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街的队伍越往前走,街上的热闹就越盛。青石板路两侧,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孩童趴在大人肩头,手里举着各色绢花;姑娘们则攥着绣好的荷包,眼神紧紧追着马背上的三位新科进士,见林槿瑜抬眼,便红着脸把荷包往他马前抛,嘴里还小声喊着“探花郎好风姿”。
林槿瑜骑在马背上,手里下意识挡了挡,却还是被砸了一身——衣襟上沾着粉色、白色的绢花,袖口里甚至还滑进了两个绣着鸳鸯的荷包,连头上探花绿袍配的官帽,簪着的那支素色绢花都被砸得歪向一边,垂在耳侧,添了几分烟火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把官帽上的绢花扶正,又侧身避开一个飞来的玉佩,语气谦和地对两侧百姓道:“多谢诸位厚爱,还请小心些,莫要伤了自己。”
身旁的状元郎见状,忍不住打趣:“林探花,你这人气,可比我这状元还旺!再这么下去,你这官袍都要被荷包堆满了。”
榜眼也跟着笑:“可不是嘛,方才那姑娘抛荷包时,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我这榜眼,反倒成了陪衬。”
林槿瑜无奈一笑,刚要开口,目光却忽然顿住——前面不远处,街边搭起了一座临时绣楼,绣楼四周挂着大红绸,门口贴着“绣球招亲”的红纸,几个丫鬟正站在楼边,招呼着百姓往后退,显然是要开始了。
他心里一动,下意识拉了拉马缰绳,往状元身侧靠了靠,小声道:“咱们往边上走些,避开这绣楼,免得被缠上,误了游街的时辰。”
状元、榜眼也懂他的心思,新科进士游街被绣球砸中,虽算美谈,可若是对方身份不明,反倒容易惹麻烦,便齐齐点头,三人骑着马,慢慢往街道另一侧挪,尽量避开绣楼的正前方。
绣楼之上,公主戴着一顶月白色围帽,帽檐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线,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大红绣球,指节都泛了白。她盯着马背上的林槿瑜,看着他往边上躲,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带着几分笃定——今日这绣球,笃定——今日这绣球,她只认林槿瑜,就算他躲,她也能砸中。
“准备好。”公主对身旁的宫女低声道,等林槿瑜的马刚走到绣楼斜下方,她猛地抬手,手腕一扬,大红绣球裹着风,直直朝着林槿瑜的方向砸去,力道又准又狠,显然是早有准备。
街边百姓都看呆了,纷纷惊呼:“砸中探花郎了!”林槿瑜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余光瞥见一团红色飞来,反应极快,猛地侧身,一只手撑在马背上,身体往一侧倾斜,那绣球擦着他的官袍下摆飞过,“咚”的一声,砸进了身后看热闹的人群里,落在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年轻书生怀里。
林槿瑜稳住身形,松了口气,低头理了理被扯歪的衣摆,刚要说话,就见那书生捧着绣球,满脸惊喜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当即笑着拱手,对那书生道:“这位兄台,恭喜恭喜!今日喜得绣球,可是天大的缘分!”
状元、榜眼也跟着笑,状元拍了拍林槿瑜的肩,打趣道:“林探花,看来人家这绣球,原本是想砸你的,没成想偏了,倒成全了这位兄台。”
榜眼也跟着调侃:“可不是嘛,你方才躲得也太快了,再慢一点,今日这‘探花配佳人’的佳话,就传出去了。”
林槿瑜无奈摇头,刚要再说些什么,绣楼之上,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公主看着绣球落在旁人怀里,又听着楼下三人的调侃,手里的帕子被她死死攥成一团,指腹都快嵌进帕子里,眼里满是怒火——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甚至特意让人加快速度搭绣楼,结果林槿瑜不仅躲了,还当众恭喜别人,这简直是打她的脸!
