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黛玉成伴读

固安长公主哭着睡了大半日,醒来时眼角还肿着,连晚膳都没心思吃,只歪在榻上发呆,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策论笔记,越看越觉得委屈。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皇后身着明黄绣凤宫装,带着两个贴身宫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捧着食盒的太监。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皇后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摸了摸固安长公主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转头便瞪了青黛一眼,“公主受了委屈,怎的不立刻去禀明本宫?”

青黛忙躬身行礼,不敢多言。固安长公主见了皇后,委屈又涌了上来,瘪了瘪嘴,眼泪差点又掉下来:“母后……林槿瑜他厌烦我,我去国子监找他,他连我的笔记都不肯看,还赶我走……”她把前日到今日的事,断断续续跟皇后说了,声音里满是不甘。

皇后听着,眼底渐渐闪过一丝算计,却没先提林槿瑜,只拿起食盒里的莲子羹,舀了一勺递到固安长公主嘴边:“傻孩子,追人哪有你这般急的?男装扮得再像,也难让他动心,反倒落了下乘。”

固安长公主愣了愣,张嘴喝了莲子羹,疑惑地看着皇后:“母后,那我该怎么办?我再也不想扮男装去国子监受气了。”

“本宫倒有个主意。”皇后放下玉勺,伸手理了理固安长公主鬓边的碎发,语气笃定,“林御史家除了林槿瑜,还有个嫡女林黛玉,年纪与你相仿,听说性子温婉,学识也不错。本宫明日便下懿旨,封黛玉为你的伴读,再奏请圣上,在国子监设个特殊学堂,允许宗室女与勋贵嫡女入堂求学,你与黛玉一同去。”

固安长公主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了下去:“可就算能一起去,林槿瑜还是厌烦我,见了我依旧会赶我走啊。”

“傻孩子,这次不一样。”皇后笑了笑,指了指固安长公主的脸,“往日你扮男装,衣着粗糙,掩了你的模样,他自然瞧不上眼。这次你好好打扮,穿最衬你的宫装,戴父皇赏你的赤金镶珠钗,把你的灵气都显出来——你本就生得明艳,女装见他,保管让他一眼就记住,哪里还会厌烦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有黛玉在中间牵线,你与林槿瑜见面也名正言顺,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唐突。你只需好好与黛玉相处,偶尔在学堂上露一手学识,再以女装的模样,温温柔柔与他说几句话,比你从前扮男装追着他问问题,管用多了。”

固安长公主听着,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眼底重新燃起希望,抓着皇后的手,语气急切:“真的吗?这样一来,林槿瑜就不会厌烦我了?”

“本宫还能骗你?”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肯定,“明日本宫便去办这事,你今日好好歇着,明日让宫人给你好好梳妆,咱们要让林槿瑜看看,我皇家的公主,究竟有多好。”

固安长公主使劲点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竟主动拿起玉勺,舀了一勺莲子羹——原来追人还有这般法子,这下她再也不用扮男装受气,还能以最好的模样见林槿瑜,说不定真能让他一眼倾心!

午后的日头已不似正午那般烈,透过林府的窗棂,洒在黛玉收拾好的行囊上——不过是两箱衣物、一匣书籍,还有父兄特意为她准备的笔墨纸砚,简洁却齐整。林槿瑜亲自将行囊搬上马车,又把一本《策论入门》递到黛玉手里,轻声叮嘱:“这是我标注过重点的,淑慎堂听说是教基础,你带着也能多看看,若有不懂的,每日散学我找你。”

黛玉接过书,指尖触到书页上细密的批注,心里一暖,屈膝行了个礼:“多谢哥哥,我记下了。”

林如海站在一旁,看着一双儿女,又叮嘱了几句“谨言慎行”“照顾好自己”,才看着马车缓缓驶离林府。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公主府侧门。黛玉刚掀帘下车,就见廊下立着一道明艳身影——固安长公主身着浅粉蹙金宫装,裙摆绣着缠枝海棠,鬓边插着赤金镶珠钗,耳坠是成对的粉晶坠子,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间满是灵动,与前日扮男装时的青涩模样,判若两人。

“你就是林黛玉?”固安长公主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刻意放柔了些,没了往日的娇纵,伸手便想拉黛玉的手,又想起规矩,轻轻顿住,只笑着打量她,“果然如母后所说,生得温婉灵秀,瞧着就让人喜欢。”

林府正厅的雕花窗棂半掩着,九月的风裹着廊下早桂的甜香钻进来,却吹不散厅内沉凝的气息。明黄的懿旨摊在紫檀木案上,鎏金字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林如海身着藏青常服,指尖捏着旨纸边角,指节泛白,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砚台。

