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宝玉疯魔

  • 红楼之林府外室子
  • 扶光九朝
  • 7969字
  • 2026-02-11 23:35:00

林府门口的灯笼,被晚风刮得轻轻晃,暖黄的光落在贾政苍白的脸上,更显他神色局促。见林如海父子脸色铁青,他连忙上前两步,先对着二人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匆匆道:“林大人,林探花,恭喜恭喜!今日琼林宴,听闻林探花不仅得皇上夸赞,还授了翰林院攥修,一门双探花,真是天大的荣耀!”

可这话没换来半分缓和,林如海只是冷冷盯着他,连眼皮都没抬,林槿瑜更是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在府门内,心思全在黛玉身上,没心思应付这虚礼。

贾政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只能讪讪收回手,干咳两声,才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辩解:“妹夫,瑜哥儿,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家里母亲也是急糊涂了,宝玉前些日子奉旨,要娶史家姑娘,婚期都定了,他心里一直念着玉儿,非要见最后一面,老太太疼孙子,一时没顾上规矩,才闯了林府,绝非有意要冒犯林家。”

“念着我妹妹?”林槿瑜猛地抬眼,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他贾宝玉要娶谁,是你们贾家的事;他想见谁,是他的心思,这跟我们林家,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因为他的念想,你们贾家就敢私闯林府?凭什么老太太一时‘糊涂’,就能让人打晕我妹妹,还要强行带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身影却透着十足的气势,目光凌厉地盯着贾政,字字句句都像带着锋芒:“我妹妹身子本就弱,如今被打晕,还不知有没有事!你们贾家做事,只讲自己的心意,不顾别人的死活,不顾朝廷的规矩法度,这就是你们贾府的教养?”

贾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夜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略显陈旧的衬里——贾家如今早已不复往日风光,修大观园耗空了家底,府里还欠着外头几万两银子,贾母平日里依旧奢靡,顿顿要十几道菜,丫鬟仆妇成群,却半点不肯削减用度,府里的银子像流水似的花出去,早已捉襟见肘。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诉说难处:“瑜哥儿说得是,今日之事,全是贾家的错,是我们管教无方,是老太太糊涂,我给你们赔罪了。”说着,他便要躬身下拜,却被林如海伸手拦住。

“赔罪有什么用?”林如海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贾政身上,满是不屑,“我女儿平白受了委屈,被人打晕,还在房里躺着,一句‘赔罪’,就能抵消她受的苦?”

贾政垂着头,眼底满是窘迫,犹豫了许久,才咬了咬牙,说出了实情,语气里满是无奈:“妹夫,不是我不肯赔罪,是贾家如今……实在拿不出东西来赔。修大观园欠的债还没还完,老太太平日里吃穿用度不肯省,府里的银子早就空了,别说给黛玉赔礼,就连府里下人的月钱,都快发不出来了。今日这事,我只能先替老太太、替贾家,给你们道个歉,都是一家子骨肉,你们宽限几日,容我回去想想办法,绝不让外甥女白白受了委屈。”

说罢,他便真的屈膝,要往地上跪,林槿瑜却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失望:“不必了。我们要的不是你的磕头,也不是什么赔礼,是一个说法,是你们贾家保证,往后再也不许来打扰我妹妹,再也不许踏进林府半步!”

林如海也点了点头,目光冷冽:“贾政,今日之事,我暂且不与你们计较,待我女儿醒了,确认无碍,咱们再算总账。但你记住,林家如今虽不比从前,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往后若再有人敢来林府撒野,休怪我不讲往日情分,直接进宫面圣,让皇上评评理!”

贾政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声音里满是感激:“是是是!妹夫放心,我回去后,定会好好管住老太太和宝玉,绝不让他们再打扰,绝不再踏进林府半步!”

