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御剑若神

八幡玄无奈下山,回忆起其师父临终时的情景,此刻他不知该是郁结、还是叹息……「师父,留下这最後一口气,你定能得道的。」八幡玄看著年纪老迈、已是油尽灯枯的师父,与他盘膝对坐著。

「玄,为师已隐约望见死神之镰,你知道此时此刻,为师为何不许其馀弟子进来,而只见你一人?」

他们只两师徒独处一室,其馀弟子全候於室外。

「玄是众多师兄弟里,资质最好的一个,师父最为器重。想必此间师父有未完之事,玄若能力所及,自当一切谨遵师命。」

「好……咳咳……果然深得我心。」他合上双眼,气若柔丝地说∶「相传,我国有一绝世武学流传至襄月,集我国忍术大成,威力超凡入圣。」

「玄是有听闻过,但只是传闻罢了,襄月的武学也不见得比我国的强。」

「三十年前,为师犹未混出名来,到附近各国浪迹时,於襄月给为师见到一套神功,能教人任意传递自身内力,名为小五路神功。为师回国後想,若能以此功配合我派的分身术……」

八幡玄即意会师父之意∶「那或真会有新的突破来!」

「没错……为师想,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那套武功了,於是潜心苦练,望闯出一番成就之时,便从襄月人手中把它夺回来……可是人年纪大了,门派的担子重了,这遗憾只有留给後人代办了……」

「师父的意思,玄明白,是为了我派也好、为了我国也好,玄亦不会给师父任何遗憾的!」

「好……来为师跟前。」

八幡玄起来走到其师父三尺之内,他的师父突然起身向他天灵猛烈的轰下一掌去。八幡玄冷不防受此一掌,却顿感无数武学招式浮现眼前,这是他师父的功力所在!

半刻过後,老师父回掌复坐地上,依旧闭上双目,可是,已全无生命的气息了。

「师父!师父!」八幡玄大叫著。

其馀弟子听到他的叫声,即全冲进来。

为首的大师兄说∶「师父归天了……玄,今後我与众师弟,也要改称你为掌门了。」

「师兄,师父并无传我掌门之位。」

「那麽方才师父对你有何吩咐?」

「师父要玄去完成他的遗愿,一个很有意义的遗愿……」

现在想来,八幡玄也不肯定当时所谓的意义何在。他一直著意的小五路神功,本就不是啥祖国外流的武术绝学,他所作的事还有什麽意义?

突然,他感到前路有人奔来,便即躲於路边树上,看看来者何人。原来太乙薰他们三人朝山上跑去,八幡玄有点不解,他也离山而去了,星炀门的弟子为何还如此著急回山,待他们三人走远,他亦随後跟上一看究竟。

太乙薰走近星炀门时,见小师弟躺伏在正门一旁,毫无动静,她心里突起一阵寒意,即飞奔上前向他叫著。

「小淳!小淳!你怎样了?」她摇晃著小淳尚有微温的身躯。

狄辉追了上来,双指把在小淳颈上脉门,脸色一沉,即把太乙薰推了开去。

「他中了毒,已全无气息,不要靠近他。」

「什麽……」太乙薰也不知发生何事,只转身箭步跑进门堂之内,却给她看见,星炀门的大殿内尸横遍野,师兄弟们全皆伏尸地上,太乙薰半掩著嘴巴,惊惶得发不出半响。

「到……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狄辉也被眼前情景惊呆了。

沈玉麟一副不知所惜之情道∶「是八幡玄,是八幡玄把师弟们都毒死,定是他!」

说罢便发疯似的往殿门外走掉。

「糟了,师父……」太乙薰想到师父或有危险,也理不得大师兄,迳自跑进内堂,朝师父的房间走去。

狄辉亦紧随其後,於一房间前见南宫隐神情呆滞的站立著,太乙薰还以为师父无恙,正要走近他,他竟突然出手向她抓去。狄辉看他神色有异,早已心叫不妙,见他有所动静,立时从後飞身扑护著太乙薰,却被他的手抓中腹间,皮破血流,二人双双翻滚倒地。

