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笑行云正式向映山派宣战,领神剑谷五千兄弟,枪兵弩兵轻重骑各自分批出发,要挟席卷之势淹没映山。
落云城郊,沐长风中军帐内,收到此报後,众将士亦群起急谋对策来。
「以神剑谷当前的实力,映山派绝对不是笑行云的敌手,我军支援与否,众将士有何看法?」沐长风直接问道。
众人皆沉默不语,不欲轻言冒进。
郭子文说∶「看来各位是有了共识,我军此刻当不宜发兵支援映山派的。」
沐长风故意对索千钧问∶「映山派掌门元峰是你的旧相识吧,你认为此事应当如此处理?」
索千钧说∶「映峰路狭,不利我军重兵行走;映山派铁定要败的,倒不如派人劝其弟子们早日弃守远去,方为上策。」
「本帅正有此意!你即赴映山一趟办妥此事,如何?」
「末将绝不令元帅失望!」索千钧领命。
「元峰若真的愿意依计空山,那麽我军又该如何应付笑行云的强兵来?」郭子文虽口里问计,心中却早有定数。
裨将军鲜于飞即来道∶「简单直接不过,待笑行云领军上山後,我们把映山围了,使得他们粮水不继,元帅自然不战而胜。」
众将皆点头示同,沐长风亦就此计定,索千钧这便即来动身。
沐元帅又对另一侧静候将令的越盈说∶「越盈,是次不用你来参战,本帅担心灵儿得悉我军将要出战,又想私下赶去神剑谷说项;你为本帅留在落云城日夜守在灵儿身边,不许她离驿馆半步。」
越盈迟疑了一刹,即答道∶「遵命!」
军议过後,众将各自备战,越盈亦在收拾细软,准备离去。此时鲜于飞来到她的营帐里,二人甫见面,二话不说便拥抱在一起。
「原想能跟随沐元帅出战,便可日夜见著你,可是你现在又要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再会……」鲜于飞失望的说。
「我们平日就是少见,你才会这般想念我呢。」越盈笑说。
「你何时学得像郡主般伶牙俐齿的?」
提到沐灵,见她的神色立时严肃下来∶「有件事,我一直不敢与人说,但现在我必须先对你道明。」
「见你这般凝重,到底是什麽事?」鲜于飞也收敛了。
「个多月前,小姐与元帅因神剑谷的事闹翻了,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郡主不欲与那个笑行云作对,当然没人会想战争出现的,但当时我们亦看出笑行云的野心实在不少;元帅知郡主会前去找他说项,怕她有危险,就把她困於落云城的驿馆中。」
「但事实上,小姐早已不在落云城里,独自跑到神剑谷去了……」
「什麽?」
「驿馆内负责看守的人,全都是小姐的人,包括我在内,为小姐隐瞒出走的事,早就有被军法处置的心理准备。」
「你们怎可这样做的!这不是会否被军法处置的问题,现在我军已准备出战了,倘若郡主被抓起来充当人质,我们败战不在话下,元帅与玄武殿的声誉亦会荡然无存的!」
「我就知道後果严重,所以我不打算回落云城了;我要去神剑谷找郡主回来,现在就去。」
「只你一人?不可以!这是何等危险的事!我与你一同去!」
「不可!你是军中裨将,你走了的话,事情必会败露的!我要你帮我隐瞒下去;更何况,到了神剑谷,有一凡与我一起行动,不会有大问题的。」
「……这样说也有道理,元帅若是知道此事的话,可能现在就要撤兵了。」
「鲜于大哥,多谢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重呢。」越盈温柔地说。
「阿盈,你也要万事小心……」
数天後,索千钧来到映山派中,与元峰等人会面,其时神剑谷大军已迫在眉睫,他欲劝元峰全派空山离去,免了这一场没怎意义的血战。元峰为保一众弟子的性命,无奈赞成撤出,即日与映山派弟子各自收拾行装,乘山下的笑行云犹未有何动静,准备全数往後山的暗路遁走。
三老虽百般不悦,终也没权干涉掌派的决定,可是临行前,他们不愿放弃映山如此百年基业,不愿放弃他们为映山所付出的数十年光阴,便私下主意,先随大队後进,却於半途乘众弟子不觉,暗中脱群溜回映山。他们想,就算是死,也要痛痛快快的战死在他们的老家去。
此时元峰却左思右想,觉得只有狄辉所在的鹤顶峰或可收容他们,遂率领众弟子朝鹤顶峰出发。待他察觉三老不见了,已闻得另一侧上山路上草摇鸦飞,笑行云的大军似在左近;元峰得顾及弟子的安危,还哪有空馀去寻回三老的影踪?他只得加快脚步离开映山,心里祝愿三老能安然无恙的再来会合他们。
「禀谷主,山上殿前站著三个老人,除此之外别无挡挠。」神剑谷大军将至峰顶,先锋哨探见殿上殿下风静浪平,沿途路上亦不曾有阻,心中诧异急来报情。
「陆先生,你对此事有何看法?」笑行云虽不怕敌人使诈,却对意外之事特别留神。
「该是弃山而逃了,他们门下弟子不过数百,与我方实力相距悬殊,再使啥计诈亦无济於事。」
「那麽这三位老人莫非就是映峰三老……」笑行云静下一想,突来下令∶「全军静待於此,由本谷主亲自去会一会他们。」