林如海没再理他,转身对护卫吩咐:“看好他,等我们确认黛玉无碍,再让他走。”说罢,便带着林槿瑜,快步走进府中,脚步急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看到黛玉,确认她平安无事。

贾政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内,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夜风更凉了,他裹了裹身上的常服,心里清楚,今日这事,虽暂时平息,却也彻底断了贾家与林家的情分,往后贾家的日子,怕是会更难了。

林府院内,灯笼的光透过窗纱,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暖影,却驱不散方才闹剧留下的压抑。林如海刚踏入府门,便对守在一旁的护卫头目冷声吩咐:“把老太太送出去,交给贾政,让他们立刻离开。跟着来的两个婆子,还有闹事的下人,每人二十板子,打在府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私闯林府、欺负主子的下场!”

“是!”护卫头目躬身应下,立刻让人去带贾母和婆子。不多时,就见两个护卫架着脸色铁青的贾母走出来,她头发乱了,衣摆也沾了尘土,嘴里还在不停咒骂:“你们这些奴才!敢打我?我是贾府的老太太,是黛玉的外祖母,你们等着,贾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林如海站在廊下,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老太太,今日看在往日情分,我只罚你身边的人,没对你动手,已是仁至义尽。你记住,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往后若再有人敢私闯林府,敢打扰我女儿,休怪我不顾情面,直接报官,甚至进宫面圣,让皇上评评你这‘外祖母’的所作所为!”

贾母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咒骂又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被护卫架着往门口走。两个婆子和几个闹事的下人,早已被按在府门口的长凳上,行刑的护卫手里拿着木板,“啪”的一声,木板落在婆子的背上,疼得她惨叫一声。围观的路人纷纷议论,有人说“贾家太过分了,私闯民宅还打人”,也有人说“林家做得对,就该给他们点教训”。

二十板子打完,几个下人疼得站都站不起来,贾政连忙让人把他们扶起来,带着贾母和一众下人灰溜溜地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林如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松了口气,转身对林槿瑜道:“走,去看看你妹妹。”父子二人快步往后院走,穿过栽满海棠的小径,就到了黛玉的院落。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丫鬟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黛玉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林槿瑜先轻轻推开门,就见黛玉坐在床沿上,雪雁坐在一旁,正给她递温水。黛玉穿着一件月白寝衣,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泪痕,手里攥着一方帕子,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轻声道:“爹,哥哥。”

林如海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黛玉,身子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黛玉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爹,我没事,就是后颈还有点疼,歇会儿就好了。”

林槿瑜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妹妹,对不起,是哥哥不好,今日没能在家保护你,让你受了委屈。”

黛玉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缓和了些:“哥哥,不怪你,你今日要参加琼林宴,是正事。我只是……没想到外祖母会这样对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底泛起泪光,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了:“我一直以为,外祖母是疼我的,就算往日有些偏心,也不会对我动手。可今日,她为了宝玉,为了贾家,竟然带人闯进来,还让人打晕我,要把我带走……我到底,还是比不上宝玉在她心里的分量,比不上贾家的规矩重要。”

林如海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傻孩子,别难过。不是你不重要,是老太太糊涂,是贾家太自私,只想着自己的事,不顾你的感受。往后,你有爹,有你哥哥,我们会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林槿瑜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刚在宫宴上得的玉佩,递到她手里,玉佩温润,还带着他的体温:“妹妹,这玉佩给你,你戴着,就当哥哥在你身边保护你。往后贾家的人,再敢来打扰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黛玉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里,温润的触感让她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她看着眼前的父亲和哥哥,眼里的泪光渐渐褪去,露出一丝笑意:“嗯,我知道了,有爹和哥哥在,我不怕了。”

林如海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再想今日的事,才带着林槿瑜离开。回到书房,林如海坐在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今日之事的经过,从贾母闯府,到打晕黛玉,再到贾家灰溜溜离开,一一记清,语气严肃——他要把这事记下来,既是提醒自己,往后要更用心保护家人,也是防备贾家日后再翻账,有个凭证。