「可恶!他手上有毒。」狄辉盘膝而坐,运劲制住腹间之毒,却见双目无神的南宫隐要走近来。

八幡玄此刻从後跃至,挡在他们之间说∶「南宫掌门,你疯了吗?她是你的弟子……」

狄辉见八幡玄突然出现,即对其道∶「快走!他并非南宫隐!」

说也太迟,南宫隐从袖口内伸一短匕出来,迅雷不及掩耳间,已插入八幡玄的腹中。

「糟了!」狄辉正要不顾一切起来救他,却反被人从後一手抓了起来,此人另一手抓住太乙薰,来一个跃後,便落在南宫隐数丈之外。

狄辉甫定神,回头一看,救他们的原来就是八幡玄,中了匕首的只是他的分身罢了,分身随之化成烟雾散去。

此时房内横梁暗处,传来一陌生声线,喃喃自说著∶「原来是分身,看你还有多少分身可来送命!」

见南宫隐又要行动,此刻晴空间响起清脆的剑削声,一度剑光似从荒外袭来,朝方才声线来处的房间瓦顶而落,击断横梁直冲入地,暗藏其内的那人及时闪过了剑击,也飞跃下来。

「可恶!还有来送死的人吗!」此人依旧躲在房子里,没有现身,但经此一击,南宫隐也停下来了。

众人见一剑客悠然自得地步进内堂来,从後跟来两名女子,一见众人,剑客便说∶「要躲的话,不要作声,这样是满危险的。」

狄辉一见剑客熟悉的脸孔,便冲口而出道∶「笑行云,你终於来了,还有满姑娘……」

满月立感讶异∶「狄兄,你说终於来了?你早知我们会来的?」

「……」狄辉也不知如何解释。

房子里的人又来说话∶「你们要叙旧,也太不是时候;这小子中了我的毒,已是绝无生机了。」

「给你会一会我这个死神,你也气数将尽。」笑行云一拂衣袖,房内又传来一声剑峰出鞘,只听得里头惨叫一声,染血的利剑迳自飞回他的手中,房中人也随後弹滚出来,中剑处血流满地。

此刻方才得见,此「人」怪形怪相,四肢畸曲、五官不清,面露突兀的笑容,活像行尸异种,只看见也教人心寒。

「嗯?你好像不是人。」笑行云轻描淡写地说。

「嘿嘿!说得没错,可是你将也不是人了。我的血内含蛊毒,它会随我意识自剑柄渗入你皮肤之中,此刻你定感内冲血涌,与後头的小子一般,非运功压毒不可吧。」

笑行云一看自己握剑的手,心里即想∶「果是有毒!」

莉莉思道∶「这是元祖技能。灵蛊!此人定是异界第一用毒高手,镇奴。他能以毒性操控中毒者的心志,不是灵魂召唤、不是躯壳凭依。帝柯竟找得这个帮手,看来圣殿一事,八九也是他的杰作。」

「可惜他不知道,我是百毒不侵的。」笑行云乘镇奴还在得意之际,突向他发一剑气。

幸得镇奴及时闪身,险些中个正著,但馀冲已令他再添剑伤了。他又是一声惨叫,这回飞跃屋顶,似要逃去;笑行云追上两步,看他掷一弹子下地,绿烟随即四起。

他见状,立回头叫道∶「是毒烟!闭气!」再回身横扫一剑,强大剑风把烟雾瞬间击散。

镇奴乘此机走了,南宫隐也软倒地上,太乙薰即冲上跪在师父跟前。

笑行云亦无意追去,只与莉莉思说∶「思,如何解得他们所中之毒?」

「南宫隐看来中毒已深,没得救了;狄辉及时稳住毒性,希米勒斯应可为他解毒的。」

笑行云对乐焉岚道∶「莉莉思说,希米勒斯可为狄辉解毒……」

乐焉岚应他的话∶「我即去帮他。」

笑行云走向奄奄一息的南宫隐,想看他伤势如何,太乙薰哭丧著脸的对他说∶「求求你,也救救我师父,他快不行了。」

笑行云稍皱眉头,南宫隐亦会意了∶「是本座中毒太深吗……本座亦感到,路已到尽头……你来本派,所为何事?」

笑行云看了看狄辉,见他对其摇一摇头,沉思半响,结舌地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你撒谎!你是来夺魂寄珠的!」太乙薰愤怒地嘶叫著。

「……」笑行云没有回她的话。

「魂寄珠吗……刚才那人也是为此珠而来,他乘我们全於大殿应战,在井中下毒,这毒也够厉害,随他意识方会著迹,教我们防不胜防……」

「师父,不要说了,留著一口真气,薰儿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太乙薰哭说著。

「没有用的,为师命该如此,见风山的守护者说得没错,为师真的为魂寄珠而亡了……」

「命该如此吗……你有否後悔火烧见风山?」笑行云问。

「没有!只要认为是应该做的……就算是死,又何妨!」

「说得好!魂寄珠也是我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原来我们也是同一类人,只可惜立场不同……」

「那麽,魂寄珠现在是属於你的了,」南宫隐面已铁青,看是不行,却还勉强吐说著∶「你可否为本座作一件事,当是为了本座这个迟来的知己,好吗……」

「有什麽便说吧,你我本无仇怨,笑某可办的,自当尽力而为。」

「好好照顾薰儿,我待她如亲女儿般……亦希望你待她如亲弟子一般……」话毕,南宫隐气绝了。

「师父!师父!」太乙薰哭成泪人,不理他毒走全身,也紧抱著其尸首,不肯放开。

笑行云带点不忍地说∶「好,我答应你……」

笑行云一众人合力安葬了星炀门的弟子,他带著魂寄珠,与无家可归的太乙薰一同回迎天关去。

据太乙薰所言,数月前,一位独身女子来到星炀门,把魂寄珠的传说及所在地细详道出,并说只要取得此珠,她自会再次来访,助南宫隐以宝珠复活亡妻;只是南宫隐成功夺珠後,此女子亦再没出现了。

笑行云现掌握了魂寄珠,想找这名女子,却是茫无头绪;问起莉莉思如何用得此珠,她只尽说啥天时未至,又不知这天时何日方来,说或是一头半月、或是一年半载,笑行云别无他法,只好将宝珠留在身边,以待时机到临。

随後,狄辉与八幡玄各自离去,正历七一二年的初春,本该万物蓬生时,天却下著不测之雪,一代名门大派,就此人去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