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京

  • 红楼之林府外室子
  • 扶光九朝
  • 11397字
  • 2026-01-22 23:35:00

几天后,林家产业陆续卖了,只留了些茶庄大宅自用,林家众仆役遣散大半,剩下的林如海二人带着入京。林槿瑜研究东西准备的房子、研究出来的琉璃之类的也全换成了银子金子收在空间里。明面是跟林如海说他找了几个镖局分批送入京。入京前林如海又让林福带身体好了不少的林槿瑜去了趟陆家还有宗祠那边,毕竟这次去了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回来。

林槿瑜这次一去,发现陆家只有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几个姨妈在家,其他人都有事不在,舅舅舅公他们都去出海了。

祖父听说林槿瑜之前的事,难过得很,只说没护好这孩子,陆琬已经没了,祖父让孩子以后在京城更要小心。

林槿瑜应下后,陆家又给了不少东西,让林槿瑜带着傍身,林槿瑜郑重与祖父祖母姨妈们道别。又去宗祠拜祭祖先还有陆琬。

林家终于处理完事,运河上……

有天使在船,等同皇家护身,若有人刺杀下毒等同刺杀皇上,林如海二人有太医护着又不晕船,船慢悠悠的在半月后到达京城。

得知林如海要回京,贾家早估摸了时间日日让人在码头等着了。

看到林家旗子的大船来了,赶紧上前“林姑爷!林姑爷!”

赖大跟着贾琏带了两个合乎规制的马车另外还有一堆用以运输东西的车子过来。

“林姑父好久不见。”贾琏行礼。

“老祖宗和表妹自打知道姑父中毒一直担心,得知姑父要回京任职,就让我带人估摸着时间在码头等着了。

林姑父怕是来的匆忙在京也没地方住,家里已经备了院子给姑父暂住,姑父不如先跟侄子回去安置吧!”

林如海看了一眼贾琏,随后开口“不了,还得入宫述职,哪里有官员入京不先去拜见圣上,先去拜访岳家的道理?何况我林府又不是没住的。一会儿让人回去打扫屋子先住下慢慢收拾就是。”

贾琏闻言也有些尴尬,他没想起来这事,只想着家里催着说姑父来了,身子又病了肯定要先歇着的。

“那表弟可要随我回府见见老祖宗?”

“不了,我也得随父亲入宫一趟。”随后就看贾家赖大那边的人,被林家下人拦住。

“我们是来帮忙的。”赖大跟拦着他的仆人说。

“姑父既然要去宫里,不如我让下人帮着搬个家也好认认门?”

“不用,家里东西下人会搬。”林如海跟贾琏说着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贾琏彻底尴尬。

旁边站着的天使突然开口“不如赶紧随杂家入宫吧,只怕太上皇皇上已经等急了。”

“见过天使。”贾琏才发现后面船上下来个宫里的,赶紧行礼。

“免了吧。”

“天使,妹妹如今还在荣国府,皇上让一家子去觐见,怕是要让人去吧妹妹叫上才行。”林槿瑜行礼说到。

贾琏倒是识时务当即开口“既然姑父不用我们帮忙,不如我先带人回去跟老祖宗报平安,顺便也让表妹准备一下赶去宫门口同你们汇合?”

看天使和父亲不发话,林槿瑜赶紧打圆场“那就多谢二哥了。”

贾琏感激地看一眼林槿瑜赶紧带人离开。

一回去就去了荣禧堂跟贾母说了此事。贾母闻言也是懊恼自己老糊涂了,家里太久没人能在御前说上话,她都忘了这些规矩,当即让人备了衣服换上,又准备了衣服首饰让人送去黛玉那里。

“这是做什么?”林黛玉看到首饰只觉得疑惑。

“林姑爷和林家少爷已经到码头了,准备一家子入宫觐见,已经赶去宫门口等着了,只等姑娘你呢!”贾母那边来的婆子如实开口。

“父亲来了?”林黛玉激动站起。

“姑娘快换衣服吧,老太太给姑娘备了衣服,一会儿要同姑娘一起去觐见呢。”

