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帅打开密室顶门一点缝隙瞧了瞧,天色才刚蒙蒙亮,周围还很黑,外面是个荒芜破败的院子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他跳出来检查了一遍确定周边情况之后又进去密室里对十个女人说到:你们在这里不要出去,不要发出声音,先悄悄躲一天,我出去先安排一些事情,晚上之前过来接你们。
孔四爷的宅子在皇宫外宫墙和皇都内城墙之间的位置,这条密道七绕八绕,绕到了皇城以外御园附近的一个无人居住的小村子里。当年兴建御园时官府花了不少钱把附近村庄里的村民都迁走了,不仅这个村子还有附近的数个村子也都是类似的无人村落。偶尔会有皇帝游兴大发的情况,朝廷会安排宫里的宫女太监侍卫到这些村落假扮百姓生活让皇帝在这里“体验民间疾苦”。先皇在世时类似的活动比较频繁,新皇登基后目前还没有过,所以这里也基本荒废了。
从地下密室出来步帅看着天色算了算时间快到早朝了,得赶在上朝之前面见一个重要的人。虽然现在城门没有开,但步帅有自己的办法。
终于步帅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傅将军府门外时刚好傅将军出门准备出发上朝,时间紧迫步帅也没啰嗦直接把孔四爷的文书交给了傅将军又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和办法就匆匆离开了。有了这封文书和步帅提供的情报傅将军心里就有谱了,郎侠在西征时作战勇猛数次在危难中救过傅将军,所以傅将军本就是要力保的,何况步帅也是自己的至交好友。本就有情、义在里面,现在步帅又把理送了过来,傅将军原本的不安也消除了大半。
离开将军府之后步帅立即赶去刑部大牢里探视昨晚事件的两个目击证人。
作为国史馆编修直接参与史书编写的教授,步编修理论上有权随意进出除皇宫、皇陵禁地之外的所有疆土,包括寻常官员的禁地,例如刑部大狱、兵部档案库、地图库······。更何况步帅的名声大面子广,不仅进去了大狱还很容易就见到了店小二和孔家仆人。
店小二在京城著名酒楼工作经常见各种各样的达官贵人,也算是有些见识,是个油腔滑调十足的小人精。一见步帅来了立马就明白了步帅的来意,在牢房里一边磕头一边喊:“步爷明鉴,小的眼睛不好使耳朵也聋,您指点小的一下,看小的应该看见听见点什么?”
孔家仆人一听也明白了,赶紧也跟着磕头,一边磕一边说:“我们少爷,啊不对,孔家那个孽子对步爷和将军出言不逊,他目无王法,他侮辱当今圣上,他···他···他罪有应得,他该死,步爷和将军应该杀他,他死的活该!”
店小二这才知道昨晚自己身边发生事情的大概经过,步帅来之前这个仆人可不是这样说的。明白了之后店小二也赶紧应和道:“对对对,我听见那个疯子发疯骂皇上,他该死!”
步帅看着这两个活宝,哭笑不得。心里想应该说点什么,给他们一些压力,让他们胡思乱想,又不敢翻供乱说,还要防止孔家另外仨老爷过来逼他们。想了一会步帅冷冷的说了五个字:“孔四爷死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孔四爷病了半年多几乎没出过门,这两个人是都清楚的,虽然孔四爷病入膏肓,但一直吊着一口气,没什么大的意外变动,不太应该突然死亡。这句话一说出来,这俩人心里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店小二还好一点,他和孔府瓜葛不多,只要坚定地站在步帅立场就能获得最大利益,自然不会乱说供词。而那个仆人知道孔家四位老爷里这个四爷远比另外三个厉害高明,现在突然就死了,而且步帅明显是在用这事恐吓他。难道四爷的死是步帅干的?如果四老爷都斗不过步帅那另外三个爷肯定也不是步帅的对手呀······越想越乱,最后脑子里一锅粥对于那晚的事情就只能记起真实经过,想编都编不出通顺的有利于孔家的谎言证词了。
步帅离开大狱之后在街上溜达,心里盘算着。原告搞定了,苦主孔四爷的文书在手,孔四爷不去告状那么故意杀人罪就不会成立,到时候刑部审一下店小二和孔家仆人,供词出来就能结案。就算孔家有人跑去告状,今晚之前孔四爷就会死,剩下三个老头没什么水平,他们最多跑去找那个仆人串供。仆人已经吓傻了,串供撒谎概率极低,退一万步说真的撒谎了,店小二那里也不会有问题,现在孔家就是给他钱,只要我步帅活着他也不敢收。最糟糕情况无非就是店小二和仆人供词不一样,那么案子至少不会恶化,两份截然不同的供词是不能做最后判决的。到时候案子成了悬案,一拖时间步帅就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救郎侠出来。
