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训练

之前两人都是闲聊，海老显得十分可亲，两人经常互相没大没小的随便开着玩笑，直到正式向海老学习之后杨峥才发现，那只是表象。在海老上课时，杨峥反应稍微有迟钝，立刻就被喷一脸的口水，如果敢开小差，板子就直接朝着脑袋招呼上来。

偏偏杨峥又是一个压根没受过正规教育，字都没认全的少年。这对师生凑到一起，木屋里天天是雷霆暴风，才三天，杨峥就无师自通的把唾面自干这一技能修到了宗师级。

不过幸运的是，海老虽然对杨峥学会制作磁力器完全不抱希望，喷起杨峥口水来也绝不留情，但海老作为一个老师绝对是尽职尽责的。成长为一个术师所需要的一切基础知识，语言、数学等等，无分巨细，都一一教导给了杨峥。

而在杨峥这一方面来说，虽然他的基础毫无疑问是海老一生教导过的学生中最差的，没有之一，但是他学习的热情和努力程度，海老也要承认，是他见过的人之中最积极的，同样没有之一。

“回顾一下我这段时间讲的内容，制作磁力器，你除了要学习术法方面的知识外，还需要学习这样几方面的知识，首先是锻造和雕刻。术师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术元力来进行精确操作，就像这样……”海老说着拿起杨峥的匕首，手指间突然冒出蓝色的火苗将匕首包裹起来。

杨峥瞪圆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匕首就像蜡烛一下在迅速融化，变成橙红色的液态金属流淌下来，然后在半空中分成三股，分别被牵引到一边，每一股都被重新塑形。

很快，从大到小三把红通通的刻刀已经在塑形完毕，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热气。只见海老左手一指，一股寒冷的气流喷在三把刻刀上，刻刀迅速降温，刀刃上闪烁着幽兰的光芒。

“太帅了。”杨峥惊呼着，嘴巴长得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鹅蛋，

“靠你的术元力永远做不到这样。”海老当头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泼了上去“所以你必须不断的训练你的铸造、雕刻技巧，最终用你的手指媲美术师的术元力。”

“明白了。”被打击到体无完肤的杨峥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有去墙角画圈圈的冲动。

“好了，我们接着讲。不同的金属有不同的特性，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各种金属的特殊效用被深入挖掘。比如钬钨钢，能耐高温，亲火元素，用它制成火系磁力器，可以激发出超高温的术法。”

老人看了杨峥一眼，继续说道：“最后就是合金，也就是各种金属或者非金属材料添加到一起。这方面更加复杂，各种金属或者非金属成分的选择、相互比例、融合的温度，添加的时机等等，稍有区别就会千差万别。

这是完全靠经验，需要无数次的试验来验证，运气也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一种优秀的合金常常是师生数代人连续不断努力的结果。因此，很多合金的配方都是以发明者名字来命名，比如钱氏合金、贝氏合金等，其配方则是保密的。

好了，总结复习完毕，我开始教你今天的课程，首先是这二十种合金的配方，午饭前必须全部背下来。下午开始练习雕刻，晚饭前将这二十种配方靠记忆在木板上刻十遍，晚上继续学习语言和数学，没完成任务不许吃饭。”

“啊！”杨峥脸色立刻就变了，惨叫一声，立刻就抓起配方开始背诵，一秒都不敢耽搁，这几天来，他几乎没能按时吃饭睡觉过。

时光飞逝，现在杨峥终于能够在木片上成功雕刻出五个最基础的法阵。这个要求听上去简单，但真要按海老的要求做起来，对于完全没有雕刻基础的杨峥而言却不是一般的难。

组成法阵的沟槽必须在粗细和深浅上始终保持完全不变，而且必须一次性雕刻成功，不能回头修补。对此，海老也做了解释：将来在金属部件上刻画法阵时，一旦中途停顿或者线条粗细不一，术法元素就会在这些地方形成涡流，从而导致失败，没有修补的机会。

海老拿起杨峥刚刚雕刻完毕的木片仔细检查了一番，“虽然线条还不是绝对匀称，但考虑到你是完全凭手感控制，勉强可以算你合格了。”

“耶！”杨峥高兴地跳起来，海老能说出这样的评价，基本已经可以算是夸奖了。跟着海老学习了两个多月，受到肯定的机会可不多。

“休息一会，你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练习了。”说着，海老掏出一叠新的木片。

“还是刻木片啊？”杨峥伸着懒腰，看到还是木片，他满不在乎的问到。

“这是我前几天特意出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紫衫木做成的木片。自己看看吧。”海老把这一叠木片哗啦一声扔到桌子上。

杨峥拿起一片，仔细观察着，木片的大小厚度什么都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是木片一面是白色，一面是紫色，分成了两层。

“咦？这不是我父亲拿来制作猎弓的那种木材吗？我知道的，紫色的这层木质十分坚硬，白色的这层木质比较柔软，做出来的弓力道比一般木材做出来的大很多。我的弓就是这种木材做的，我去那给您看。”说着，杨峥就要转身去拿自己的弓。

