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黛玉出府看流言,贾琏对父提分家

次日一早,林如海就听后院来人说姑娘病倒了。去黛玉处一看,孩子正昏睡着,眼睛都哭肿了,大夫说忧思过度伤心过甚,需要静养。

林如海乘车去国子监,跟祭酒聊过后,祭酒就让人带着林如海去找了林槿瑜。

林槿瑜比时还在学堂上课,听说有人来访,先生便让他去外面。

看到是林如海,当即带着林如海去书院后面一处平日人少的林子。

“父亲怎么来了?可是昨日说的事有眉目?”

林如海叹了口气,“那贾宝玉我看着实在不像话,老太太护得紧,他爹也轻拿轻放,没办法我把玉姐儿带回家了,只是那孩子似乎哭了一夜,今天已经病了。到底是女儿家,为父也不知如何是好。”

林槿瑜想了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照着林黛玉的性子,怕是还觉得是家里人棒打鸳鸯。

“父亲没跟妹妹说说道理?”

“昨日带她回府后,原想等她安顿好就跟玉姐儿聊聊的。但你那妹妹你也知道,自打没了她母亲,我又忙,她心里只想她外祖母。哪儿听这许多?也是离家早了,我没让人教好她规矩,她那外祖母一家子又全是没规矩体统的。”林如海愁眉不展,感觉人都老了几岁。

“这事现在京城怕是传开了,毕竟就这么大点地方。当务之急还是请父亲赶紧让人去制止这些传言,再想办法跟北静王他们说,让他们别外传才好。除此之外,决不能让妹妹再回到那荣国府,我想法子看看能不能请个假,也好回去跟妹妹说说,免得日后若妹妹大了,要出去人情往来也没有个章法。若是妹妹无聊,咱们在想法子看看能不能,给妹妹找个玩伴,开解一二。”

“哎,玉姐儿心思敏感,你说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先让她明白这事哪里错了才好。我又不好直接说,怕伤了父女情分,更让她觉着我这父亲一见就训她。”

想了想林槿瑜开口,父亲先让妹妹养病吧,等我下月下学回家再去劝妹妹。都是同龄的,总比父亲好开口。

“若不是你嫡母从前做的事,为父也不会不好跟那些好友开口,请他们夫人帮忙。”

“父亲,儿子倒是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父亲觉得如何。”林如海看着林槿瑜。

“既然妹妹还小。跟她说这些道理说多了,她也不明白。不如父亲私下带妹妹一个人,换了我儿时穿过的衣服,领着妹妹去酒楼里面看看。看看那些人怎么说的。妹妹若是亲眼看到,或许心里面就不会怪父亲了,也能日后也能懂事理一些。”

“你妹妹到底是女子?怎可如此?”

“父亲。大家都说。刀割了肉会疼。但是若没有受过伤怎么知道刀割肉到底疼不疼?不过是听人谣传,觉得别人说的都是假的罢了。总得让妹妹自己直面看看的。”

“怕是不便。”林如海还想拒绝,林槿瑜也想到,若出门女子做事,还有平时如厕什么的,也没男子那般简单,确实是个问题。

“车上备了不就是了?”林槿瑜说了句“再说了少出去些时候,反正父亲得让人处理谣言。带着妹妹散心偶然听到也使得的。”

从林槿瑜那离开,林如海就在想林槿瑜说的话,若是能亲耳听到说不得玉姐儿脑子也能清醒些,长点儿记性不被那贾家再骗了。

荣国府,夜里王熙凤和贾琏乘着贾赦这日休沐,赶紧去跟贾赦说了林家那事。又不经意提起,“他一人在外胡闹,连累的大家都没脸,人家林姑父怕是恨上咱们家了,这事传的到处都是,以后人林妹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说不得还影响姑父族里女儿们的名声。