林黛玉赶紧坐下任由贾母派来的丫头婆子给她换衣装扮。

待换了衣服只见黛玉一袭月白衣衫,披了件鹄白斗篷,一副神仙妃子的样貌。

“若不是姑娘守孝,日日打扮着怕是宫里贵人也比不过。”那婆子夸赞。

随即黛玉赶紧起来准备带着紫鹃赶去同贾母乘车去宫里。

婆子拦下紫鹃,“宫里不能带下人进,姑娘随老太太去便是。老太太自会路上跟姑娘说说觐见的规矩礼仪,姑娘莫怕。”

林黛玉点点头,让雪雁紫鹃在院子呆着,赶紧赶到荣禧堂那边。

老太太穿了诰命朝服,见黛玉来了夸了两句,就嘱咐家里管好下人,带着黛玉上了马车从正门出去,一路朝宫门赶去。

等到了时就看到穿了朝服,被两太监扶着脸色不佳的林如海,还有一个被一个小太监架着的林槿瑜。

“父亲!”黛玉一下车就朝林如海跑去。“父亲!”说着眼泪就要落。

“玉儿别哭,你父亲兄长都回来了。一会儿要觐见两位圣上,妆花了,要算失仪的。”贾母提醒,随后看向林槿瑜和林如海“如海啊,总算回来了,身子可还好?”

这亲近态度只让二人觉得虚伪。林如海一句“劳老太太记挂。”就隔绝了这亲情。

“这是瑜哥儿吧,早先我还想让敏儿记在名下的,可惜了。”

“老太太有礼。”林槿瑜不想叫外祖母。

“好孩子,同玉儿一样唤外祖母即可。”贾母还想多说天使已经开催。

“快随杂家进宫觐见吧。”说着就让人放行,一行人朝宫里走,贾母这个没递帖子却被拦下。

“哟,老夫人,这没递帖子给宫里,照规矩是入不得的。”

“我这外孙女第一次入宫,没人引着怕是不熟悉规矩冲撞贵人。”

“宫里自然有女官和嬷嬷教导,老夫人还是止步吧。”

这话直接让贾母在一众人面前闹个没脸,但也不能强行闯宫,看林家父子也没求情的意思,只能跟黛玉说“玉儿外祖母也不能陪你了,就在外面马车等你,规矩跟你提了的,你进宫小心些。”

“是。”

黛玉跟在林如海和林槿瑜身后被带着先去了乾清宫,拜见两个皇帝,因着有人先来报说有女眷,太上皇还提前叫女官侯着,好在谈事时把女眷带去后宫拜见各宫主子。

乾清宫暖阁内,熏炉燃着松烟香,林槿瑜身着天青圆领袍,随林如海和引路太监入内,因着黛玉在路上也被引他们的女官提点几句教了基本行礼称呼,现在也还算稳妥,只是面上有些害怕罢了。

进去后三人先行三跪九叩大礼。待叩首起身,太上皇先开口问:“汝乃林如海之子?听说前两年六岁便得了江南解元?”

他垂首躬身,声线稳而不卑,应道:“回太上皇,学生林槿瑜。去年侥幸得江南乡试解元,皆赖圣朝教化,亦承家父教诲,不敢称‘得’,只当是初学有成,特来向圣主、太上皇谢恩。”

皇上继而问:“汝父在江南巡盐二十余载,护盐政、抑奸商,今虽养病,功在地方。你既承家学,往后志向何在?”

