个主家的财物。

皇帝赶紧让跟自己商量的瑞亲王亲自带人看看热闹,顺便添把火,他早看贾家不顺眼了,尤其后宫那个新进封的甄贵太妃身边那个大宫女,听说叫贾元春,就是贾家女儿。自己每每在父皇那遇到甄贵太妃,甄贵太妃就让那个大宫女给自己奉茶。那大宫女又不是皇后,给自己奉茶又要说自己做的哪儿不对,简直多管闲事。

自己可是皇上,去后宫就是要舒心的。她一个贵太妃身边的大宫女还管到自己身上了?倒是比后宫那些个妃嫔管的还宽些。最近几日更是听说甄贵太妃让宫女去说皇后的规矩学的不好,让这个大宫女去打皇后的脸,教皇后规矩,实在是可恶。

市井谣言传得极快。那念这些礼单的人嘴皮子又利索,下船念一次,一边骑马送东西回荣国府的时候又在念,到了荣国府门口,更是大张旗鼓的在那儿念着。这事儿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荣国府贾家已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有人说,贾家女儿娶不得,专偷窃夫家财物以养自家,贾家更是已经没落了。需要靠偷窃他人家的东西,才能够维持表面的风光。

气得荣国府里面的贾母,差点没晕过去,赶忙让王熙凤这个平时管事的泼辣破落户出来处理这事儿。

“吵什么?吵什么?”王熙凤本是后宅妇人,不想出来露脸管事,因着贾母的关系,实在没办法,最后还是让个婆子出来叉着腰就开骂,又让家里下人去把骑马念东西的林家下人拉下马。

林家的众人自然拦着不让,那骑马的是林福小儿子林仝,张嘴便是“怎么,你贾家能做,还不准我们说了?这是贾家这结亲二十六年来与林家的节礼往来单子!”说着就让人拿着展开,又让人拿了另外一份展开“这是我们林家的节礼,都是林家主母贾敏让人备了送回贾家的。大家伙二都可看看。林家对这亲家是一份心意,贾家回的什么礼?把林家踩到脚下!”

“在外面说什么?你既要说,何不进府一谈?”王熙凤也觉得没脸,让人去传话,如今还这么多人,她可不出去丢人。

“不了,进府?贾家里外都黑着,进府还能出来?这是我家老爷写的断亲书,还望贵府把历年节礼,尤其是家里历代主母还有历代侯爷攒下的东西,以及初代侯爷缴获敌资后皇家赐下的那些东西,全数归还!自此林家与荣国府再无瓜葛!”林全是个办事的,丝毫不怕王熙凤派出来的下人。

“我荣国府女儿为你家操持二十多年家务,生有子女,你林府居然在我女儿一死就这般对她母家?”贾老太太原是不想出来的,见王熙凤迟迟没带人回去,让人扶着她出了门,就听到这话,赶紧赶来。

“老太君有理,我家老爷说他四十多才有三个孩子,一子一女是贾家姑娘所出,身子都先天体弱,其余十几个姨娘都没孩子,直到家里老太太死前才说之前给他养了的姨娘带孩子住在外面,勉强留个健康血脉,让接回家。家里无子都是主母贾家贾敏下药,才害得他子嗣稀薄。至于操持家务,老爷早知道荣国府会有这一说。

老爷让奴才帮忙问问,谁家主母操持家务,操持得让家里十几个妾室都无所出,主母更是四十几才有一子一女?又是谁家操持家务,要让下人追杀一个被老太太和姨娘庇护才生下的幼子?谁操持家务能把夫家几代财务全部搬回母家,更有母家不还还纵容下人偷窃之礼?”

“你!你!”贾老太太指着林全就晕倒在地。

“你个下贱东西,敢气晕老太太,来人,还不快把这些人赶走!”王熙凤赶紧出来下令。

“慢着!”瑞亲王带着护卫来了“在宫里就听说在贾家热闹,这是怎么了?”

“拜见瑞亲王。”众人跪下行礼。

“免吧。”说着抬手示意都起来。“哟,这老太太怎么了?”

“王爷可要给我家做主,这人带着一堆人来荣国府门口闹事。”王熙凤一句话就先给事下了定义。

“噢?”随即看向站着低头的林㒰等人“是这样?”

“回王爷。”林仝跪下回到“荣国府独女贾敏嫁入林家为主母后,借节礼之名,把林家数代家产全换给了荣国府。如今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家里林大人要管理公务离不得姑苏,故而让奴才来送回节礼,以欲断亲。老爷说,若不把那些东西找回来,日后去了怕是难以面对林家列祖列宗!还请王爷明鉴!”

“这样吗?”