还有史家那丫头也是日日跟着玩,如今听说昨日林家从咱们这走后,史家那边就把人关家里了。只有咱们家里几个姊妹不当回事……都是宝玉把家里亲姊妹全被连累了。

由其咱们那二妹妹本就是木头一个,怕是听信了老太太那些话。现下我都不敢见那些女客!”王熙凤越说越气“人姑父之前还说断亲,断亲也没断成,倒弄的咱们府跟上赶着祸害人家一家子似的。

姑父能断亲,咱们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莫说断亲,就是分家怕是老太太也是不愿的。怕是还要挨骂,一家子都得给二房当牛做马还要被连累,也不知造什么孽。”王熙凤说着拿帕子擦泪。“这情况家里几个哥儿姐儿日后在外面哪儿有名声可言,别说前途了,怕是说亲都难。”

贾赦听的也火大“哭什么哭!”

“老爷,怎么哭不得?”自打上月王熙凤跟着贾琏到贾赦这儿来问过虎符的事。之后,贾赦也算是看出来了,这王家女儿怕是已经向着他们大房,看不上二房那边。贾赦倒也对王熙凤态度好了一些。

“咱们家官位升不了,学文又没个种子,人家瑜哥儿说国子监小的得六岁往上才去,咱们琏二哥是大了,可琮哥儿等一年多就正正好啊,先前是五岁,如今这月已要六岁了。可老太太呢,咱们的爵位下面得的名额,要让给宝玉,宝玉自己学堂都逃课,还紧着这般好东西给他。不就打量大房没人敢说话吗?”

“凤姐儿!”贾琏看贾赦面色不好,拉住王熙凤“父亲凤姐儿也是被气到了,宝玉顽劣,二叔又不罚宝玉,那日想罚,老太太还拦了说没事,都是一家子。宝玉成日在后院混惯了,凤姐儿是觉得对她和咱们家名声也不好。现在外面话又传的难听,凤姐儿也是觉得没脸,才说这些气话。”

贾赦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知道想什么。

旁边邢夫人端了杯茶给贾赦消气“琏儿一家也是为家里打算,老爷别气。”

“不过父亲,凤姐儿刚刚那些话不也提醒咱们了吗,咱们家不能被二房连累,也不能一直给人当牛做马。断亲是不能,为何不能分家?”

贾赦抬眸看向贾琏脸色难看“糊涂,父母在不分家,若是分家外面会怎么说?名声岂不是更差……”

“父亲那若分家呢?爵位是咱们大房的,国子监名额也是,家里钱财可分了,日后也能先还些国库。一家子不用给二房当牛做马,也不用贴补二房那边。日后皇上那说不得多看几眼咱们家。这宝玉闹出来的名声,若咱们分家,说不得外面还说咱们比二房懂礼,除了被说不孝,得罪亲戚们,还有什么坏处?”

“不行,这事别提了。”贾赦看向贾琏。

“父亲,真要一家子骨肉贴钱贴脸给二房当牛做马吗?”贾琏眼里满是屈辱。

王熙凤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老爷,儿媳肚里已有孩子。难不成老爷想以后孙子孙女也被二房连累吗?”

这话刚说,几人都突然不可置信地看向王熙凤。

“凤丫头有孩子了?”邢夫人看向王熙凤。

“凤姐儿?”贾琏也不敢置信,脸色欣喜非常“我要当父亲了?!”

“嗯,刚一个月,脉象还不稳,那天身子不适请了大夫才知道的,我想着民间说三月之前不能跟外人说,所以想着坐稳再说。只是今日……就当只咱们几个在场的知道便罢了。老爷,这是你嫡亲的孙子孙女。你想想宝玉那事,府上孩子那名声在外面都什么样了?这两日老爷上职都没人用异样眼光看吗?