“啪！”海老一巴掌拍在了杨峥的后脑勺上，“笨蛋，我就是看到了你的弓才去找紫衫木的，不然怎么知道你们这里会产这种木材。”

杨峥看着海老那一脸的鄙视，完全无语了，只能默默地揉着被拍了一巴掌的后脑勺。

“算了，我还是给你说说下一阶段的要求：在紫色，也就是硬的这一面雕刻法阵，要求是刻出的沟槽必须将紫色的部分完全刻透，但不能伤到下面白色的那一层。”

还在摸着后脑勺的杨峥听到这个要求呆住了，他可是知道的，这紫衫木白色紫色两层的分界就是年轮，那是凹凸不平的啊，换句话说就是的紫色木质层实际是厚薄不均的，在刻开以前，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厚。

“没听明白吗？刚刚又没注意听？”看着杨峥痴痴呆呆的表情，海老又抬起了手掌。

“我明白了。”杨峥欲哭无泪，心里默默想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看着杨峥沮丧的表情，海老忍不住开口：“杨峥啊，不是我要求太高。你没有术元力的帮助，就必须把手指的感觉练到这个程度，让你的手指灵敏到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发觉每一丝木质的差异，达到媲美术元力的程度。只有这样，你才或许有机会制作一些最简单的磁力器。”

“嗯，我明白了。”这一次，杨峥高昂起头，振奋起来，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要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一刀下去，没能刻透紫色层，失败，杨峥把第一张木片扔到一边，又拿起一块。

这次用力要大一些，他想着，下刀，太重，伤到了白色层，又失败。

第三片，还是失败，一直都是失败……

杨峥放下刻刀，他的右手手指因为用地握着刻刀太久，这会都已经不能伸直了，五指弯曲，看上去好像鸡爪。这一天他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最初那一叠紫衫木片早已用完，海老不声不响提了整整一袋过来放到他身边。

坚持到现在，杨峥的体力终于支持不下去了，他回想着一天的感受，想要总结出一些原因，却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海老轻轻给杨峥搭上了一床毛毯，独自走到门外，抽着烟斗，看着清冷的星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

这几天的经历对杨峥来说是一场巨大的考验，最初他沮丧，然后痛苦，那种有力却不知道怎么使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头发全部揪下来或者给自己两耳光。

再到后来，他彻底迷茫了，双目无神，只剩下机械的动作：失败、失败、再失败。满满一袋紫衫木片已经全部用完，海老干脆搬来了两大袋

这次杨峥没有急于动手。他虽然两眼通红，满是血丝，但精神看上去却比前几天好了许多，活力好像又回到了杨峥身上。他抬起头，坚定地对海老说道：“海老，我决定暂时不刻了，现在的我需要先补足其他的短板。”

“哦？那你说说你都差在哪些方面？”海老抽了口烟斗，这才慢条斯理的问到。

“首先是手指的力量我还欠缺很多，需要锻炼。看上去我是力量把握不好，其实是力量不足。不要说什么举重若轻，游刃有余，我连收放自如都做不到，每次都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刻得动紫色木质，自然是遇到稍微厚一点的地方就力道不足，薄一点地方就收不住劲。”

“嗯，还有吗？”

“还有，以后的木片我要自己去准备，伐木，切片，打磨全部我自己来。这样才能对这种木材有足够的了解。既没有术元力，又对雕刻的材质完全不了解，我这段时间不失败才是没有天理，暂时我就想到这么多。”

“你能想到这些我很高兴。”海老轻轻拍了拍杨峥的肩膀“记住，刻苦训练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懂得在训练中总结得失，根据自身情况不断调整训练方式和计划，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还有一点你需要注意”海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的术元力虽然非常微弱，但并不是没有。对于你这样普通人程度的术元力如何应用，从来没有人研究过。我下面说的可能是在误导你，甚至可能会耽误你一生，但我还是想说：

想办法将术元力引导出来，哪怕它再弱小，做到这一点，你就站在了制作磁力器的门槛前。可惜的是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办法教你，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

“是，我一定会努力的。”杨峥从未像这一刻一样信心满满。

“这样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将来有机会到北宵学院来找我。”海老说完，起身就向门外走去。

“海老，不能多住几天吗？”杨峥挽留着。

“时隔近两百年，大陆重新出现魔怪的踪迹，这不是小事。我必须尽快赶到蛮荒高原去了解情况，并警告所有国家，这事关整个大陆的存亡，我已经耽搁的太久。”

“海老。”杨峥突然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我一定会去北宵学院看望您的，请您一路保重。”

两人相处了三个月，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过，但杨峥早已把海老当做了真正的老师，而三眼老人也将杨峥视为了自己的学生。

“你也保重。”海老没有回头，就大步迈出门去，只是他依然忍不住抬起胳膊挥了挥手，还揉了揉眼睛。

杨峥一直跪在地上，目送海老走远，短短三个月的相聚，或许会改变杨峥的一生。但从今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了，杨峥握了握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