“圣上与皇后此举,表面是恩典,实则是再添一层拉拢。”林如海抬眸看向身侧的林槿瑜,语气里满是考量,“前阵子盐务一事,咱们林家已入了圣上眼,封黛玉做公主伴读,还设淑慎堂让她入国子监,一来是借黛玉绑紧林家,二来也是给咱们林家添体面、筑保障,往后朝堂行事,也多了层倚仗。”

林槿瑜站在案侧,月白儒衫衬得身形挺拔,他垂眸扫过案上的懿旨,又看向一旁攥着裙摆、神色拘谨的黛玉,语气先冷后柔:“父亲说得极是,这恩典背后的深意,咱们得拎清楚。妹妹不必怕,淑慎堂就在崇志堂隔壁,往后每日散学我找你,在公主府、学堂里,没人敢让你受委屈。”说罢,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转头对林如海道,“父亲,妹妹的行囊既有下人收拾,儿子也该回房理理自己的书册——明日不仅妹妹要去淑慎堂,儿子也得回国子监,前几日落下的策论批注,还得带去学堂补完。”

林如海点头应允:“也好,你自去准备,莫要误了明日的课业。去了学堂,除了顾着自己,也多留意些淑慎堂的动静,别让你妹妹初去受了旁人的刁难。”林槿瑜应了声“是”,又转头对黛玉温声叮嘱:“妹妹收拾行囊时,若缺什么笔墨,就去我房里取,我案头还有两盒新墨,你带去学堂用正好。”黛玉轻声应下,眼底的不安又淡了几分。

林槿瑜这才转身出了正厅,脚步轻快却不慌,路过自己房门时,顺手推开,先将案上的《策论集》与前日未写完的批注稿归拢在一起,又翻出两本常用的典籍,一一放进书箱里,动作利落,片刻便收拾妥当。

黛玉闻言,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指尖慢慢松开裙摆,抬眸看向父兄,眼底的不安渐渐被依赖取代,轻声应道:“女儿听父亲与哥哥的,定谨言慎行,不给家里添麻烦。”林如海这才松了口气,吩咐下人即刻加快收拾黛玉的行囊,午后便送她去公主府。

同一时刻,林府不远处的小院里,却透着股化不开的郁气。院角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一吹,卷起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人心底的烦躁。宝钗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手里捏着根绣针,针上的金线绕了几圈,却迟迟没落下——她住的这小院,还是黛玉心软,托林府下人帮忙租的,连院里的桌椅,都是黛玉让人从林府匀来的旧物。

“姑娘,方才去街口买针线,听林府的婆子说,黛玉姑娘得了皇后懿旨,做了固安长公主的伴读,明日就要去国子监淑慎堂读书了!”贴身丫头莺儿掀着竹帘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布包,语气里满是咋舌,没留意到宝钗瞬间僵住的神色。

“哐当”一声,宝钗手里的绣针掉在妆台上,滚进抽屉缝隙里。她猛地抬眼,眼底的平静瞬间碎了,翻涌着不甘与怨怼,原本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连呼吸都粗了几分。“林黛玉……伴读……”她低声重复着,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妆台的木纹,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莺儿见状,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劝:“姑娘,您别往心里去,黛玉姑娘也是运气好,家里有林御史护着,还有林公子那样有本事的哥哥,得了这恩典也正常。”

“运气好?”宝钗猛地拔高声音,又很快压低,怕被外头的人听见,眼底的红丝都隐隐露了出来,“我凭什么没这运气?论学识,我背得《四书》《五经》,写得策论,不比她差半分;论品行,我在贾府里谨小慎微,从没出过差错,凭什么她能得皇后看重,能去国子监读书,能做公主伴读,我却只能守在这破小院里,靠她黛玉的施舍过日子?”

她说着,伸手将妆台上的绣绷扫落在地,绷上的绣品摔开,金线散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还有我这破家!”宝钗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怨愤,“哥哥是个杀人流放的货色,连累得薛家抬不起头,父亲早逝,妈妈只会哭哭啼啼,半点主意都没有!可林家呢?林御史是当朝御史,林槿瑜是圣上都夸的人才,黛玉有人疼、有人护,如今更是一步登天,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我却要守着这烂摊子,连个像样的机会都没有!”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映着宝钗蹲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的模样。莺儿忙蹲下来,帮她捡地上的绣绷,柔声劝:“姑娘,别哭了,咱们日子还长,总会有机会的。”

宝钗却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样的机会,她盼了几年都没盼到,而林黛玉,却轻易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有父兄护着,有体面的身份,还有光明的前路,而她,只剩下这满院的枯叶与满心的不甘。

