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昊日再现

七月,笑行云攻进映山,把映山派上下一众全数迫走,却著了沐长风的陷阱,於山上被玄武殿军重重围困,四方退路被堵,粮草运送不通。众神剑谷的头领苦思无策,眼看耗不下十天八日,他们全都要死於映山之上。可是此时此刻,笑行云与陆尤却显得异常平缓,没将此事念挂在心似的。

一天,陆尤於附近山地踱步,宋屏随後跟著。

「这才把元峰赶跑掉,那就成了沐家军瓮中之鳖,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已早在沐长风料计之中。」陆尤眺望到下山的路,皆扬起沐字大旗,敌人似是多得水不通。

「为何陆先生与谷主未见有何行动,也似毫不忧心的?」宋屏不解地问。

「私下与你说,我和谷主自有计定,相信不久後,玄武军必会退兵。我们不四处张扬,是因为军中尚有未知的敌人潜伏在内;定是他把我们上山的路线露开去,此战方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沐灵的人?」

「大有可能,其实谷主早知此人是谁了,只是没想过沐长风出兵这般突然,才会给他摆了一道。现在谷主已派人把他日夜监视,以防他把沐灵放掉。」

「他是谁?」

「你不尝试猜一下吗?不要什麽事也问别人吧。」

「你知我不善推敲的,不要难为我了。」

「使刀者不是要时常保持头脑清醒吗?你用的无刃刀更甚吧。」

「阿白也曾对我这样说过……」宋屏神伤道∶「不知他现在过得好吗?」

「听闻你早前见过他,是真的吗?」

「是为了一些私事,他也有提起你呢……」

宋屏犹未说完,陆尤即道∶「以後不要再见他了。」

「为什麽?」

「他的理想与我们不同,下次再碰面的时候,或许,你们就要兵刃相向了。」

话说笑行云与陆尤当天攻打映山派之初,已料想到或会对付不了沐长风,故临行前,硬从沐灵身上取来一件信物,就是她母亲临终时送给她的一柄梳子。她知道笑行云这样做,是准备把当天加害纪世闲的一套用到她父亲的身上来,可是她被困谷中,又无法阻止,只望笑行云不用重施故技。

可天不从人愿,沐长风围山计成,还料笑行云必降无疑,却收到了他著人送来的这柄梳子,附信上还说,兵临峰顶之日,就是沐灵归天之期。

沐长风此刻方知亲女儿为笑行云所禁固,回想当年他答应过她的母亲要好好保护他们唯一的女儿,他答应过自己要如何弥补她所失去的母爱,现在他却是保护不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要是退,他将成玄武殿百年不败之师的耻辱;要是进,他知道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狠心,在此进退维谷间,他一时屈气在心,吐血昏倒过去。

军中从医看过沐长风的情况後,断定他一时激动过度,气脉被阻,安好前不能再上阵作战了。将士们无奈中止围山行动,带著虚弱的沐长风退後撤返落云城去。

与此同时,於神剑谷内,宇文尔雅收到了笑行云被围的消息,即带著数名亲信,到沐灵被软禁的房间来见她∶见房外守卫不多,已是尔雅意料之内,她著亲信们打倒守卫,便破门而入。

沐灵见她到来,非常欣喜∶「你终肯相信我的话,来放我离开是吗?」

「当天见他毫不抗拒的跟我回迎天关,我早该知道是他在暗中下此毒计,只是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会中上下已是他的囊中物,我没法反抗他,更莫论是把你释放出来。」

尔雅这边与她说话,那边即叫人解下她的手铐脚镣。

「那麽你现在是……」

「我这边收到消息,笑行云正被令尊困於映山,我想现在是放走你的最佳时机了,但你要先许我一个条件。」

「请说!」

「把我一拼带走!」

就这样,沐灵等人策马狂奔著,半途还会合了前来搭助的越盈,与宇文尔雅及其数名手下,日夜兼程的望东逃去。

其时笑行云已解围困,得悉尔雅与沐灵迳逃一事,当然不与放行。遂派出宋屏、孟起、木成空等人於映山出发,朝其退路迎头截击。

两天後,宋屏辖下数十轻骑先来遇上沐灵,二话不说,便把她们重重围住。沐灵与尔雅还道笑行云没闲派人阻挠,现在前路被挡,她们也想到,笑行云已经解围了。

「宇文姑娘、沐姑娘,你们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来?」宋屏是明知的,但还是恭敬地问。

尔雅见逃不掉,向驰於马上的宋屏说∶「笑行云用计害了纪世闲,又对沐灵的父亲重施故技,我现在便要把她带回沐元帅的身边,你若是还剩半点良知的话,就不会来阻我们的去路!」

「你说谷主用计害了纪寨主?有何凭证?」

沐灵道∶「是本郡主亲耳听到的。」

「令尊与我们势成水火,郡主的话似乎没啥说服力吧。不要在此瞎扯了,後头还有追兵,你们是逃不掉的。」

「宋兄弟根本不像是笑行云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为何要与他一起背上叛逆之名?笑行云抢了亡母留给我的梳子,我敢肯定,映山解围的原因,必是笑行云以此作要胁所致!」

「神剑谷打著什麽旗号起义,相信郡主很是清楚,襄月任由此地盗贼横行於不顾,更有狄马拿士此等小人操纵无能韦穆把弄朝纲,背後却夥同燕京崇与泰娜为非作歹,这是什麽世道?这正是叛逆当起之世道!就算谷主真的以此迫退玄武殿,那又如何?你留在谷主身边,不也是充作令尊的探子吗,不也在离间尔雅与谷主之谊吗!既是彼此彼此,就不要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是好。」

「……可恶!你被笑行云骗得深了。」沐灵不忿地说。

「谁是谁非,宋某心里有数;兄弟们,把她们全抓回去!」

越盈此刻单刀挡驾於前∶「郡主,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只你一人,能有何作为!」

宋屏正要拔刀对上她,突闻身後奔来十数快马,但见为首者左丹,有如猛虎出洞的急驰而至。

「宋兄弟要来动手,得先过我一凡这关!」

「是左丹!你不是留守迎天关吗?为何会在此地出现?」

左一凡二话不说,就提一口长枪望宋屏刺去,二人先对过两三招来,他急把宋屏稍微击退,保住沐灵的安全,才来与宋屏说话。

「在下原名左一凡,是郡主手下的探子,幸得越盈通风,在下方能及时赶来救援。在下敬重宋兄弟为一位好汉,可惜我们各为其主,今天不得不战!」

「原来陆先生所指暗下作谍的人,就是你!怪不得谷主要把你调至迎天关去。」

「左某感激笑行云一直以来对郡主和我的礼待,如今彼此为敌,也只有知命顺行。」一凡回头对越盈道∶「快带郡主从这边走,一凡要拼了!」

越盈见情势凶危,也不由得她闲来道谢,一手牵扯著沐灵的马缰,只得回看了一凡一眼,便望人马群外冲去。

「一凡,你得要回来会合我们,我们会等你的!」沐灵失声大叫起来。

一凡也大喝一声,便与宋屏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