若不分家,日后肚子里这个出来了该如何自处?还要再被二房那边连累吗?都说有元春有宝玉。可元春那只看到进银子,哪儿看到有消息?家里这几年银子都贴的七七八八了。再说宝玉,成日就在后宅混着也不去学堂,要不就是在外面闹出那样的事……”

“我想想吧。”贾赦闭眼。

“父亲若不分家,我便与父亲分家吧,总不能让孩子也跟他爹娘一样被人耻笑是家奴。”贾琏说了一句,王熙凤拉着贾琏这才行了一礼退下。

贾琏欣喜非常拉着王熙凤回自己院子,等好好扶着王熙凤坐下才问“哎呦,总算有了。爷也是有子嗣的了。”

平儿侯在旁边也欣喜“奶奶有了?”

“没有,骗老爷的。”王熙凤一甩帕子。

贾琏闻言喜色顿时没了“这事怎么能骗?”

“若不哄着,老爷能有心思?你瞧我一说,老爷不就说考虑了吗?”王熙凤笑着喝了口茶。

“可这,以后怎么办?”贾琏问。

“还有几月呢,二爷努力努力,说不得就揣上了。”王熙凤说。

“可这么些年……”贾琏有些为难。

“那等事成了,若被发现我自己担着呗,总归有个后路了。要打要罚,要休我,都由老爷处置。”

“我怎么会由你被处置?”贾琏搂着王熙凤。“我必定护着你的。”

两三日后贾家也一直没上门道歉,外面流言到处传的是,林如海原想处理的,只是没想到那些戏班子的都开始唱上了,实在是拦不住,何况听说那诗原稿贾宝玉还带了去,送给了北静王他们。

北静王也是个有野心的,他上门去说这事,人家直接说想见林槿瑜。北静王就不是省油的灯,林如海犹豫两日还是把事跟林槿瑜说了。林槿瑜因着林黛玉的事在国子监传的沸沸扬扬,被监正放了几日假回家处理,现正在家歇着。

回来三四日,林黛玉总算病好不少,只是人一直恹恹的,林槿瑜去找她,她也不见。

听了林如海说北静王想以此要挟,林槿瑜自然是理都不想理。“父亲发现,儿子有法子,只是妹妹一直不见我,我也没办法劝妹妹,孙妈妈去了,妹妹也是躲在屋里。”

“唉。”林如海又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

“不若父亲去跟妹妹说一声吧,说我明日带她出去散散心。孙妈妈那儿父亲也打个招呼。”林槿瑜说。

林如海点点头。

知道林槿瑜要带自己出去散心,林黛玉自然没这心思的“不是说外面话难听吗?怎么还让出去。”

“散心罢了,你哥哥也只是想让你别一直在屋子呆着。”

这事也算定下,次日,林黛玉换了林槿瑜小时候的衣服,林槿瑜去的时候看到,想了想说不用,让她还是照常穿就好,今日去的地方是分流的。男女客分段入内,不用男装。林黛玉就又进去重新梳洗了半个时辰,被紫鹃和雪雁梳洗收拾好,随意穿了个藕荷色衣服,戴了个米珠帘帽。

见她收拾好,林槿瑜就点了今日轻车简从,只叫雪雁和春纤一起,又配两个婆子。

两人从后门上了个没标识的马车,林槿瑜带着黛玉就去了望江楼。

“今日带你去江边玩玩,看看戏班子。”

“父亲怎么不去?”

“父亲正处理事呢。”林槿瑜一句话就惹得林黛玉红了眼,能什么事?无非不想见自己罢了。

两人从望江楼门口下车,林槿瑜带着林黛玉几人进去,让伙计侯着,林槿瑜带着林黛玉去三楼雅间,这里隔音好,偶尔也会有人带女客出门订三楼坐。

下面人来人往,林黛玉看着下面的客人发呆。

“这会儿时间早,听人说这里平日得辰时才开门,申时关门,因着也有女客来,故而一般是会错流,正门一般是来往男客,至于咱们进来的那里是后门,咱们一会儿出去也可走那。等辰时四刻开始就有戏班子开演了。”

林黛玉点点头“哥哥平日常来?”