只要没判成亵渎皇权,强闯皇宫意欲行刺圣驾,郎侠的性命就不会有危险。然而步帅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步帅觉得不自然,会不会有什么自己没考虑得到的细节?会给案子造成别的什么变数?在当前朝廷中党派林立,各派系之间互相勾结互相攻讦,还大多都和江湖势力关系匪浅。在这种环境下郎侠的身份就太敏感了,他是江湖重要门派下山历练持有重宝的重要弟子,又是西征立有大功的军队新星。不仅是很多势力拉拢的对象,同时也是很多势力打击的重点。想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的人,在这京城里没有一千怕是也有几百了。
步帅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但还是希望能顺利结束。步帅回到自己的小宅子里,关上门把仆人都赶到前院,独自在后院里待着想事情,步帅一向如此,仆人们都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过了一会后院堂屋里发出一点声响,步帅听到后进去屋子。屋门两边单膝跪着数名穿着制服戴面具的神秘人。步帅坐到屋里中央的桌子旁,随即有人把门关上了。
在步帅处理自己日常事务的时候,孔四爷宅邸里却是热闹非常。四爷的三个哥哥来到后发现老四精神非常好,一开始都吃了一惊。后来不久就开始吵起来,哥仨怼老四一个,一直吵到中午时分不欢而散。午饭时孔四爷居然让厨子做了一整个红烧肘子,孔四爷已经快三年不能吃肉了。家人们都觉得很神奇的时候,孔四爷扔下吃了两口的肘子一声惨叫七窍流血倒在当场。下午时孔三爷家的少爷孔今炎突然来了,在气若游丝的孔四爷身边说了点什么,然后就离开了。这个孔今炎离开后孔四爷就死掉了。没过一会得到消息的孔家三个老爷就带着大队的家丁仆从师爷账房来分家产。
步帅直到下午时才从屋里出来,而这时屋里已经空空如也。
步帅在城里溜达了一圈,经过孔四爷宅子时听到里面乱哄哄心中明白里面的情况就没再进去。又转到刑部去看看了,听说今天朝堂上为郎侠杀人这事兵部、礼部、户部、丞相、征西将军····一群人吵了个翻天也没吵出结果,皇帝下旨再议。从刑部出来后步帅在一家著名的点心铺买了一大堆点心又去买了几坛甜酒。带着这堆吃喝悄悄去了群芳藏身的密室。
傍晚时分步帅再回到这个密室,乍一进入黑暗的密室步帅也适应了一会才能找到灯火的位置点亮灯光。眼前的景象却令步帅有点哭笑不得,看着面前这十个瑟瑟发抖哭的梨花带雨蜷缩在墙角的小女人,步帅对她们说:“看你们应该是我走了之后就没再吃喝了吧?你们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等一会我带你们走。”
看着群芳围成一圈吃着自己带来的食物,喝了甜酒的小脸们变得红扑扑有了颜色。步帅凑到两个昨晚服侍自己的两个女人背后把她俩搂住。两个女人吓了一跳,看是他也就没拒绝继续赶紧吃东西。
步帅看着一群美人狼吞虎咽的赏心悦目景象,得意地问她们:“你们知道为什么昨晚你们老爷要你们所有人自始至终叫个不停吗?”
这群初尝人事的少妇小女人一听这种问题,一个个都羞红了脸红到脖子根。
步帅见状又哈哈笑起来。
其中一个比较泼辣大胆的壮着胆子答道:“步老爷,我们女人家见识比不上男人,你和老爷又是男人里最厉害的,你既然知道,就告诉我们呗。”
步帅环视了她们一眼,看她们都在认真的听,就回答道:“你们要听仔细,也要用心记。首先,女人没有什么不如男人,我们能做到的事情,你们如果有机会学习,也一样能做到。其次,在孔四爷宅子里,认识你们的人太多了,熟悉你们的人也太多了。如果你们只有和你们姥爷有那事时才出声,外面那些认识你们的人通过声音就能判断出来是谁可能会怀你们老爷的孩子。或许你们觉得可以都不出声,但是在昨晚那种时间环境下,你们老爷并不能确定谁会叫出声谁不会叫出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你们都叫起来。另外,你们老爷活不过今晚了,如果昨晚我不在你们老爷屋里的话很快你们就会遭到追杀。你们老爷留我在屋里,还让给我四个,就是为了利用我的名声保护你们,让外人分不清到底谁是我的人谁是你们老爷的人。现在除了我们几个,没活人知道昨晚具体情况,所以你们都是安全的,但如果有人透漏了,就会害死大家。懂了么?”
步帅停了停看群芳都在点头,接着又说道:“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再去见你们的父母亲人,你们见他们就会导致他们被绑架用来要挟你们,甚至会被杀害来动摇你们,以后你们只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就是我。明白?还有以后你们所有人对任何人说起来,只能说你们昨晚服侍的都是我,如果你们怀孕了,对外只能说是我的种。明白?只有他们分不清真相了,你们所有人才会安全。明白?”