林槿瑜也回到自己的书房,铺开宣纸,写下一行字:“今日,妹受辱,兄无能,往后必护妹周全,绝不让林家再受欺凌。”字迹虽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却笔锋坚定,像他此刻的心意——今日的委屈,他记在心里,往后他不仅要好好读书,好好做官,更要成为父亲和妹妹的依靠,让林家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负。

夜色渐深,林府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只有书房里的两盏灯,还亮着,映着父子二人各自写下的字句,也映着他们守护家人、重振林家的决心。

贾府的怡红院,夜色已沉,屋内的烛火被风刮得摇摇晃晃,映得满室光影杂乱。贾宝玉坐在榻上,听完小厮慌慌张张禀报的“林府之事”——贾母被赶、婆子受罚,黛玉平安却再不愿见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玉坠“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床底,没了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双目无神,像蒙了一层雾,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嘴唇微微动着,半天没发出声音。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字句,反反复复,只有一句:“林妹妹……林妹妹……”声音又轻又哑,像被砂纸磨哑,像被砂纸磨过,没了半分往日的鲜活。

“混帐东西!”贾政刚处理完府门口的烂摊子,一进怡红院就看见他这副模样,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揪住宝玉的衣领,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宝玉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甚至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可预想中的哭闹、辩解都没有,宝玉被打后,先是愣了愣,随即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又疯又癫,没有半分笑意,反倒透着股渗人的寒意:“哈哈……林妹妹不见我了……外祖母被赶了……我娶不了林妹妹了……哈哈……娶湘云……娶湘云……”他一边笑,一边从榻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在屋里转圈,头发乱了,衣领也被扯得歪斜,像个失了心智的疯子。

王夫人跟在后面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抱住宝玉,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的儿!你别吓娘啊!你怎么了?你醒醒!”可宝玉根本不理她,依旧在她怀里疯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林妹妹”“湘云”,眼神空洞,完全认不出人。

贾政看着儿子疯魔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慌,巴掌还僵在半空,却再也打不下去。王夫人哭着回头,对他喊道:“老爷!快!快让人去找老太太拿帖子,请太医!宝玉这是被痰迷了心窍啊!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贾政这才回过神,连忙吩咐小厮:“快去!去老太太院里拿帖子,找京里最好的太医,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要把二爷治好!”小厮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外跑。

消息传到宫里时,元春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给宝玉做的平安符,心里还在想着今日林府之事,怕贾家与林家彻底闹僵。听到贴身宫女禀报“宝二爷听闻林府之事,许是被迷了心窍,双目无神,又哭又笑,王夫人已让人请太医,却怕太医不济”,元春手里的平安符“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宝玉他……他怎么会这样?”

“回娘娘,是府里刚递来的消息,说宝二爷像是被痰迷了心窍,太医还没到,夫人急得不行。”宫女低声道。

元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忙对宫女道:“快!去太医院,把李太医和张太医请来,他们是太医院里最擅长治痰迷心窍的,让他们立刻随你去贾府,一定要治好宝玉!”宫女连忙应下,快步往外走。

可没过一个时辰,宫女就匆匆回来禀报,语气里满是慌乱:“娘娘,不好了!李太医和张太医去了贾府,诊了脉,却说宝二爷的病症古怪,是心结郁在心里,又受了惊吓,痰迷心窍,他们……他们束手无策,只能开些安神的方子,治标不治本。”

“束手无策?”元春猛地站起来,手紧紧抓着窗棂,指节泛白,眼里满是绝望,“怎么会束手无策?宝玉不能有事!他要是有事,贾家就真的完了!”她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不行,我要去求皇上!求皇上把太医院的太医都派去,一定能治好宝玉!”

宫女连忙劝:“娘娘,您如今怀着龙胎,不宜动气,更不宜深夜去打扰皇上,万一……”

“顾不得那么多了!”元春打断她的话,匆匆换上宫装,扶着宫女的手,快步往养心殿走。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隆起的小腹让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可心里的焦急,让她完全顾不上身体的不适。

养心殿内,皇上还在批阅奏折,龙涎香袅袅,映得他神色沉稳。听到太监禀报“贵妃娘娘求见”,他愣了愣,随即点头:“让她进来。”

元春走进殿内,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臣妾叩见皇上,求皇上救救臣妾的弟弟宝玉!”