黛玉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不失礼数:“臣女林黛玉,见过固安长公主,公主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往后你就是我的伴读,咱们不用这般多礼。”固安长公主伸手扶起她,拉着她往府里走,穿过栽满海棠的回廊,到了自己的寝殿“海棠苑”,“我已让人给你收拾好隔壁的厢房,离我近,往后咱们也好说话。”

进了寝殿,固安长公主拉着黛玉坐在软榻上,青黛端来刚泡好的茉莉茶。固安长公主捧着茶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黛玉,语气里满是期待:“黛玉,明日咱们就要去国子监淑慎堂了,你在林府,哥哥定教过你不少学问吧?淑慎堂的先生,会不会也讲策论啊?”

黛玉捧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柔声回道:“哥哥平日会教我些基础的诗书与策论,淑慎堂刚设立,想来先生会先从基础教起,定不会太难。”

“那就好!”固安长公主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拉着黛玉的手,指着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你看,母后让宫人给我备了好几套衣裳首饰,说明日去学堂,要好好打扮,不能失了皇家体面。你也来挑挑,明日穿哪套衣裳,配哪件首饰,咱们俩一同去学堂,定要让旁人眼前一亮!”

说着,她打开首饰匣子,里面的赤金、珍珠、粉晶首饰摆得满满当当,耀眼夺目。黛玉看着这些华贵的首饰,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公主天生明艳,穿什么都好看,臣女就不挑了,明日穿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便好,免得失了学子的本分。”

固安长公主想了想,点头道:“也对,学堂里终究是求学的地方,太华贵反倒不妥。那我明日也穿一身浅绿的宫装,配支碧玉簪,咱们俩看着清爽些。”

随后,两人又一同翻出书籍——固安长公主把前日在广业堂记的笔记找出来,黛玉帮她梳理“策论四部分”的要点,偶尔还会给她讲些哥哥教的小技巧;固安长公主则给黛玉讲宫里、国子监的规矩,生怕她明日初去,闹了笑话。

直到暮色漫进寝殿,宫人们点亮烛火,两人才停下。固安长公主看着黛玉认真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亲近——从前在宫里,身边的宫人都捧着她,勋贵小姐们也多是奉承,从未有人像黛玉这般,温和又耐心地陪她梳理学问,还不卑不亢。

“黛玉,有你做我的伴读真好。”固安长公主笑着说,眼底满是真诚,“明日去了学堂,咱们好好读书,往后你也要多帮衬我些。”

黛玉轻轻点头,眼底也漾起笑意:“公主放心,臣女定尽力相助。”

烛火映着两人的身影,海棠苑里满是温馨,没人提及前日国子监的插曲,只满心期待着明日的淑慎堂之行——于黛玉而言,是新的求学与历练;于固安长公主而言,却是离林槿瑜更近一步的机会。

国子监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淑慎堂的窗纸已被晨光染透。堂内摆着十几张案几,黛玉与固安长公主并肩坐在靠前的位置,身侧还坐着几位勋贵嫡女,或低声说笑,或翻着课本,透着几分初入学堂的新鲜劲儿。

因着是教女子,宫中便派女官做教习,女先生身着青衫,手持书卷,先讲了淑慎堂的规矩,又开篇讲起《诗经》,声音温润,字句清晰。黛玉听得认真,笔尖在纸上轻轻记着重点,偶尔侧头,帮固安长公主把漏记的字词补上。固安长公主虽也端坐着,心思却早飘到了隔壁——崇志堂就在一墙之隔,林槿瑜此刻,想必也在听课吧?她手里转着笔,眼神时不时往窗外瞟,盼着能早点散课,能有机会撞见他。

好不容易挨到辰时末,先生宣布课间歇息,堂内的贵女们顿时活跃起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固安长公主立刻拉着黛玉,笑着说:“黛玉,咱们去廊下透透气吧,屋里待久了闷得慌。”不等黛玉回应,就拉着她往外走,脚步轻快,眼睛四处张望,心里暗暗盘算着——崇志堂的课间歇息该也到了,说不定能在廊下碰到林槿瑜。

两人刚走到连接淑慎堂与崇志堂的回廊,就看到有皇宫护卫守着,护卫说内外有别,圣上吩咐以后男学子不可来此地。

二人只能惺惺回去,又去了新修的三层书楼上,就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固安长公主的心瞬间跳得飞快,忙停下脚步,下意识理了理身上的浅绿宫装,又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碧玉簪,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是林槿瑜。他手里抱着几本书册,与隔壁号舍的周文正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神色沉稳,步履从容。