林槿瑜仍躬身未抬,自称不改,答:“学生幼时随家父在江南,见盐民疾苦、奸商蠹国,早已暗立心志。今得功名,只求日后能如家父一般,以己之身,为圣朝尽忠,为百姓谋安,不敢负圣恩,亦不敢辱没家父门楣。”

语毕,再行一礼,姿态合礼,尽显官宦子弟的分寸。

“倒是不错。”皇上夸了一句。

又听太上皇挥手让人把黛玉带下去去后宫拜见各宫。

才开始问林如海“爱卿在江南已经二十多年,实在是劳苦功高,听说前段时间中毒了,怎么回事?如今回来身子如何了?”

“回上皇!中毒一事,现代巡盐御史甄士峤正在调查,暂时还未有结果。至于臣的身体,劳二圣挂心,臣身子余毒未清,太医说只怕还得好好养个一两年,日后也是寿数有碍。”

“听说江南……”

林如海与太上皇,你来我往,这倒像没其他人似的。等问了盐政,太上皇提起贾家的事,说两家既然结亲多年也别闹太难看。

林如海只能称是。

“你家儿女再过几年也大了,可有看中的?朕可赐婚,毕竟为国效力多年,你身子也在江南受害,朕也不能寒了你这老臣的心。”太上皇突然开口。

“回圣上,犬子如今年岁不大,还有几年才束发,臣想着先让他好生科考至于亲事,等他大了性子稳定些再相看也不迟。至于小女…小女自小身子有不足之症,儿时又中毒,当时上皇赐的太医说日后怕是子嗣艰难,而且…而且寿数不足四十。

臣想着等孩子大些调养好,再寻合适人家入赘家里,也能护着一二。有劳上皇挂心,若日后有合适的,如海必定入宫求上皇给孩子们赐婚。”

“既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原是想着你给朕效力多年,总得给你家些恩典才是。”

“多谢上皇抬爱了。”

又说了许久,林如海脸色越来越白,两个皇帝也不能有个让功臣倒在乾清宫的名声,赐下赏赐又让人把京城里林家以前的侯府收拾出来赐予林家,这才让人下去。

后宫,林黛玉先去拜见了皇后,皇后得知是新任从一品太子太保的女儿,今日也只是跟着家人入宫拜见皇上,来后宫也只是走过场也就没为难黛玉。

只问了身体,又说了日后可常入宫跟她长女固安长公主一起玩,就让人给了赏送人去其他宫里转转。

林黛玉离开皇后宫里,先被引去被幽禁的太后宫门口磕了头,随后去给甄贵太妃请安,被问了身体和年纪,甄贵太妃客套说了可入宫同宫里公主郡主玩,就让人带着林黛玉以此去拜见了敬贵太妃、端太妃、慧太妃、齐太妃、华太妃又几个太上皇嫔妃。由于当今只有皇后和两妃两嫔一众贵人,皇后一来就拜见过,她只能去拜见贤妃、纯妃、嘉嫔、愉嫔,随后带着各宫赏赐再去皇后门口磕了头就离开了。

林如海二人回了宫门口等着,想把黛玉直接接回家。贾母在马车里坐着,听外面侯着的婆子说二人出来了,赶紧让婆子传话让人叫过来车前说话。两人根本不搭理。直到黛玉来了,林如海叫上黛玉就准备回家。

“玉儿同我回府吧,如今父兄回京,你若再住你外祖母家也不像话。”林如海刚开口就见黛玉面色似乎有些不开心。

林槿瑜:“父亲,既然家里怕是还没收拾好,不如我们先回去收拾,妹妹也要跟姊妹告别不是?过两日我们再让人去接吧?”

“哥哥说的是。”林黛玉面色缓和看向林槿瑜。

“罢了。”林如海如今只觉得女儿和自己似乎话越来越少,跟以前不同了。等收拾好再让孩子回来慢慢教就是。

贾母:“我还能委屈玉儿不成?不若同我回府歇几日,等你们府邸收拾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劳老太太记挂。”林如海冷着脸,顾及太上皇刚刚在乾清宫的敲打,到底没闹得难看。

“敏儿去了,你便要同贾家生分了?亏的当年你泰山看重你,如今他没了,你也不顾情面了,到底世态炎凉。”贾母这话说的林如海只觉得想骂人又不能跟老太太计较,这老太太年纪大了越发难缠。