皇上放下奏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焦急的模样,皱了皱眉:“何事如此慌张?你怀着龙胎,要保重身体,莫要动气。”

“皇上,宝玉他……他今日听闻林府之事,受了惊吓,心结郁积,痰迷心窍,疯魔了,又哭又笑,不认人。臣妾已请了太医院最好的两位太医,可他们都束手无策,臣妾实在没办法了,求皇上开恩,把太医院的太医都派去贾府,救救宝玉!”元春说着,便要磕头。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本想呵斥——不过是个世家子弟,痰迷心窍,竟要惊动整个太医院,实在荒唐。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白日琼林宴上,自己问林槿瑜年纪时的念头,又看了看元春隆起的小腹,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元春怀了龙胎,胎像本就需要安稳,若是宝玉出事,她动了胎气,反倒麻烦;再者,贾家衰败,也仍是皇亲国戚,宝玉又是奉旨成婚,若是真的疯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看在你怀着龙胎的份上,朕准了。传朕旨意,让太医院所有擅长治情志病症的太医,即刻前往贾府,务必尽力医治贾宝玉,有任何情况,及时禀报。”

“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元春连忙磕头谢恩,眼里满是感激,连眼泪都掉了下来——她知道,宝玉有救了,贾家也暂时有救了。

太监立刻去传旨,元春又谢了皇上,才扶着宫女,慢慢走出养心殿。夜色中,她望着贾府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宝玉,你一定要好起来,千万不能有事。

而贾府的怡红院,依旧乱作一团。王夫人抱着疯笑的宝玉,眼泪止不住地掉;贾政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神色焦急又无奈;贾母坐在榻边,看着孙子疯魔的模样,也红了眼,嘴里不停念叨“都怪我,都怪我”。直到外面传来“太医院的太医来了”的喊声,一屋子人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让人去开门。

后宫的长信宫,烛火燃得正旺,暖阁里铺着厚厚的绒毯,却压不住公主眼底的委屈。她刚从宫外气冲冲回宫,没回自己的寝宫,反倒直奔皇后这里,一进门就扑到皇后怀里,肩膀抽抽搭搭地哭,手里还攥着那只没送出去的大红绣球,绣球上的流苏被扯得歪歪斜斜,沾了不少尘土。

“母后,呜呜……女儿委屈……”公主埋在皇后颈间,哭声又急又响,把皇后的衣襟都浸湿了一片。皇后连忙伸手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我的乖女儿,慢慢说,谁惹你这么生气了?是不是宫外有人欺负你了?”

公主哭了半晌,才抽噎着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却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皇后见状,便转头看向跟在公主身后的宫女,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你带着几分威严:“你来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公主这么委屈?”

那宫女连忙上前,屈膝躬身,把今日街头抛绣球的事一一说清:“回皇后娘娘,今日新科进士游街,公主特意让人搭了绣楼,戴了围帽遮脸,想抛绣球给林探花。可林探花见了绣楼,特意躲着走,公主把绣球直直砸过去,他却侧身躲开了,绣球砸到了旁人怀里,公主……公主因此气坏了。”

皇后这才明白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公主的眼泪:“傻孩子,你堂堂公主,想要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有,何必执着于一个林槿瑜?再说,抛绣球招亲本就不是公主该做的事,传出去,反倒落了身份。”

“可女儿就喜欢他!”公主噘着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他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今日琼林宴还得了皇上夸赞,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公子强多了!”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皇后和公主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皇上走进暖阁,身上还带着夜色的凉意,见公主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个大红绣球,便猜到了几分,笑着问:“这是怎么了?朕刚从养心殿出来,就听见长信宫有哭声,谁敢惹朕的长公主生气?”

