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说聚义会这边厢,泰娜等人已成功混进了绮纹身边,泰娜还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布置妥当,只等笑行云带兵出战,绮纹的性命即如探囊取物了。
「主人真的要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当人质吗?属下对此举有点放心不下……」炫炫带点担忧地说。
「难道你认为身为主人的我,连这小小任务也不能办妥吗?」泰娜沉著气说这话,内心已甚是不悦。
「炫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主人有否想过,笑行云为了保护绮纹,才会留在她的身边,如今他俩要分开了,加上他又这般喜欢绮纹,炫炫估计他必会派人代为日夜保护她的;倘若主人掉以轻心,到时不但计划失败,主人更是身处险境,我们三人又不在主人的身边,这麽……」
「给我住口!你是想说,你们三鹰眼办到的事情,阿贝蒂尔就做不来吧!在我面前,你说话最好留点分寸。」泰娜恼怒了,回想在家中,兄长就只会称赞她们三人办事能干,便是文六京也只知她们的『威名』,不将自己放在眼内,更令她咽不下这口怨气。
炫炫亦觉言语过份了,连忙跪下请罪来∶「属下该死,冒犯了主人,只是……主人……」
「不用多说!一切照我的计划去办,蒋然与他的手下自会在原定伏击地点接应你们,倘若笑行云探得深入,就给我乾脆宰了他们,一个不留。」泰娜气得拂袖离去,半眼也没再望著她。
她依然跪下地上,没有起来,待泰娜走远,只轻声细说∶「主人,是这样子的吗……」
鹤顶峰风高树深,岩壁断崖气势万象,狄辉等三人走在这襄月国西疆山脉之巅,远眺群山尽收脚下,更觉穹苍的浩瀚无朋。
燕小六似是初出远行,对林间的一切都表现得份外好奇;这天他们走到崖边,看著群山风光,更令他雀跃万分∶「走了多天的路,得见如斯景致,再苦也是值得的。」
「早前在下曾到过千尺树海,那儿的林木比这里的高大数倍不止。」狄辉随意说。
「在下也听过千尺树海这地方,只是实在很难想像,有比这里更高更大的树木来,那岂非深不见天?」
满月本是最多言的,见他们谈得兴起,这当儿自是没她不行,也开口答道∶「那是当然的,就因为雾气被困在遮天蔽日的树林之间,那里才会被称为千尺树海呢。」
此时满月从崖边看见一处蓝蓝绿绿的山谷,乍看来美得恍如仙境一般,即指著问∶「那里是什麽地方?」
二人应声看过去,只有狄辉知道所指何方∶「那里就是著名的绮兰山谷了,家师常常说,他上来鹤顶峰,多为了看这凡间仙境的。」
此话像是一语惊醒了满月,令她记起一件差点就忘了的事情∶「绮兰翠萼……」
就在此刻,他们身後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嚎叫,三人不其然互相对望著,这莫非就是镇民所说的……
「果真有妖怪出没,你们二人快远离崖边,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狄辉回头朝叫声来处的树间望去。
二人匆匆躲於附近巨树之下,望著狄辉那处一片辽阔山径,屏息以待妖怪的出现;嚎叫声突然停止了,可是狄辉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倒一股不安的压迫感使他不自觉地後退了两步。
伴随著这压迫感,一黑影倏然自林间飞跃而出,电速朝狄辉转袭过来;狄辉亦早已摆好架式,只等这妖物前来一较高低。