“父亲,老太太为何如此说?咱们只是想回自己家也有错吗?咱们是没家吗?咱们做什么对不起老太太和荣国府的事了吗?老太太怎么这样说?莫不是觉得咱们不该拿回荣国府拿去的那些个御赐之物?不该拿回家里数代积蓄?”林槿瑜故作不解。

“你!”老太太看着这小儿,只觉得他说话气人,完全没自家宝玉乖巧,白瞎了这好看的皮囊。

“许是拿去久了就觉得全是自己家的了吧,脸皮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咱们有家,改日再拜访他们”林如海说着看向老太太“告辞。”

林家府邸其实离贾家不远,毕竟当官的都住内城东部中部那块儿地。也就隔了三条街罢了。林如海府邸旁边就是亲王郡王的府邸,这府邸自打祖父那代爵位没了也就还给了皇家,毕竟是用皇家的钱建的。

现下还给林如海,他原先让人搬去他年轻时买的那院子的行李也全带了回来,只堆在后院用油布遮着等着打扫完再归置。

下人们先把最外面的大门和牌匾擦了又打扫起里面的路。

林如海回到儿时住过的屋子“这寄云院是为父儿时住的,倒也宽敞,你便住这里吧。为父住不远处的慎斋即可。后院……那个宜芳院原是你太祖母住过的,也大些,日后让人把那旁边的东跨院收拾出来给你妹妹住,那不远就是花园,日后她也能结交些京中贵女,带人在家开赏花会。”

“是,儿子一会儿就跟下面人说。”林槿瑜点点头。

“你如今学业如何,这些日子过的实在是混乱,也没时间考教你。”

“自打中毒儿子忙着养病,只让人拿来些往年父亲给的书看着。”

“你还小,是得养着,既然这样先好好养身体,书也别一直看着了,等身子好些再读不迟。

原本为父想着让你去江西那边的白鹿洞书院求学,既然回京,再大老远去那儿也不妥,如今为父是从一品,按规矩除了花钱买监生,文官京官四品以上、外官三品以上,武官二品以上,可保送一子入国子监;

为父想着如今你才八岁,守孝也还得一年多时间,不如这段时间先养好身子,等好了再看些书,到时为父送你去国子监读书。那里官员子弟多,也会有皇子亲王郡王的孩子进去读,到时你也能在里面交些好的玩伴,日后若入朝为官也能够有些人脉。”

“劳父亲费心。”

“既如此就去歇着吧。”

等下人把屋子擦了铺好褥子,林槿瑜和林如海就各回各屋先歇着。

下人们先打扫厨房和住的。

十几日后府里打扫的差不多了,礼部那边也派了钦天监那边的人过来修屋子,做改建。

等规划好后又给林如海看了,林如海和林槿瑜两人补充一番后,礼部和钦天监才派人来正是开始修缮。

半年后总算修缮好,这半年期间,林如海多次让人接黛玉,却总遇上老太太生病。现在家里休整差不多了,林如海带着养好身子的林槿瑜去后院仔细看看又添置些东西,才准备去贾府接人。

贾家得了林家第二日要上门拜访的消息,贾母就想起二人怕是接玉儿走的,又想起宝玉那性子只觉得头疼,若亲事直接定下便好了。

次日贾家学堂直接停课一天,家里丫头婆子都警醒着,两个当官的也换了值在家等一直没见的妹夫林如海和他孩子。

林如海与林槿瑜收拾好就带着些糕点还有文人走亲戚送的笔墨纸砚就上门看贾家人,毕竟之前断亲的事闹得大,贾家每年节礼糕点的事也闹得狠。他们这样也就表明不想往来了。

黛玉和众姊妹早早就在荣禧堂等着林家二人来。

荣国府门口,大门紧闭着,林如海一下轿子就看到两个管事过来“林姑爷来了,还请侧门进入。”

这俩人林如海以前也见过,二十几年前自己娶贾敏事就是两人引路,如今又见了。

“父亲,为何不能走正门?”林槿瑜不解,“我记得规矩是,正门(中门)仅对皇室成员、特定顶级权贵开放,寻常人只能走角门或侧门。

父亲是镇远侯,又是从一品太子太保按理应开正门才是,莫不是荣国府正门年久失修?”