“公主,您别生气,许是方才力道没掌握好。”身旁的宫女连忙劝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透过轻纱传下来,只有身边的宫女能听见:“把那拿绣球的人,先带下去。”
宫女不敢耽搁,连忙让人下楼,把那还在惊喜中的书生架了起来。书生一脸茫然,挣扎着道:“你们干什么?这绣球砸中我了,我是新郎官啊!”可没人理他,几个小厮架着他,飞快地往绣楼后面走,很快就没了踪影。
等下人回报“人已带下去”,公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把他处理了,别留痕迹,今日这事,不许传出去半个字。”
宫女浑身一僵,连忙躬身应“是”,看着公主眼底的狠厉,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方才绣球没砸中林探花,不然若是公主的心意被拒,后果怕是更严重。
楼下,林槿瑜三人已骑着马走远,百姓们还在议论着方才的一幕,有人羡慕那书生的好运,却没人知道,绣楼之后,一场祸事已悄然发生。
林槿瑜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大红的绣楼,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再多想——今日是游街的日子,他不想节外生枝,只盼着顺利结束,去参加琼林宴,而后早点回家,让父亲和黛玉放心。
公主的马车驶离绣楼时,车帘被她狠狠一甩,“啪”地一声撞在车壁上,车内气氛瞬间冷得像冰。她摘下月白围帽,将轻纱一把扯落在地,眼底的怒火还未褪去,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嘴里低声咒骂:“林槿瑜!你给本宫等着!今日这事,本宫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身旁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默默捡起地上的围帽,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公主。
而此时的大街上,游街队伍已行至尽头。状元、榜眼、林槿瑜三人勒住马,百姓们围在周围,纷纷喊着“求三位大人留首诗”。
状元率先翻身下马,接过百姓递来的纸笔,挥毫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长安花尽入卿怀”,引得众人阵阵叫好;榜眼也不甘示弱,写下“十年寒窗终得第,一腔热血报家国”,同样赢得满堂彩。
轮到林槿瑜时,他接过毛笔,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落下字迹:“不恋长安花似锦,唯愿躬身济万民”。诗句没有半分得意之态,反倒满是务实之心,百姓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人高声道:“林探花不仅学识好,心还向着百姓,往后定是个好官!”
林槿瑜放下毛笔,对着百姓躬身致意,随后便与状元、榜眼一同上马,往皇宫方向去,准备参加琼林宴。
琼林宴设在御花园的畅春园,园内早已摆好数十张宴席,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琼浆玉液,殿檐下挂着的宫灯,映得满园流光溢彩。新科进士们按名次落座,林槿瑜刚坐下,目光便扫过席间,很快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林如海——父亲穿着绯色官袍,腰束玉带,神色沉稳,正与身旁的官员低声交谈。他这才想起,父亲如今是太子太保,按规制,本就有资格参加琼林宴,之前忙着殿试、游街,倒忘了这事。
林槿瑜举起酒杯,遥遥向林如海示意,林如海也抬起酒杯,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心意。
正此时,皇上身着明黄色常服,在众人簇拥下走进畅春园,宴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齐齐起身行礼。皇上笑着摆手:“都坐吧,今日琼林宴,不谈今日琼林宴,不谈朝政,只论诗酒,大家尽兴便好。”
待众人落座,皇上目光扫过席间,最终落在林如海与林槿瑜身上,忍不住打趣道:“林爱卿,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儿子!你当年中探花,如今你儿子也中了探花,一门双探花,这可是我朝少见的佳话啊!”
林如海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谦虚:“皇上谬赞了!犬子能有今日,全靠皇上悉心教导,更赖皇上治国有方,天下太平,方能涌现如此多的人才,臣不敢居功。”
皇上笑着点头,让他坐下,随后便提议众人作诗助兴。官员们纷纷响应,有人吟春花,有人颂皇恩,席间诗声不断。轮到林槿瑜时,他起身离座,目光扫过园内的春色,缓缓吟道:“御苑春深花正繁,丹墀献策志拳拳。不图身享长安贵,只愿黎元得暖眠。”
诗句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阵阵赞叹。有老臣抚掌笑道:“好一句‘只愿黎元得暖眠’!林探花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胸怀,将来必成大器!”
皇上也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许:“说得好!有此胸怀,方能当好官!”
诗酒尽兴后,皇上便开始给新科进士们封官。“状元郎,授翰林院修撰;榜眼郎,授翰林院编修;林槿瑜,授翰林院攥修……”念到林槿瑜时,皇上特意顿了顿,补充道,“翰林院是储官之地,你进去后,多学多练,好好打磨自己,朕看好你。”
林槿瑜连忙起身谢恩:“臣遵旨!定不负皇上厚望!”
而此时的林府门外,却是另一番混乱景象。贾母坐着轿子,带着两个婆子,早早便到了林府门口,刚要往里走,就被守门的家丁拦了下来。“老太太,我家老爷和少爷今日都不在府中,姑娘也在歇息,您若要见,还请改日再来,或是先递个帖子。”家丁态度谦和,却没半点退让——林府如今不比从前,林槿瑜刚中探花,又封了官,府里规矩也严了,没有主子吩咐,绝不敢随意放外人入内。
“放肆!”贾母猛地掀开车帘,从轿子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我是林姑娘的外祖母,来看我外孙女,还要递帖子?你们这些奴才,是不是狗仗人势,忘了自己的本分?”