随近的乐焉岚说∶「阿云要独自上山?映峰三老在江湖鼎鼎有名,若那三位老人真的是他们……」
「那我更要亲身领教,因现在的我,已是今非昔比了。」
於峰顶殿前盘膝静候的三老,觉一凶厉之气突至,见来者只是一背著巨镰的青年人,已教他们不寒而栗。
「来者可是神剑谷的人?」碧影狻猊问。
「在下正是神剑谷谷主笑行云,三位就是映峰三老?」笑行云说。
「映峰只得我们三老,谷主又何须亲自到来?」赤炼仙童问。
「晚辈不亲来,又怎让天下人知道,笑行云要做的事,任谁也阻止不了。」
蓝鬓白?便道∶「我只知天下人皆道笑行云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敢独力挑战我们映峰三老,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在下还怕江湖中人嘲我笑行云不识敬老;」他脱下披风,将半月介倒插地上,双手搁於身後,轻蔑地说∶「三位随便来吧,十招之内必有分晓。」
「好狂妄的小子!你可能不知,你於迎天关施暗袭方能得胜的元峰,也不是我们三老的对手!」蓝鬓白?说罢,立盛怒运劲冲上。
玄阴真气即现八方,笑行云不与之硬碰,只轻跃身子四处游走;其馀二人见他犹未尽展全力,只作一旁静观下去。
十数招过後,笑行云越闪越远,见来者已追不及他,便说∶「单凭这般身法,你将就见不著我了。」
蓝鬓白?从後道∶「有种的停下来比个高低,只懂左闪右避,这辈子也莫要胜过你的爷爷来。」
「我的爷爷?」但见笑行云听下瞬间动怒起来,腰间长剑随之猛然冲出,於周遭闪迅地划弧飞去。
三老未及看清来剑去路,老二的腹间即正中剑冲,听得其惨嚎翻倒之际,笑行云回跃提指直袭其胸,刹那间重创他於数丈之外。
「在下往来游走十数回,若你真是在下的爷爷,我亦算尽过孝道吧!」笑行云始停下身子,轻拂衣袖说。
碧影狻猊见他出招如此神速,已是目瞪口呆;赤练仙童不敢怠慢,放声道∶「老三,我们齐来攻他!」
此话甫出,笑行云突临其前,朝他脸上一拳击去,赤练仙童也尽劲拼出震魂掌与他对上;拳掌互压之下,老大还道龙元功亦要忌他的震魂掌三分,可是这小子的凶悍内力已全然把他压倒。
笑行云步步进迫,对手已无招架之力,却见背後又来个碧影狻猊向他一掌轰至。他翻身闪过来袭,双袖拂转剑气万千,皆朝赤炼仙童击去;他亦来翻身後闪,心道这小子的内力竟比元峰来得更猛!
他即对碧影狻猊叫道∶「老三!不要与他接掌!」
说也太迟,一式纵反游心掌与甫旋著地的笑行云接上,气剑指抵住了老三的掌心,两股真气即回绕於二人臂肘之间。
「老大,我已将其内力压下来,快补一掌制服他!」他以为掌力真的镇下了笑行云肆意翻腾的气劲,著其老大助他一掌。
笑行云这边乾笑一声,轻蓄劲再行猛力一发,被压下的指劲贯进老三体内,乱窜於其五脏六腑之间;游心掌面对如此刚烈之气,全然被掩盖过去,不消片段,笑行云的剑气自他体内冲散击出,也令他重创倒下来。
赤炼仙童停下了攻势,心里只是万分不解,当天元峰自迎天关归来,门下弟子还道掌门的龙元功犹在笑行云之上,可是如今与他对下两招,实力分野差之千里,他真是当天迎天关上的笑行云麽?
「今天的笑行云已非昨日可比,或许你们还对龙元功看得上眼,可是今天就算你们三人搭上元峰,亦绝无胜算可言了。」
「你亦是凭千年女妖的力量,方能战胜他,少在我们三老面前逞威!」蓝鬓白?负伤道。
「我的爷爷呀,你实在孤陋寡闻,女妖的力量从来只来自她的宿主,」笑行云没有气恼,反倒阴沉笑说著∶「当然,现在的女妖亦能轻易击败他,因为,她亦是今非昔比了。」
笑行云回头望向半月介,莉莉思即自刀中冒出原形来,他再回身向三老说∶「给你们死前看看异界刽子手之元祖力量,也是不枉此生的。」
说罢,笑行云没再理会他们,迳自朝殿门走去。老二虽带伤在身,也不容他任意离开,可是莉莉思此刻亦有所行动了;她跳下魔刀,著地的影子立时迅速扩张,似成一个无底黑潭般,见她半个身子已溺入其中。蓝鬓白?走了两步,不为意这黑影已至其脚下,整个人顿时陷入影子之内,跃不起也跑不掉。
「这……这是什麽?」他惊慌失措地叫著,重伤的老三也避不了这不断扩大的影潭,亦陷进其中。
「这是空间之海,你们不慎陷了,就是飞也飞不出来。」莉莉思於影子里载浮载沉的,向他们的老大飘去。
赤炼仙童见影子骤至,一个飞跃跳到左近树上,再回弹纵身一掌轰向她∶「女妖!接招!」
笑行云续向殿门走去,只喃喃笑说∶「攻不得其法。」
莉莉思不闪不避,双臂护首欲挡之,掌劲甫至,即顺其力与他双双堕进影子里,消失无形。三老全数溺入黑潭内,不复见回,只得莉莉思再度於影子中冒出来,而这影子般的黑潭亦随之收缩消失掉。
笑行云来到了映山派的殿门前,只抬头看著这度宏伟的殿门道∶「沐灵,怎麽样?我还不是到了映山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