林槿瑜说完就笑吟吟跟着林如海看向两个管事。

两个管事冷汗层层,这事是太太让的,说是自家亲戚。“这事奴才们不知怕是得先问问太太她们。”

“父亲既然让走侧门便走侧门吧。荣国府派头大着呢,不是还要接妹妹吗?若在这强行让开门说不得人家还说咱们以势压人呢。”

林如海看一眼林槿瑜,直接带着下人走向西角门处。

侮辱朝廷大员,贾家越来越没落了。

看林如海进去两个管事的赶紧跟上,两个管事的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让人进府门了,如果在外面僵着怕是他们要被太太骂的。只要进去的话,其他事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带着林如海与林槿瑜二人一路朝外院大门方向走。按着规矩,得先去见过贾赦和贾政二人。

贾赦贾政二人在外院待客的地方坐着,见二人来了起身迎接,旁边站着贾宝玉,贾琮、贾琏、贾兰等人。都一一见礼。

“林妹夫好久不见。”贾赦先开口。

“好久不见,方才进来那仆人还说正门坏了,咱们走的西角门,大兄也当让人好好修修门才是,就算许久没人从那过也不该一直关着的,这不就锈了吗?若传出去还说荣国府侮辱朝堂官员呢。”

贾政贾赦面色一僵看向引二人进来的管事,“这事怎么回事?”

“太太说正门要修缮故而才……”

“胡闹!”贾政让人下去又跟林如海道歉“你嫂子吃斋吃糊涂了,哪儿有客人来了还修门的道理。”

林如海笑笑不说话,又听贾赦问起“这是林妹夫儿子瑜哥儿吧?早听琏儿提起过。”

“大舅舅好。”如今再不想叫也得给父亲些面子,一来就闹僵实在是传出去难听。

“嗯,不愧是林妹夫教出来的,倒比琏儿那混账懂礼数多了。”

“父亲,表弟刚来,你怎么就这样说我。”贾琏赶紧开口,再说下去怕是丢人了。

“琏二哥还怕说?”贾宝玉在旁边开口,随即看向这个长相俊秀的表弟,他惯来喜欢跟长得好的玩,林妹妹长得好看,这表弟也好看,眼睛长得像姑父其他的倒是看着没那么像,只觉得若扮了女装怕是比林妹妹还漂亮几分,怪不得家里下人说这个表弟是外室生的,想来他母亲也是不俗。不然姑父怎会把他带回家记庶子又把他母亲扶为平妻?

贾政瞪宝玉一眼,贾宝玉当即闭嘴。贾政开口,“妹夫快坐吧。”随后又让几个孩子出来跟林如海见礼跟林槿瑜相互行礼。

“这是宝玉我的二儿子,自打珠哥儿去了后,我膝下也就他这一个儿子了。有些混不吝,妹夫日后可帮我提点两句,瑜哥儿也带着他些。”

贾政说完,贾宝玉先跟林如海行了一礼“早听林妹妹说起林姑父,如今一见倍感亲切。”

贾宝玉说完就看林如海拧眉,随即贾宝玉看向林槿瑜“林表弟安好,妹妹长得秀丽,没想到表弟也如此风流倜傥。不知表弟如今几岁?”