“林……”固安长公主刚想开口喊他,就见林槿瑜也抬眼望了过来。他的目光往上,看到楼上的黛玉又看到旁边的人,想到应该是固安长公主,又落在黛玉身上,眼神没有半分停留,更无往日的厌烦,却也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寻常的同窗。

不等固安长公主再说什么,林槿瑜已停下脚步,遥遥对着固安长公主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学子礼。

固安长公主还愣在原地,心里满是期待,等着林槿瑜再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公主安好”也好。可林槿瑜行完礼,便直起身,对周文正略一点头,语气平淡地说:“周兄,咱们走吧,这里还是别来了避着些,别耽误了下节课。”

说罢,他便转身继续往前走,目光直视前方,目不斜视,竟再也没往固安长公主这边看一眼,脚步从容,很快就与周文正一起,走进了崇志堂的大门,只留下一道挺拔却疏离的背影。

固安长公主僵在原地,伸出去想打招呼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刚刚升起的雀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着林槿瑜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失落——他明明看到她了,却对她,只行了个礼,连一句话都没有,比前日赶她走时,还要疏离。

黛玉站在一旁,看着固安长公主失落的模样,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柔声劝:“公主,那个就是我哥哥。”林黛玉指了指林槿瑜离开的背影“原本还说有问题可问他。现在有守卫,内外有别,哥哥最重规矩,想来是不会来找我了。”

固安长公主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她哪里是多想,她只是盼着,林槿瑜能对她,哪怕多一点点不一样,可到头来,还是这般冷淡疏离。

廊下的风卷着花香吹过,固安长公主垂着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方才因期待而发烫的脸颊,渐渐凉了下来。身侧几位勋贵女见她盯着崇志堂的方向发呆,凑过来打趣:“公主怎的站在这儿不动?莫不是瞧上哪位同窗了?”

固安长公主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红,忙摆了摆手,强撑着笑意辩解:“胡说什么!我只是跟黛玉出来透透气。”话虽这么说,眼神却忍不住又往崇志堂门口瞟了一眼,那里早已没了林槿瑜的身影,只剩来往匆匆的学子,心里的失落又沉了几分。

黛玉见状,忙打圆场:“方才碰到家兄,我遥遥招了招手打招呼。公主,咱们还是回淑慎堂吧,下节课先生要讲策论基础,您前日还说想好好学呢。”

固安长公主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黛玉往回走,只是脚步没了方才的轻快,连路过廊下的芙蓉树,都没心思再闻一闻花香。回到堂内,她坐在案前,手里捏着笔,却迟迟没落下——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廊下的场景,林槿瑜行礼时的疏离,还有那目不斜视的背影,像根细刺,扎在心里,隐隐发疼。

女先生很快便进了堂,开始讲策论的“引论写法”,还特意举例,提到了前阵子男子那边有的经典策论开篇。固安长公主猛地抬头,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听得格外认真,连女先生说“引论需点题,忌拖沓”,都飞快记在笔记上,心里暗暗想着——林槿瑜的策论写得那样好,若是自己能学好,说不定下次再见到他,他能对自己另眼相看些。

可这份认真没撑多久,下课时,她又忍不住拉着黛玉,往崇志堂的方向走。这次没在回廊看到林槿瑜,却远远见他站在崇志堂的廊下,与周文正讨论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卷策论稿,眉头微蹙,神色专注。

固安长公主刚想拉着黛玉走过去,又想起方才的冷遇,脚步顿住了,心里又期待又忐忑。黛玉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劝:“公主咱们回去吧。”

固安长公主咬了咬唇,往后退了半步,躲在廊柱后,只远远看着那道月白身影心想:算了,别再打扰他了,他那样冷淡,我再过去,反倒像故意缠着他。

正说着,就见崇志堂的先生走了出来,喊了林槿瑜一声,林槿瑜应了声“是”,便与周文正道别,跟着先生往国子监的藏书阁走去,依旧是目不斜视,没留意到不远处廊柱后的两人。

固安长公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才轻轻叹了口气,拉着黛玉往回走:“罢了,反正往后日日都能在学堂见到,总有机会让他知道,我不是从前那个只会问蠢问题的人。”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失落却没藏住——她原以为女装相见、同在国子监,能拉近些距离,却没想,有守卫看守。而林槿瑜对她,依旧是这般隔着一层,连多余的目光,都不肯多给。

而另一边,林槿瑜跟着先生往藏书阁走,先生提起淑慎堂的固安长公主,笑着问:“方才课间歇息,见你看淑慎堂方向,可是有事?”

林槿瑜垂眸道:“方才看到我妹妹在楼上给我打招呼,我瞧了她一样。先生放心,槿瑜会恪守礼仪。不会逾矩。”他语气平淡,心里却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