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魇

天空阴沉的可怕，浓厚的乌云如汹涌的黑色怒潮，铺天盖地般滚滚而来，迅速遮蔽了整个苍穹。

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着，狠狠砸下，在地面溅起高高的水花，天地间瞬间被雨幕所笼罩，一片混沌苍茫，仿佛末日降临。

在这黑压压的雷云下，坐落着一处不足百口人的村落。村子的一处，隐约瞧见三四个身披蓑衣的人来来往往。

“孩他娘，坚持住啊！”

中年男子身披蓑衣，在灯火通明的茅草屋前来回踱步。

此时，他的妻子，未来孩子的母亲正在里面经历着产子之痛。

“啊！”

“轰！”

一声痛苦的嚎叫声传出，但很快便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所掩盖。大雨倾泻而下，仿佛在诉说着天地的不公。

在中年男子的身旁，站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雨水顺着那蓑衣掉落在地上。老者抽完最后一口旱烟，张开那满口黄牙的嘴说：“叶家小子，生娃娃这事，你着急也没用。”

显然中年男人没有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依旧看向那透过窗户纸来来往往的人影。

“老村长，当初老嫂子生娃娃的时候，可没见你如此淡定啊！”

听到周围人的拆台，老村长也是老脸一红，将烟灰在脚底磕了磕，随后又拿出一撮烟草，点燃吸了几口，当做无事发生。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突然响起，在这道哭声响起之后，原本响彻天际的雷声也停歇了下来。

“叶道，是儿子！”

…

“叶无缺，别让老娘逮住你！”

求仙村中，一声洪亮且粗粝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小村子的宁静。只见在村子主干道的泥土路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娃子疯狂且卖力地跑着，至于为什么，看他身后就知道了。

只见在那男娃子身后，一个中年妇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虎背熊腰的身形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此刻的她满脸怒容，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破旧的扫帚，扫帚在她手中被高高扬起，似要随时落下。

中年妇女迈着大步向前追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嘴里还不停高声叫骂着，那声音粗粝而响亮，回荡在村落之中，吓得周围的猫狗都纷纷逃窜，而被追之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拼了命地向前跑去，脚步踉跄，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这股“怒火”吞噬。

终究还是男娃子更胜一筹。中年妇女喘着粗气停下，朝着那快被甩没影的男娃子喝道：“再让我发现你偷看我家小妮洗澡，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又不知道跑了多远，当男娃子看不到中年妇女的身影之后，也是靠在了墙角，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嘀咕道：“不就是看了你家丫头洗澡，胸前还没那二两肉呢，至于嘛！”

当男娃子休息的差不多想要返回的时候，一根棍子突然砸落在男娃子头上，后者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男娃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处道馆之中，而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位白胡子老道。

白胡子道长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身姿清瘦却挺拔如松，行走间衣袂飘飘，透着几分出尘之姿。

他手持拂尘，轻轻一挥，一记拂尘便打在了男娃子的脑门上。

“老头，这次遭了你的暗算，我不服，有种把我放下来单挑啊！”

老道看着被吊在房梁上的男娃子，脸上带着笑容道：“叶无缺，只要你今日给我奉上一杯茶，认我当了师父，我便放你下来。”

男娃子，也就是叶无缺，怒视着道长，喊道：“你今天就算是把我吊在这里一天，我叶无缺也不可能认你当师父的。”

看着叶无缺小脸倔强的表情，老道长一挥拂尘，笑眯眯地问道：“你确定不收我为徒？”

“不当，就算你把我吊在这里一天，我也…”就在叶无缺准备继续负隅顽抗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老头居然真的给自己吊在这里不管他了！

“老头，我恨你！”

三个时辰后，叶无缺端着一杯清茶，安安稳稳地跪在老道长的面前，脸上极不情愿地说道：“徒儿给师尊敬茶！”

白胡子老道笑呵呵地捋着胡须，那表情似乎在说，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乖徒儿！”

说着，便将叶无缺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老道终于有徒儿了！”老道长看着面前无量天尊的泥身像，像小孩子般炫耀道。

叶无缺看着发疯的老道长，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便更加坚定了逃离这个老疯子的决心。

过了许久，老道长恢复了平静，捋了捋胡须，开口道：“为师法号悟天，乃是无量天尊座下第三千六百一十二代弟子，拥有搬石境修为。”

“那老头，你真名叫什么啊？”

叶无缺刚说完，头上便挨了一记拂尘。

“叫什么老头，叫师父，以后你要像尊敬你爸爸一样尊敬我！”说着，悟天指了指一旁的木盆，道：“去，给为师烧一盆洗脚水去！”

“啥？拜你为师就是给你打洗脚水的？”叶无缺年幼的脸上露出惊讶。

“为师今日便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尊师重道。”

丫的，我拜你为师你就教我这个啊！我要是给你打水，我就是你生的。

说罢，眼珠子一转，便要向大门跑去。这师父谁爱要谁要吧，反正他不要了。

就当叶无缺刚踏出门口的时候，突然一道压力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上，瞬间便让他跪倒在地。

“想跑，真当为师的仙法是白练的啊！”悟天手持拂尘，朝着叶无缺缓慢走来，蹲下身，抚摸着后者的额头说道。

“老头，有本事放开小爷，看小爷不拆了你这破道观。”叶无缺愤怒至极，同时心中也是犯起了嘀咕，这就是仙法啊！好强大！

“哼！和为师横，想当初为师那可是遨游一重天，实力强大到可以与天道匹敌，可惜啊可惜！”说着，似是想到了悲伤的事，悟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房内走去，同时声音传来：

“你今晚就跪在这里。”

于是乎，叶无缺拜师的第一晚就跪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