“王爷,定是刁奴胡扯,姑爷才不会与家里断亲的。”王熙凤赶紧说着。这时候家里贾赦贾政两个当官的不在,琮哥儿,兰哥儿还有宝玉都还小,几个妹子又不顶事。王夫人又在佛堂呆着,邢夫人…不提也罢。琏二没回来,能管事的也就她了。

“既各说各的,两家可有证据?”瑞亲王问众人。

“府上节礼是二房太太管的,我这就让人去要单子。”她其实也心虚,送林家的东西她也看二太太准备过,属实不是好物,但二太太说敏姑妈喜欢……现下这情况实在是没脸,只盼二太太那有法子才好。

让人去后院跟二太太说,却见林全让人拿出基本簿子“王爷,这红色是林家与贾家的节礼,蓝色是贾家那边的往来簿子。”

这一厚摞和几本,对比实在是有点大,让瑞亲王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荣国府牌匾还有石狮子“荣国府落魄了?”

没多久去后院的人回来就在王熙凤耳边说起“太太说,簿子找不着了,也不知放哪儿去了。”

“王爷不如先进去坐坐?找东西还得一会儿呢?这贾老君也晕着等让太医来看了,贾老君醒来再说不迟。”

“本王怕出事正好叫了大夫。”随即挥手让一个太医出来。

“王爷老太太……”他想说撞晕又怕得罪人,瑞亲王看那为难样就知道有问题。

“把老太太救醒就好,皇兄还等本王回去回话呢。”

“是。”只见太医挑了根粗针朝老太太扎下。

“哎呦!”

“神医啊!神医!”

“不愧是太医院的大夫!”下面百姓夸耀声和贾老太太哆嗦的呼痛声并起。

“老太君醒了?”瑞亲王笑着问“这林家抬东西说贾家换了他家家产,正要断亲呢。老太君不妨看看这礼簿子?”说着指了指林全让人抬着的簿子。

“王爷,还请随老身进去一叙。”看这样子怕是不能善了了,这瑞亲王也不知怎么回事管上她家里事来了。又让人把东西从后门抬家里随后让管事去找贾政贾赦二人回家。

看王爷答应进府,林全对着看戏百姓行礼,让人抬着礼单和礼物从后门进去。

正院,贾老太太已经屏退下人,林全和几个仆役带着人把东西放好,才说“近日特抬礼单上面的二百四十六抬各式礼饼和糕点,以及贾家送的人参、阿胶补,以及五十箱府上库房布料,换回家中节礼。还望老太君成全。”

“放肆!你家大人就这般教你?”

“大人让与贾家断亲,日后愿再无来往!”林全行了一礼。“府上换了林家的东西还望照着单子系数退回,里面不少贾家可不该用。”说着让人拿了几大本书一样的本子上来。“此事大人言,若贾家不愿断亲推礼,他便上奏上皇!休妻。”

“放肆!我敏儿替他操持家务,他怎么敢!”

“主母私自换了家中财务,此事大人已告知宗族,族里已经同意,若荣国府愿归还东西,可只断亲,若不愿,那便休妻,主母尸骨也会归还荣国府,府上财务还是得依规矩办。”林全不卑不亢。

“倒是个会办事儿的。”瑞亲王说。“只是林家与荣国府不是赐婚这怕是休不得吧?”

“老爷来时嘱咐过,若荣国府不同意,就把折子递交大理寺,由大理寺和宗人府共同断案,到时必会上报上皇。想来上皇见了这般差点断子绝孙,家产尽散的事也会后悔赐婚,允大人休妻。”

贾老太太闻言差点被气晕,让人去叫了王夫人带礼单来。毕竟之前迎来送礼,都是王夫人管着的。

只是王夫人来了之后,先对着众人行了一礼,才开口说礼单丢了。

“丢了?”贾老太太看着王夫人,像要把她盯个洞。

“早不丢晚不丢,这时候说丢了?这话说的怕是本王身边最愚笨之人都不信。”

“是…是丢了。也不知放哪儿去了。”王夫人开口继续说着。

“我今日是代表我家大人来的,林家礼单尚在,有两家印信,印件又造不得假,让人把印拿了一对就知道是不是贾家的礼单了。”林全这话更是让王夫人死死瞪着他。

“哪儿来的刁奴,主子说话有你什么事?”

“既如此就当面对吧,正好本王也在,这事闹的满京城风雨,弄完,本王也好回宫说明白。”

“是……”王夫人低声应是,站在旁边不说话。贾老太太让人拿来礼单查看。确实是林家送的东西,挥手让人拿来自家礼单,狠狠看了一眼王夫人。“我贾家怎么娶了你这样的夫人!”