两个婆子也跟着帮腔,一个叉着腰骂:“就是!我们老太太来看外孙女,天经地义,你们也敢拦?再不让开,我们就砸了你们这门!”
另一个则上前推搡家丁:“快让开!耽误了老太太的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家丁被推得一个趔趄,却依旧挡在门口,语气也沉了下来:“老太太,不是奴才拦您,实在是府里有规矩,没有主子吩咐,奴才不敢擅自放行,还请您体谅。”
双方僵持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林黛玉在院内看书,听到门口的吵闹声,又听丫鬟说“是荣国府的老太太来了,要见姑娘,还与家丁吵了起来”,心里顿时一紧——她知道贾母的来意,定是为了宝玉的事,父亲和哥哥都不在府中,若是闹大了,传出去,难免会给父亲和哥哥惹麻烦。
“罢了,让她进来吧。”林黛玉放下书卷,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无奈,“请老太太去客厅待着,我这就过去。”
丫鬟连忙去传话,家丁不敢违逆黛玉的吩咐,只能侧身让开。贾母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婆子,趾高气扬地走进林府,刚到客厅坐下,连茶都没喝一口,就拉着黛玉的手,语气急切:“黛玉啊,我的好外孙女,祖母今日来,是有要事跟你说。宝玉他……他要奉旨娶湘云了,日子都定了,就在三个月后。他心里一直念着你,成亲前,就想见你最后一面,了却一桩心愿,你就答应祖母,见他一面吧?”
黛玉轻轻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冷淡:“外祖母,不必了。我与宝二爷,如今已无甚瓜葛,见与不见,都一样,还请您回去吧,别让我为难。”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贾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严厉了,“这是宝玉最后的心愿,你也不肯成全?再说,你是贾家的外孙女,如今贾家有难,你就不能帮衬一把?”
“外祖母,我与宝二爷的情分,早在从前就断了,他奉旨成婚,我更不该再见他,免得坏了他的名声,也坏了我的名声。”黛玉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松动。
贾母见劝不动黛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给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心领神会,悄悄绕到黛玉身后,趁黛玉不注意,一个捂住她的嘴,一个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个则抬手,狠狠往黛玉后颈敲了一下。黛玉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婆子怀里。
“快,把她抬走!”贾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别让人发现,咱们赶紧走!”
两个婆子连忙架起黛玉,跟着贾母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就见一群身着黑衣的护卫,突然从两侧涌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站住!不许动!”为首的护卫声音洪亮,眼神凌厉,“奉我家少爷之命,守护林府,任何人不得擅自将林家姑娘带离府中!”
原来,林家的一个小厮,见贾母来了怕她要强行带黛玉走,又怕出事,便偷偷跑去前院找几个林槿瑜的护卫在后院守着。这些护卫在林家当差,自然知道贾母此举不妥,便连忙赶了过来。
“放肆!”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护卫骂,“我是黛玉的外祖母,她在林家受了虐待,我要接她回贾家,你们这些奴才,也敢拦我?信不信我让如海把你们都辞了!”
护卫却没半点畏惧,为首的上前一步,冷声道:“老太太,我们只遵少爷的吩咐,守护林姑娘,您若要带姑娘走,还请等老爷或少爷回来,当面说清,否则,恕我等不能从命!”说罢,他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把贾家的人按住,救下姑娘!”
护卫们立刻上前,一把夺下两个婆子架着的黛玉,又将贾母和两个婆子按在地上,贾母挣扎着大喊:“反了!你们都反了!贾家不会放过你们的!”可没人理她,护卫们动作迅速,很快就将几人控制住。
为首的护卫连忙上前,查看黛玉的情况,见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后颈还有淡淡的红印,知道是被打晕了,连忙让人去叫黛玉的贴身丫鬟雪雁。可找了一圈,才发现雪雁被人打晕在黛玉的院子里,躺在地上,还没醒过来。
“快,找两个懂规矩的丫鬟,先把林姑娘和雪雁扶回房,好好照顾着,再让人去宫门口守着,等林老爷和林少爷出来,立刻禀报!”为首的护卫有条不紊地吩咐着,眼里满是凝重——今日这事闹得不小,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牵连甚广,只能等林如海和林槿瑜回来,再做定夺。
丫鬟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黛玉和雪雁回房,护卫们则守在门口,看管着贾母和两个婆子,林府门前的混乱,总算暂时平息,可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却丝毫未减。
琼林宴已近尾声,御花园畅春园内的宫灯依旧亮得璀璨,却比先前少了几分喧闹,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告别之语,桌上的残羹剩酒,还留着方才的热闹痕迹。皇上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酒杯,目光忽然落在刚起身告辞的林槿瑜身上,随口问道:“槿瑜,你如今几岁了?”