“没有。我平时出不出门,你在家不知道吗?只被朋友带来喝过次茶罢了,感觉不错才带你来看看。一会儿多点些吃的,要是有喜欢的,咱们也能给父亲带点回去。”

林黛玉点点头,又好奇走到另外一边窗户。“这里竟靠江边,景色看着不俗。”

“嗯,上面几层风景还好些,只是没关系都订不到,咱们也只能在这里坐坐了。”

“在这儿坐坐也极好。”黛玉看着外面似乎心情好些。雪雁看黛玉一直开窗看风景,怕风吹了黛玉回去回发热,赶紧取了汤婆子给黛玉捂着,又给黛玉披上戴着的灰鼠裘。“那里是卖什么的?”林黛玉指着江边一个红色的船。

“那不是卖东西的,应该是哪儿来的货船。”林槿瑜走过去说。

“若我是男儿便好了,日日能出门看看。”林黛玉眼里都是期盼。

“日后我若下学也可常带你出去走走的。”林槿瑜说。

“兄长怎么从国子监回来了?可是有事?”林黛玉问。

“无事,学监让我回家看看罢了。”

两人都看着江景,没多久就听里面开始热闹林槿瑜走过去一看,已经开门了,“开始收拾了,想来一会儿戏班子就来了。”

“嗯。”林黛玉小声应了一声。果然辰时四刻,下面就在叫要开场了。林槿瑜去门口吩咐人点了些茶点吃食。

林黛玉也就顺势坐下,各种带着米珠帘帽的妇人小姐透过阁楼窗户,看着下面开始报幕表演,没多久就听到了熟悉的东西。

下面居然在表演他们那日吟诗作对。那下面那个女子念她诗时还故作扭捏,忧郁感怀。

“这!”林黛玉不敢相信扭头看向林槿瑜。

“继续听。这可不是我让弄的,已经演了有几日了。就连父亲想拦着也拦不了,父亲还去北静王府,人家都不搭茬。宫里都知道这事了,父亲这个两三年没入宫没上朝的人,因着这事,这几日还去了宫里好几趟,每次都挨骂。”

“怎么会?”

“这世间本就待女子更苛刻些,你年纪小不懂。你那表哥表面说都是一家子姊妹,叫的亲热。我那日本来准备回国子监,没想到被我朋友拉来这里,听到贾宝玉跟北静王几人聊那日我们几个姊妹在海棠诗社作的诗句,还把咱们亲笔全拿来送给北静王了。如今那些个亲笔正在北静王府上放着呢,人北静王根本不还。这事满京城都知道,还编这戏日日演着,都说林家、史家、荣国府的女儿全是些个心里有人的,反正说的难听得很。

你先别急,且看看吧。”林槿瑜说完就看林黛玉眼里流着泪,脸都气红了。

又听下面人调笑着打赏那几个演她们几个女儿家的,嘴上说的尽是轻贱之语,林黛玉一时泣不成声。

“你哭什么?诗是你写的,传出来是贾宝玉传的,受辱的是几家女儿,你哭有什么用?

人传这些的还在荣国府里吃香喝辣,被老太太和二太太二老爷疼着呢。人家什么事都没有,荣国府女儿们也没为她们兄弟做的事哭。林家女儿眼泪未免太不值钱了些。”林槿瑜这话说的林黛玉更是羞愧。“如今老家那边族里姊妹还不知道这事,过两日应该就传到那边了,那些个族里姊妹无端受牵连那才该难过。父亲这几日已经焦头烂额了,你别哭了,要是哭病了,父亲还得担心你。”

“哥哥,这事,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林黛玉泣不成声“我以为写就写了,没什么的,历朝历代那么多才女,为何我不能是?为何都是诗句,我的出去就成了祸事?”

