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木华峰之巅,四下无人,只得笑行云与乐焉岚二人。

「又见这遍好风光,当日与纪寨主和尔雅姐姐同游到此,实在令人怀念。」乐焉岚感慨地说。

「都是过去的人,不要再想了,想了只会徒增烦恼。」笑行云说罢,走到另一侧树荫之下,日光树影交杂,其眼神亦有飘忽。

「上回凤儿出战差点败阵,你是否因为恨三鹰眼,才不发兵救她?」

「……」他稍一支吾,又理直气壮地说∶「你觉得我做错了麽?人非草木、谁属无情,绮纹吊在旧木坡树上的景像,至今犹是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她们三人若非为亚斗所荐,我不用假借他人之手,必要她们死在我御剑之下!」

「你不该这般记恨的,李前辈就是因为放不下,才会心存郁结半生,无以释怀,我不想看见你走上这条路呢……」

「不要再提此人了!」笑行云似要动怒来∶「他自私的要我亲手杀他,这种感觉好受吗?他为何要收我为徒?这十多年来教导,就是为了当天我的一剑吗?」

「不是这样的……」

「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什麽?游剑鸣又是什麽?」树荫下,只见他隐约目露凶光∶「在我心目中,游剑鸣与三鹰眼没甚分别,也是讨厌至极!」

「但是……」乐焉岚被他的神色吓呆了,其时她却感到有人从山下走来,二人齐来回头,见守在山下的游剑鸣竟把沈玉麟带来了。

「来送死的人,终究还是难逃一死。」笑行云冷冷地说。

沈玉麟回道∶「很有意思,今天的确就是你们的死期!」

游剑鸣及其随兵一上山来,便是站立一侧,看著笑行云二人面对沈玉麟的三百贼众,相距不过十数来丈,二人还是面不改容,气定神闲。

「阿云,不要杀他,他也是被人利用,才来与我们为敌的。」

「小姑娘,」沈玉麟向乐焉岚道∶「你未免对他太有信心了,当日迎天关里,他以偷学回来的浩天神剑伤我亡师,今天我便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浩天神剑是怎麽样的!」

沈玉麟抽出腰间长剑,扭身半转蓄劲於器,回身大跃踏步击出,长剑乘浩瀚凛然的招意,迸发出万象虹光,直朝笑行云冲去。

剑光即至,笑行云还是未动分毫,一式浩天却至他身前三尺处被挡下来,招式是被希米勒斯轻易隔下的,可是剑气犹是凝聚不散;乐焉岚见此招出来也是不赖,扬手朝圣盾一震,浩天的蔚然虹光如贯回冲,剑气被此一压,即爆出巨响,震遍整个山峰,施招者立时後弹三丈,滚堕地上。

沈玉麟犹未回过神来,以为出招的右手已被轰掉,慌乱中紧按著它,方惊叹如此猛招被回弹过来,右手非但未废,全身上下竟无半点内伤,不知道眼前这蓝发少女是如何办得到的。

其馀贼兵见他倒下,惊恐间只顾急抽兵刃护身,可是正当他们战意一动之际,各人腰间兵器全被强力扯入半空,三百刀剑齐飞向笑行云周近绕转,剑群顷刻南向朝乾、北向朝坤,循天干逆位之数插地成阵,刀锋口向纵横交错,杀气随阵势而生;成阵者笑行云,只露出诡异一笑,悠扬依然。

游剑鸣一看剑阵,神色错愕∶「这是师父的绝技,天罡侍剑图!」

「剑就天干之列,呈太阴之象,中虚为眼,以杀气制敌、循杀气为引、赖杀气而生,如此王者剑招由我使来,比李尧十倍更甚!」笑行云张开双臂,语出气傲∶「不想死的,给我退下归降神剑谷;笑行云愿视为兄弟者,独沈玉麟除外。」

众贼兵手中无刃,何以再战,纷纷退後跪下,不敢有次。

沈玉麟见此,撑起身子踏前道∶「同是御剑术,却要以杀气为导引,可比我星炀门的牝星一剑吗!」

「大言不惭!」笑行云听得忿怒,正要运劲御动地上刀剑来招呼他,却感地脉被断,剑已拔不起来。

他垂头一看剑阵,刀剑皆被地面透出的丝丝寒气缠绕;再回头一望乐焉岚,她却来说∶「放过他吧!」

笑行云虽心有不悦,可还是听她的话,收起杀意,厉目望向沈玉麟∶「若不是她,今天任谁也保你不住!」

笑行云随便拔出地上一剑,信手掷开,剑水平浮於空中;他执著乐焉岚的手,一个跃身便双双跳坐到剑上去。

「御剑飞仙!」沈玉麟本想冲向笑行云的,当下却是看得瞠目,吓得双脚不听使唤,发软跪下;游剑鸣也是张口结舌,心想御剑者依赖下盘蓄气发劲,笑行云竟可拔地而起,凭空御剑,其内力之高,已是世间罕见。

「牝星可与我相比麽?称我一声剑圣亦不为过吧!」笑行云对沈玉麟说∶「下回再给本谷主见著,最好不要再脚软了,这样死在我剑下,难看至极。」

他随手一挥,剑即穿梭雾云去,峰顶之霞气环剑结聚,二人并坐其上,随风飞扬,飞入云丛,遁隐无踪。

宋屏以主力围攻山贼後军,双方本也势均力敌,但他只在阵前扬言迎天关已被攻克,沈玉麟亦死於木华山上了,主将既亡,又进退无路,这些山贼亦无意再为谁人拼命来。宋屏便不费一兵一卒,收下降兵二千馀人。

另一方面,陆尤的一军绕道直达关前,其时关内只得老弱残兵二三百,不用半天光阴,他便轻松进占了,并收下关内伤兵千馀,为神剑谷解了这南方隐患。

再次一败涂地的沈玉麟,虽被游剑鸣放了,但此刻的他,已再没任何复仇的希望;自这天起,江湖上再没人听过他的名号、闻过他的出现,他就此消声匿迹,没了纵影十数年。

而攻伐映山的第三战,也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