皇后连忙上前,把宫女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还能有谁?咱们这位公主,今日去街头抛绣球,想给林槿瑜,结果人家躲了,这就委屈得哭了半天。”

皇上闻言,看向公主,又想起白日琼林宴上的事,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赞许:“说起林槿瑜,今日朕在琼林宴上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答得确实不错,年纪轻轻,既有学识,又懂实务,比他父亲当年还沉稳几分。”

说着,他走到公主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柔和了许多,却也带着几分无奈,叹了口气:“你啊,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莽撞?林槿瑜今日才十三,长得是俊俏,可终究只有十三,比你小七岁,许是还没开窍,哪懂什么男女之情?你倒好,直接抛绣球,反倒吓着人家了。”

公主听皇上这么一说,愣了愣,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是啊,林槿瑜才十三,比自己小那么多,说不定真的不懂这些,不是故意躲着自己。可转念一想,今日游街时,林槿瑜被百姓围着丢花、抛荷包,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亮闪闪的,他才十三就这么受欢迎,等他长大了,岂不是会被更多人喜欢?到时候,自己就更没机会了!

她心里一急,连忙拉着皇上的袖子,眼里满是期待:“父皇!既然他现在没开窍,那您就给我们赐婚啊!赐了婚,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懂了,女儿也不用怕别人跟我抢了!”

皇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心里却想起了当年太上皇给林家赐婚,硬是把贾敏指给了林如海,后来贾敏三十多都没孩子才给林如海纳妾,后院又一直无所出,直到四十多才生了个病弱的林黛玉还有个儿子,最后那儿子也没了,如果不是林家老太太插手给林如海养了姨娘,那林家如今怕是绝嗣。这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也明白“强赐婚”的害处。

他轻轻抽回袖子,语气严肃了些:“赐婚之事,不可莽撞。当年太上皇给林家赐婚,闹得林家险些绝后,这个前车之鉴,朕不能忘。如今赐婚,总得问过双方的心意,不能再做那强人所难的事。再说,林槿瑜确实太小,就算赐了婚,也没法圆房,反倒耽误了他。”

公主一听,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又要哭出来:“那怎么办?女儿就喜欢他,若是等他长大了,他喜欢别人了,女儿岂不是要熬成老姑娘了?”

皇上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又想起公主今年已经二十,确实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若是再不定下,往后挑拣的余地就小了,心里也软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终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妥协:“这样吧,朕给你两年时间。这两年里,你不许再莽撞行事,不许再去打扰林槿瑜,让他安心在翰林院历练。两年后,若是他开了窍,愿意娶你,朕再给你们赐婚;若是他依旧不愿,这事就算了,朕再给你挑拣其他的青年才俊,好不好?”

公主闻言,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谢谢父皇!女儿听父皇的!这两年,女儿一定不打扰他,等他两年!”

皇上笑着点头,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这才是朕的乖女儿。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寝宫歇息吧,往后可不许再这么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公主乖巧地应了声,又给皇上和皇后行了礼,才抱着那只大红绣球,开开心心地回了自己的寝宫——她心里满是期待,想着两年后,林槿瑜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到时候,自己就能嫁给喜欢的人了。

皇后看着公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皇上道:“皇上,您这么做,会不会太纵容她了?万一两年后,林槿瑜还是不愿,公主怕是会更伤心。”

皇上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朕也知道,可公主性子执拗,若是不答应她,她怕是会一直惦记,反倒耽误了自己。再说,林槿瑜这孩子,确实是个可塑之才,若是两年后,他真的愿意娶公主,也是一桩美事,既能了了公主的心愿,也能让林家更忠心于朝廷,一举两得。”

皇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暖阁里,烛火依旧燃着,龙涎香袅袅,映着皇上沉思的模样——他心里清楚,这两年,不仅是给公主的机会,也是给林槿瑜的时间,至于两年后会如何,就只能看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