说完看着群芳一个个都若有所悟的点头答是。
步帅看大家都听懂记住了,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再带着吃饱喝足的女人们从密室里出来,指着门外十匹大黑马拉着的五辆通体漆黑,同时在马蹄上包了布包,又改了车轮车轴进行消音处理,还在车后面还拴着大扫帚和撒树叶杂草的大包的“隐身”版马车,对女人们说:“两个人一辆,上车后车上有一包散碎银子和一封信,信里会告诉你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每封信里都有合计一万两银票你们带着以防万一。马车会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你们按照信上指示先隐居起来。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很快会给你们安排接下来的着落。”
女人们齐刷刷的给步帅施礼谢恩,有几个还哭哭啼啼的,互相道别后群芳各自上了马车之后就出发了。马车离开村子后就沿着五条路驶向五个不同的地点。不愧是专业的隐身马车,不仅跑起来没声音难以发现,跑过的地面也都几乎不留痕迹。
不知是天太黑没看清楚,还是步帅心里隐藏了一丝不舍。在那六个女人和四个女孩上车时,恍惚间似乎感觉到其中一辆车窗帘后一双幽怨不舍的眼神朝自己瞄了一下。回想起昨晚自己让陪自己的那四个姑娘趴在自己身上互相咯吱了一夜,而自己就在四个美人身下想了一夜的事情,互相之间衣服都没脱。想到这里步帅自己也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听着马车声远去,步帅似乎是对着空气大声说道:“你们不用去追了,追踪反追踪这活我们也很专业,而且我们人多你们一定会跟丢的。不如出来坦诚相见吧。”
说着步帅转身盯着密室出口附近的阴影,很快黑暗里安静而缓慢地出现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上前一抱拳说:“领教了,如意兄。”
步帅笑着接着说到:“墨染竹香--叶随风,咱们一届天下风云榜,你是天榜剑组第一,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或者应该称呼你孔四爷的暗管家?”
黑衣人愣了一下摘掉了面罩露出本来面目,反问步帅到:“看来步先生有很多孔四爷不知道的秘密了?”
步帅也不回答接着说到:“我们先来说说孔老四的计划吧,我只是他用来吸引敌对势力的幌子。你才是他安排的处理后事的人选,你会跟着这十个女人,等确定了她们谁怀孕谁没怀孕后,你们会帮她们没怀孕的也怀上,之后暗中监视她们直到所有人生产,你们会把这十个女人都杀掉,同时找若干婴儿伪装成她们的孩子做孔老四孩子的替身。然后再把她们生的所有孩子养大,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人学成本领有了自保的能力后,那些不是孔老四亲生的人就会被处死,于是乎孔老四这一支就能顺利的继续繁衍下去。”
步帅一边说还一边来回走,说到这里时停下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叶随风,叶随风的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表情。
步帅轻蔑的笑了一下又说:“在那十个女人死的时候恐怕我还有那群孩子的替身也会一起死于非命吧。”
这时叶随风突然发现步帅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那把标志性的黑白羽毛阴阳扇,惊了一呆问到:“你!你到底····”
步帅挥动扇子笑着回答:“在下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叶随风听到居然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步帅也不介意又接着说:“我也不啰嗦了,孔老四的产业分三块,白产就是那两千万药材明管家打理的。灰产是赌坊妓院,老头自己打理的,嗯,就是我手里这三亿两。再就是掌握生杀予夺之权的黑产,一直以来是你在打理,黑产虽然不如灰产值钱,但是只要掌握黑产就能不花钱夺回灰产、白产。所以我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你替孔老四控制的黑产业。”
虽然步帅说的很轻松,但是叶随风听得确实压力巨大,头上都沁出汗滴。
叶随风:“那么如意先生是什么打算?”
步帅:“简单来说只有三点。第一点,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走这箱子整合孔老四所有黑、灰产业以后跟我。要么吃了这包药,你会失去所有记忆,我给你整容再安排进军队或刑部,给你个重活一次的机会。第二点,如果你跟我,我不白让你跟。你实际上暗杀术、短刀飞刀的造诣远在剑法之上,因为心性善良不愿投身黑道才只报名剑组,我都清楚。但是当年你家里却遭了灾,欠了别人巨额银子还不上,没办法才跟了孔老四。想必你也觉得你家遭灾这事有蹊跷,暗中查了不少吧。我有这方面的情报可以给你。第三点,那十个女人你就不要再插手管了,你们这种不人道的处理手法我看不上,我会按我们的风格处理的。”
夜已深,风亦凉。步帅独自在都城外的荒野上漫步赏月,心里还在考虑着明天怎么周旋郎侠的事情。旁边闪出一条黑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