“我与妹妹一般大,只大她一月罢了。”林槿瑜回到,只觉得这大脸盘子笑得傻得很。

“如此日后表弟可常来寻我玩…寻我一同研究学业。”贾宝玉说到一半就看到贾政面色不善,只觉得屁股隐隐作痛,当即转了话。

“还望表哥不吝赐教才是。”

二人见礼完又听贾政指着两个孩子“这孩子是你大舅的三子贾琮,平日是个闷葫芦。”

贾琮又出来给林如海和林槿瑜见礼。

“至于琏儿你早见过,他是你大舅次子,平日常帮家里处理家族内务你们年纪差的大,估计玩不到一块儿就不多说了。这个是贾兰,是你那死去的珠哥儿留的遗腹子。”

贾政说完贾兰笑着见礼“见过姑父表弟。”

看着倒是友善,林槿瑜回了一礼。“听说二舅舅有两个儿子怎么只见着宝玉表哥?”林槿瑜问。

贾政刚想说珠哥儿没了,突然想起他说的应该是贾环,“环哥儿前些日子闹着去庙里,还没回。”

听完林槿瑜点点头,几个小的便站在一起小声说话,三个大人又彼此交谈。

贾琏偷偷说贾环被赵姨娘教坏了,昨日跟宝玉一起闹学堂,被罚跪在祠堂,林槿瑜诧异看了一眼贾环,又看了一眼贾宝玉,赶紧跟其他几个聊天。

“听说林表哥如今已是解元?”贾兰一脸崇拜。

贾琮好奇看着林槿瑜,宝玉也看向自己表弟,看着不大啊,倒是听林妹妹提过这事,还以为是说笑,莫不是真的。

“是,槿瑜六岁那年侥幸去得了个功名。”

“那考功名也不难嘛。”贾宝玉来了句。“说不得我去我也行。”

“宝玉表哥去了定是行的。”林槿瑜捧着,只等他去,到时看看行不行。

“表哥可有喜欢的书,日后可否常来家里玩?”贾兰贾琮如今地位尴尬,王夫人又不准除贾宝玉外的男丁在学堂出头,贾兰与母亲李纨相依为命,只盼有个功名,日后府里也能对母亲好些,今日认识了林槿瑜这个表兄,总算有些希望了。

“怕是不能,我身子委实不好,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来府上拜见。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请各个兄弟一起去家里做客。”林槿瑜客套说着。

“那到时可一定记着叫我。”贾宝玉想去看看林妹妹家什么样,也想跟林表弟玩在一处,这表弟看着倒比姑父好说话多了。“听说表弟之前和姑父中毒,可好些了?”

“好些了,今儿个不出门走亲戚吗?”

“也是。”贾宝玉几人聊着,贾琏也时不时开口问两句,没多久就听贾政让贾琏先回去跟老太太她们说声可让后面备上饭,一会儿去见完老太太她们就用膳。贾琏这才先离开。

贾赦聊了几句就听贾政又起了他那毛病,总喜欢考教孩子。只听贾政让家琏离去后就叫宝玉、贾琮,贾兰,林槿瑜四人过来。

“听说瑜哥儿如今已是解元,今日几个小的都在此,不如我与林妹夫一起考考几个小的,也能让林妹夫指点几句?”

自己儿子他是不担心的,林如海自然答应,他正想看看贾宝玉究竟学问怎么样。

后院贾母听到贾琏传话让人先下去备着,又听说要考教宝玉几人,只觉坏了,怕是宝玉要挨打,当即想去前院救孙子。

王熙凤赶紧拦住“老太太莫急有外人在老爷看重脸面不会打宝玉的,最多只罚便罢了。”

一想也是,众人才又坐下。

前院贾政一一问过几人读了什么书,平日喜欢看什么书,当然这也是想看看这个林槿瑜喜欢看什么,日后他也拿来教宝玉,林妹夫既然教得好,肯定要学经验才是。

林槿瑜答“平日父亲公务繁忙,家里四书五经对应注书都读了,还有江南地区的文选、大明会典、诸子籍传、《史记》《汉书》等历代正史,以及《资治通鉴》这类通史,常用的《历代通鉴纂要》,《历代名臣奏议》《贞观政要》等,父亲还让看了律法和民间时政,没事时还会看家中藏书典籍还有父亲给我定的民间政报。”