这妖怪迅雷不见身影地自树林高处袭下,待落得狄辉左近,两後腿配合急转的身子,朝狄辉面门连横进踢;他急来一个後浸斗,巧妙地闪开了来袭,甫一著地,已见这怪物势凶似虎的一掌破风而至。狄辉未料到对手如此灵巧,这一掌已来得避无可避,唯是强运出七成功力硬挡之,拳掌互迫,各也弹後数尺而止。只是这一对招,狄辉自可清楚感到对方的五内气蕴,直与凡人无异。
「你……你根本就是人,为什么装成妖怪吓人!」狄辉对其质问著。
眼前黑衣客非但没半点回应,竟复又奔袭而来;狄辉见对方这回蓄劲在拳,气势比方才的一掌来得更为迫人,即运起十足功力於双手,不闪不避的硬接了这拳;对方以为狄辉正中下怀,强拳立时收劲七分而进,却被狄辉双手之真气环锁於胸前,攻不进其胸门时,也收不回这三分力。
黑衣客心中称奇,这小子独自闯荡江湖的日子虽说长不长,但竟已有如此长进,当真仕别三日,刮目相看;他的一只右手被狄辉制住,动弹不得,唯有再放三分真力,两者顿然高下立见,狄辉即被击离七尺方休。
他立定脚步,见自身被此掌轰得老远,内腑却无半点不衡,已是呆呆愣住;站在远处的满月与燕小六,更是惊叹著,狄辉与此人的实力差得太远了。
「好了好了,没见你也有一段日子,武功还是这般差劲,真教为师失望!」黑衣人边说边脱下裹头面巾。
狄辉一听这熟悉的声线,便知这是他寻觅已久的易常天,即高兴得叫了起来∶「师父?真的是师父!原来师父就是镇民口中的凶猛妖怪,差点没给吓破胆呢。」
其馀二人得知这黑衣怪人就是易常天,连随走了上前见过前辈;狄辉为众人介绍了一遍,满月与燕小六皆拱手躬身的敬著眼前高人。四人说过客套话来,易常天便带了他们到山上居住的茅屋去。
原来自易常天离开了湖心居後,也没啥心思理会江湖事,只一心想著三年後与李尧的决斗,要在这期间隐世修行,以补偿独臂带来的弱势。
本以为隐居鹤顶峰便能自得清闲,哪料约数月前,一名山下甘河镇的猎户上山狩猎时,偶尔碰著此地的灵兽朱昂。这种形似松鼠、生有两尾、毛羽通红的奇异生物,直被认为是幸运的象徵,人皆渴望能拥有它。其实它居於鹤顶峰,也是人所共知的事,每逢日缺之时,这灵兽必会全身闪烁著耀眼红光,照亮整个峰顶,方圆百里也清晰可见。
古时候,散居於山下之百姓,偶尔看见峰尖红如鹤顶,还道是鹤仙下凡,便称此地为鹤顶峰。後来方知,红光源自此一灵兽栖息於此,辗转相传灵物将带来丰盛,与人吉运;相信传说的人就纷纷上山欲得此一福物,可是人气盛了,灵兽就不复再现。
事过境迁,人们亦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只是数月前它又突然出现,才惹来许多猎人的觊觎;易常天对他们的行为看不过眼,便束装成妖怪四出吓人,让附近猎户皆不敢望山峰深处而进。
刚上山的三人,详听了易常天这连篇来龙去脉,燕小六似乎对灵兽朱昂甚感兴趣,向易常天追问了很多关於它的事情。而狄辉早答应了送他们二人下山,本想能与师父同行的,只是现在看来,他师父也没有走的打算了,他又不想再离开师父身边,想到这里,令他甚觉左右为难,不知怎办。
易常天说毕,即对眼前女子甚感奇怪,好端端一个少女,又怎会跟随两个男子走到深山里去,便问起她的此行目的。满月也将她自湖心居以来的事情和盘托出,说她是为了找寻李尧而来到鹤顶峰的,但当她被问及为何求见李前辈,她又支吾以对,说不出口。
满月只有心中纳奈,要是她说出找寻李尧的原因,还不给那燕小六知道她在追查圣殿一案麽?她又想不出办法迫走这碍事的家伙,此刻当真有苦自己知。
再看易常天,莫说他不知李尧云游何方,就算他知道,亦不会向这不明来历的女子道出,只随便敷衍了她数话,就著令狄辉明早带他们一概下山,免得阻了他的清修。
燕小六冷眼旁观,心中似是不住筹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