“唉,”林槿瑜叹口气,回去他就让老父亲给林黛玉送点那些历史书,尤其是那些个才女下场的。让黛玉别天天只看什么诗啊典籍什么的。“走吧,咱们走后门出去。”林槿瑜让人打包吃的送去马车,随后趁这里人都还坐着看戏,带人从另外一个楼梯走。

两人上了马车,一行人朝着林槿瑜指定下个地方走。

路过一个市场林槿瑜让车慢些,林黛玉便听到外面有人跟说故事似的,说的跌宕起伏,直接说荣国府女儿多好看,才学多好多好,听到这些让林黛玉脸更羞,刚想拉轿帘看看,林槿瑜就伸手帮她拉开一个角,她看到外面站了不少人,围着都里面还有个坐着的。

“这是说书。因着嫡母以前拿了林家历代攒的东西换给贾家,把父亲给好友同僚想好的礼全换了。各家跟林家关系本就微妙,父亲盐务上能抗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先前因着献盐策好不容易又机会回京来见你,那盐策又得罪了世家。父亲直接回来又被封了高职,更是夹在火上烤。

这两日出了你这事,各家也没谁想伸手帮忙,加上荣国府那边…老太太还不以为意,以为是扬名的好事,还让帮着宣扬,更是如了那些人想打压林家的心思。京城里一个个都想着让林家被踩到泥里呢。”

“我…我该怎么办?”林黛玉感觉无措。

“照规矩,那些教养严的家里,要么送孩子去出家,要么送孩子上吊。

父亲唯有我们两个孩子还活着,自然舍不得你出事。所以已经想好了,等事情平息,给你找个教养婆子,你跟着学规矩,日后寻个小官嫁了就是。至于荣国府那边,只要你不去,少沾染,大家应该都想不起来这事。”

“可那是我祖母,她疼我,我怎么能这么不孝?”林黛玉不愿意。

“那你这个事闹出来,宝玉被罚了吗?我和父亲在家这么久,可有人上门道歉?听说贾宝玉除了这两日被拘在家呆着,其他什么事都没有,还吃人丫鬟嘴上胭脂呢。听说过几日北静王诗会,宝玉还答应了要去,到时候怕是……”林槿瑜没说完,但是后果林黛玉已经能想象了。

“父亲那日去,二舅舅不是已打了宝玉?”

“哈哈哈,”林槿瑜忍不住发笑“你这两日不见父亲,怕是没听父亲说。那日他去跟你二舅舅说了宝玉做的糊涂事,你二舅就只是拿着毛掸子打了两下,就追着宝玉满院子跑,再也没能下到手,后面更是被你外祖母给拦着护了下来。”

林黛玉不说话只垂眸,她在祖母眼里居然这么不值钱吗?连宝玉都舍不得罚?那以前祖母说的,把她和宝玉一样疼,算什么?

“回府休息吧,先养好身子,外面不用管,过些时候也就好了。”林槿瑜宽慰一句。

回去后林黛玉就又把自己关在家里,林槿瑜跟林如海说了今天的事,“玉姐儿是不是很难过?”

“嗯,不过能让妹妹看清楚那些人和事,也是值了。我也让雪雁看着点妹妹,还有那个紫鹃。”

“嗯。只是这谣言,就不处理吗?”林如海愁得慌,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朝堂都有好些大臣参了荣国府还有林家,史家。

“过些日子看吧,越拦着传的越厉害。”

“你妹妹以后怎么办?”林如海愁得慌,他绝对不会让黛玉嫁给贾宝玉那个纨绔子弟。只是现在这名声黛玉以后又有谁敢娶?人家外面都说玉姐儿整日在荣国府跟贾宝玉厮混,要不然贾宝玉怎么能拿出那些稿子?

“家里养得起。”林槿瑜就一句话。

“可她日后难免孤寂,万一……”

“大不了发丧说妹妹没了,然后养在后院,以后收为义女再找个小官就是。到时候有我和父亲在,还能欺负了妹妹?”

“唉……”林如海头发都白了,都是那贾家竖子!早知道,早先就不管太上皇的警告了,直接断亲!

那早先断亲,怎么就没断干净!要是断了,早借了玉姐儿回家,哪儿还有这些个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