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说沐灵这边厢,郭子文早料到正面攻打映山,最大的敌人并非神剑谷的逆党,反倒是映山一带的崎岖地势;故他便主张煽动南方伏龙岗的残存贼寇从後偷袭迎天关,以令神剑谷首尾不能兼顾。

其时弄月手沈玉麟自从伏击八幡玄事败,本想续以星炀门之名召集江湖中人为他雪恨;只可惜八幡玄既已行纵不明,江湖中人亦多只在乎他手中的一本小五路神攻秘笈,现在未见其利,他们又怎会再来理会沈玉麟的什麽灭门之恨?

他想到昔日火烧见风山之时,燕京崇的贼兵手下亦与星炀门生死与共过,燕京崇虽然不在,说不定他或可带领这些山贼来报他的灭门之仇。

恰好郭子文等三人亦要找一贼兵领袖,以成其夹击神剑谷之势;他们来到伏龙岗後,就遇著了正在山贼群中打滚的沈玉麟,见他在此多时,也混不出个名号来,公孙白又凭其三寸不烂之舌,劝服众山贼与沈玉麟同仇敌忾,矛头直指神剑谷。

经郭子文与公孙白从中挑拨,更兼神剑谷正面对玄武殿军的攻击,还不是他们报仇雪恨的天赐良机?数千山贼倾巢而出,遂以沈玉麟为首,却是作贼的来喊打贼,他们打著攻贼讨逆的名号,便北望迎天关道进发。

十数天後,笑行云踏骑赶至关北五十里外,却见关道已失守。原来沈玉麟为求早日破关进占,急军赶至便下令日夜强攻,迎天关南向守备坚固,数千山贼攻了三夜三天,纵把关道冲破了,可是却已死伤惨半,元气大伤。但沈玉麟於关内依旧秣马厉兵,大有北跃之势;笑行云便屯营不动,与众人密谋对策。

翌日,沈玉麟的哨兵接报,见笑行云正与一蓝发女子及小数随从,到关道附近的木华峰去,该地离关道说近非近,也要一两天脚程步至,可是於峰顶却能清楚一览迎天关之壮丽,沈玉麟就待在关中,当然对此甚为在意。其时郭子文已功成返回玄武军去,只留下公孙白及其妻子二人,与沈玉麟讨论起来。

「公孙大人、公孙夫人,今早在下的兄弟於关外巡哨,竟给我们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沈玉麟亦知公孙白的来头不少,极受圣上的器重,固然对他恭敬有加。

「沈兄是否意指,神剑谷谷主正亲临木华峰巡查关道的举动?要搜集情报,亦无须亲自到来,笑行云此举,实令本官不解。」

「以沈某看来,此乃笑行云诱敌之计,想将我们引出击之,那就不怕这固若金汤的要塞了。」沈玉麟一脸成竹在胸地说。

「沈兄言之有理,那麽看来,我们要坚守不出了?」

「非也,沈某想,当下有此良机,我们更应善而用之。笑行云要我出关,再以兵伏我,那就一遂其意,待我将计就计,来个伏中有伏,教他见识何谓用兵之道。」

「……」公孙白思索片刻,道∶「好!有此妙计,哪怕神剑谷势力再强,亦断然敌不过沈兄的鬼谋!」

「哈哈哈,公孙大人过誉了……」沈玉麟听下此话,已是非常雀跃∶「大人要否一同前行参军,看这逆贼有何等下场?」

「谢过沈兄盛情,我们夫妇二人舟车劳顿至此,拙荆近日稍感风寒,需要安心静养一番,看我们还是留在关中,以待沈兄的凯旋了。」

「原来夫人抱恙吗?那就留在这里好好休养,不用客气的,待取下笑行云颈上人头,沈某定要与两位尽饮尽兴!」

「哈哈哈……」公孙白笑道∶「好!好!」

沈玉麟不再多言,结上佩剑,令众头目分成两组,道过详细计划来,只留下守兵二三百人,便以近乎倾巢之势离关去了。

公孙白与千雨小夜回到自下的房间中,小夜即来问著他∶「刚才难得大好机会,为何我们不随他同去击杀笑行云?」

「笑行云哪会这般轻易被算到的?我敢断言,沈玉麟此行必死无疑!」

「你是故意让他去送死的?」

「他们只是些为非作歹的贼寇,当日攻关之时,我不授他攻关之计,就是要让他们与神剑谷的逆党来个鹬蚌相争,我们便可从中取利了。老实说,燕京崇的旧部下全都是乌合之众,他能以这样的条件对抗神剑谷多时,已属难能可贵;可是我却不想冒这个险,因笑行云势必以取回迎天关为重,我们留在关内的时日越久,越是危险。」

「……到底何事才能把他杀了!」小夜说得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只知现在绝非时候;你并非他的对手,要出手的话,你便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你要的是忍耐、要的是万无一失,你了解吗?」

「……我明白的。」小夜带点失望地说。

「好!现在我们尽快离开是好!」

就此,公孙白以出关巡察为名,与小夜一同潜回玄武殿军的屯营去。

一天过後,沈玉麟亲领轻骑三数百人,赶到木华峰的山脚来,还有贼兵千馀随後便到,料想待他遇著笑行云的小数亲兵,其四处埋伏必起,届时只消退及会合後军处,笑行云自不然被困山中,他们便可来个瓮中捉鳖了。

可是当他正要登山之际,自後军赶来的传令兵却报,迎天关已被陆尤率主力重重围住,关中几近空虚,又怎能抵抗敌方主力?後军得悉退路将被切断,攻心即散,只顾取捷径退回关道迎战敌方主力,木华峰与笑行云的事全被置之脑後。沈玉麟得悉後军擅自撤离,立时心叫不妙;倘若陆尤攻关只属虚报,急回的贼兵行军疏忽大意,沿途又多草丛密林,势必成神剑谷的伏击对象。

他此刻方晓,原来神剑谷志不在其数百诱兵,实看准了後头那倾巢而出的贼寇大军而发;当下他左思右想,料如何急行回头,这小小阵容也未必能救得他们,倒不如把心一横,领著三数百人就杀上山去,若能将笑行云生擒过来,哪怕他不立时退兵?

沈玉麟这便继续上山,走到半途,却见游剑鸣带了二三十名兄弟守著,双方一会,立时剑拔弩张,战在顷刻欲发。

游剑鸣想不到他会上来,还是带点意外,先稳住自军不发,对他道∶「你们已经败了,师兄对你的行军方略了若指掌。迎天关只得那些残兵,不消片刻,必为陆尤所破;宋屏又於半途散播你们惨败的消息,你的麾下部队,必将无奈归降。」

「原来这般转折,不单要打败我们,更要降服我们吗……」沈玉麟言中不愠,气定地说∶「可惜令师兄却犯下了一个很大的失误。」

「很大的失误?」

「同在木华峰之上,我这边的人数却比你们多出十倍,现在我便上山杀了笑行云,任他江山再大,亦无福消受了。」

游剑鸣无半点畏惧∶「早知你不会投降的,回去吧,只你们三数百人,就是只对付笑行云一人,亦毫无胜算可言。」

「哈哈哈!你在开什麽玩笑,你以为这些人都是木头造的吗?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看沈玉麟正要拔剑挥兵冲上,游剑鸣却还在悠然∶「沈公子稍安无躁,既是有此自信,就由剑鸣代为引见,想必师兄已在峰顶候驾多时了。」

「……好,看你们还有什麽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