这话一出王夫人当即跪下。

“这事是贾家没管好家里人,我自会去信跟林姑爷说,至于东西,有些已经用了便罢,节礼都是两家心意,何必断亲?那些个不该用的,我让人去查了,你带回去便是。

林家主母刚没了,林家与贾家就断亲,说出去实在是难听,你家哥儿还要科考,若断亲他名声也难听,家里我那嫡亲外孙女怕也难过。”贾老太太还是想劝和,毕竟若断亲,不只是名声问题,如今贾元春在宫里这花销要是没林家怎么供得上?林家又有太上皇做靠山,日后说不得能帮着元春得些运道。

“多谢老太太这般心意,只是家中老爷吩咐了,贾家如跗骨之蛆,实在是当不得亲戚。换了东西断亲便罢,日后当无往来,至于家中孩子,有父亲在,不用这样的外家担心,老爷怕有这种外家,日后两个孩子名声更难听。”

“你!”贾老太太指着那林全就想骂。

林全让人拿来断亲书,“还请王爷做个见证,林家与荣国府贾家断亲,自此恩断义绝,再不往来。”

瑞亲王慢悠悠喝茶“你家倒是会处事。”

随后把林如海写好的断亲书呈上,贾老太太拿来就直接撕扯成碎末。

“老太太,老爷多写了好些,还请清点家中财务,若有用了的银钱补上也可,外面买了还上也可。

还有老爷特意提了,六年前家里老太太病了他去求了根二百年人参,自家老太太死前才吃得些根须,其他被夫人送回贾家,还请务必补上。”

说完朝瑞亲王行礼叩拜,又叩拜说不出话快被气死的贾老太太“奴才就带着所有人,包了不远处的云来客栈,住在里面,等老太太准备好,可让人去叫我们清点了抬东西走。”

说完便退着原路离开。

看了这戏,瑞亲王只觉得差不多了,也告辞,顺便提醒一句当今等着看荣国府怎么处事的呢。毕竟宫里有个宫女,可是懂规矩得很。

听的贾老太君更是两眼一黑。

“不孝的东西!敏儿刚去!他便这般作践敏儿与贾家,是欺我荣国公府无人吗?!”

不过贾家这些年在朝堂确实没人,贾政二人都是接触不到权利中心的,贾琏是个捐的官,宝玉几个又还没科考,元春如今只是个宫女……

唉……

让人去清点库房还有私库,把那些有御赐印子的都找出来打包,要写了个信,她不愿和林家断亲,只说御赐之物的全还予林家,又再提及其他就是玉姐儿嫁妆,日后都是玉姐儿的,她这先管着。还言及让贾琏接孩子来京住,她好教养黛玉一事。毕竟丧母的女儿不好嫁。

月后,林全带着几船东西和信回了林家。“大人那老太君不愿断亲,只还了些许东西,其他的……都写信里了。”

林全给了信就告退。

林如海点头,拆信一看,跟他想的差不多,贾老太太不愿意断亲,也不愿他休妻,更是欲接黛玉回京。

正和他意,让贾家帮着养几年孩子,他正好腾出手清理官场事情,准备回京。

至于后院处林槿瑜与黛玉男女有别,小时候就不熟更别说大了,二人之间还隔着几条命,他不害黛玉就不错。

看东西搬回来,林槿瑜就拿了林如海让人登记的单子一一查看。

只是越看眉头越皱“你把这个搬出来!”

随着数次查看,一堆东西被搬院子里。

“去帮忙叫父亲来一趟。”

等你如海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面摆了不少的摆件,还有古玩字画。“你这是干嘛?让你听点东西,你把这些搬出来干什么?”

“父亲不如自己仔细看看?”

闻言,林如海皱着眉头仔细的上前查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东西都是假的?”

“这儿子就不知道了,这些都是刚刚要收入库房中的儿子。查看的时候发现不对,就让人去把父亲叫来了。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没查。不过。看这样子,只怕都……”话没说尽,林如海却知道意思了。

恐怕参了不少假,要知道在里面可有不少御赐之物!贾家真是死不悔改!

当即气冲冲去写了几份信寄出去,又写了密折让人送出。

还送黛玉去贾府?这情况若是去,不得扒层皮?

数日后朝堂之上,皇上拿出一份折子,折子是林如海参荣国府贾家,借御赐之婚让女儿控制林家子嗣,更是谋害林如海庶子,并借节礼之故把林家掏空。其中好些前几代帝王的御赐之物都被贾家偷走使用,林如海告贾家欲谋反,求皇上做主,更求允许他休妻!

这折子一出坐他上位的太上皇都一惊,这事他听后宫的提过,不过说是两家有矛盾,已经解决好了,怎么递折子上朝了?还是没给他这个太上皇?莫不是林如海准备背叛了他这个太上皇一边。

“皇帝。”太上皇一说话,皇上就让人把折子和林如海让人寄来的证据全拿上去“父皇,这是林如海直接走驿站让人上奏的,儿子也是刚收到。”

太上皇拿过奏折和那些个所谓证据单子看了看“此事容后再议,先说其他事。”

“是。”皇上只能点头,毕竟如今太上皇身体还过得去,没完全让他接手朝堂事物。

“臣有本奏!新皇继位已五年,膝下却只有五子一女,后宫唯有皇后和四妃三嫔十个美人、婕妤,当开大选,让皇家子嗣繁茂才是。”

“臣附议。”太上皇一党开始陆续站出人提议。

“臣觉不妥,如今行宫皇陵都在修建所耗甚大,又有各地每年不同灾荒要处理,此时大选恐怕不妥。”

“臣提议小范围在京城和各世家里选些贵女即可。”

“臣等附议!”

一番拉扯,太上皇和皇上答应小范围选些进宫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