林槿瑜闻言,连忙驻足躬身,声音清亮:“回皇上,臣今年虚岁十三岁。”
皇上愣了愣,随即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身旁的内侍听见:“十三……比长公主小七岁,还得等几年。”话里似有未尽之意,内侍连忙垂首,不敢接话。“可有取字?”
“未曾。”林槿瑜躬身回答。
“此前孩子一直备考,臣想着等考完再补办冠礼,到时取字不迟。”林如海也回到。
“既如此,不如朕赐一个吧。也当是你考中探花的嘉奖。”皇帝说着就开始沉思,片刻“槿瑜年纪小,又是探花,生的温润如玉,不如就赐字润玉吧。”
“谢圣上!”父子齐齐拜谢。又听皇上似乎在嘀咕什么。
林槿瑜站在阶下,虽没听清皇上后半句,却也察觉气氛微妙,只躬身侍立,待皇上摆手示意,才缓缓退到林如海身旁。
散宴的旨意传开后,众人纷纷向皇上辞行,林如海带着林槿瑜,再次上前谢恩,皇上笑着叮嘱:“林爱卿,往后好好带带槿瑜,翰林院虽清闲,却是磨性子、学本事的好地方,莫要浪费了这孩子的天赋。”
林如海连连应“遵旨”。
林槿瑜也躬身道:“臣定当谨记皇上教诲。”
父子二人走出畅春园,夜色已深,宫墙内外的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长长的火龙,晚风带着春日的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林如海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身旁身姿挺拔的儿子,脸上满是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也藏着几分叮嘱:“槿瑜,你今年十三岁中探花,比爹当年还小了十一岁,这是荣耀,也是压力。往后入了翰林院,要谨言慎行,多听多学,万不可因为一时的成就骄傲自满,忘了初心。”
林槿瑜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腰间的玉带,语气沉稳:“爹,儿子知道。今日能有这般成绩,全靠爹的教导和皇上的恩典,儿子绝不会骄傲,定会好好打磨自己,将来能为朝廷效力,也能护好咱们林家。”
“原还想给你取字承锐,没想到圣上恩典。”林如海感慨。
“父亲……”林槿瑜示意还没到家,别乱说话,林如海会意。
父子二人说着,已走到宫门口,远远就看见林家的马车停在一旁,车旁却多了个身着黑衣的护卫,正是林府负责值守的护卫头目。那护卫见二人出来,神色瞬间变得急切,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老爷!少爷!不好了!今日二位不在府中,荣国府的贾老太太带着婆子闯了进来,非要见林姑娘,林姑娘怕惹人围观就放人进府了。没想到贾老太太想带姑娘去贾府,姑娘不肯,她就让人打晕了姑娘,想强行带走,还好被咱们拦下了!雪雁姑娘也被打晕了,府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什么?!”林如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欣慰一扫而空,眼里满是怒火,伸手猛地攥紧了袖袍,指节泛白。林槿瑜也愣住了,随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十三岁的少年,眼底第一次露出这般凌厉的神色,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说什么?贾府老太太打晕了我妹妹?还想强行带走她?”
护卫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是!幸好贾家有几个护卫良心未泯,偷偷报信,咱们及时赶到,才拦下了她们,老太太和那两个婆子还被看管着,林姑娘和雪雁姑娘已被扶回房照顾,只是还没醒过来!”
“岂有此理!”林如海怒喝一声,转身就往马车走,“快!驾车!立刻回府!”林槿瑜也快步跟上,心里满是焦灼——黛玉身子本就不算强健,如今被打晕,不知有没有事,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府中,看看妹妹的情况。
马车夫不敢耽搁,连忙扬鞭,马蹄声“哒哒”作响,在夜色中格外急促,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小的石子,一路朝着林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内,林如海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踱步,嘴里低声咒骂:“这个老虔婆!竟敢在我林府撒野,还敢动我女儿!今日这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槿瑜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担忧与怒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黛玉不能有事,绝不能有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在林府门口。林如海和林槿瑜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贾政穿着一身常服,双手垂在身侧,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显然已在门口等了许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府门口的护卫见二人回来,连忙上前见礼:“老爷!少爷!”
林如海没理会,目光死死盯着贾政,语气冷得像冰:“贾政,你来得正好!你母亲在我林府闯下如此大祸,打晕我女儿,还想强行带走,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槿瑜也站在一旁,目光凌厉地看着贾政,少年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对妹妹的维护——今日这事,无论如何,都要让贾家给林家一个交代,绝不能让黛玉白白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