“不愧是林妹夫教的孩子,宝玉你可听清楚了?”贾政看向旁边心不在焉的贾宝玉。

贾宝玉当即一个激灵“清…清楚了。”要是看这些,还不如跟姐姐妹妹作诗呢。

旁边贾琮贾兰只觉听的晕头转向,好些听都没听过。

“二兄别夸,这孩子自己爱读罢了,我平日忙着盐政都是他自己看书的。不知平日宝玉他们读了什么书?”

“你姑父问呢。”贾宝玉看向盯着自己的林如海只觉得压力山大,林妹妹也没说姑父这么有压迫感啊,只说姑父为人温和,平时不忙的时候还常跟她说话。

“我…侄儿已读至四书……”贾宝玉不敢直视。

“噢?我记得贾家也有家学,家学夫子教到哪章了?”林如海问起。

“教到……”贾宝玉想不起来了,他每日跟族学兄弟们玩哪儿想得起来。那夫子反正也不敢管他。

贾政眼神一凛,只觉得丢人。

“回姑父的话,师父觉得《孟子》更容易理解,便先教了《孟子》,大前日刚讲完,昨日已经开始讲《论语》了。这些日子师父已让大家开笔做文章,做过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人不知而不愠、则归墨这三个题目。”贾兰见宝玉答不出,在旁边开口。

宝玉感激看他一眼。

贾政则看向宝玉“兰哥儿说的可真?”

“是。”宝玉应了一声,又听贾政冷笑一声,想来待客人走后要挨罚了。

林如海闻言又看向贾兰二人“你们三人进度可一致?”

“宝二哥学的快些,我和琮哥儿不及二哥的。”贾兰小声开口。

林如海点点头,便问了三人些问题。

贾琮答了些便说不会,贾兰答了不少就说后面没学,贾宝玉则是答得磕磕绊绊,偶尔还说些一听就像编的典故。等几人答完,贾政看向三人脖子可见的红了,先看向贾琮贾兰“你二人还需努力。”随即盯着贾宝玉“孽障!让妹夫见笑了。”

林如海摆摆手又看向三人,“可去试过童生试?”

“未曾,师父还在教。”贾宝玉小声开口。

“那你们三人准备何时下场试?”林如海看着三人,贾政贾赦也看着三个孩子,人家林如海儿子三岁去考试四岁就秀才,快七岁就是解元,若不是因着守孝怕是早去会试了,家里这几个不成器的还没下场试过,背的也磕磕绊绊实在是丢人。

“侄儿…侄儿想先学完再说。”贾宝玉斟酌开口。

“何时学完,总有个目标。”林如海问。

“后年……”贾宝玉更不敢抬头,先前觉得考试简单,听完林槿瑜说看过什么书他就知道估计比不上了。

“儿子生性愚笨,也是准备后年……”贾琮也跟着开口。

“孙儿…孙儿想学完就报名,只是,进度有些缓慢。”贾兰鼓起勇气开口。

越听越没脸,如今宝玉已经九岁、琮哥儿四岁、兰哥儿七岁。琮哥儿兰哥儿倒是不急,就是后年下场先过正式得个童生也可,只是宝玉如今九岁还浑浑噩噩。

“既如此就好好学吧。”林如海也就这么说了句,随后让人把备的笔墨纸砚送给孩子还有两个兄长,都是江南那边买的上好的东西。两个舅兄虽不喜欢也没多说什么。几个小的除了宝玉倒都高兴着。

考完贾家的林如海心里已经对宝玉不喜,觉得婚事绝对不行。又听贾政看向旁边槿瑜,一番考教“瑜哥儿若前线动乱要运物资,后方朝堂无银如何是好?”

林槿瑜直接几条策论给出又加以分析,从以战养战到前线自给自足同时后方征粮、官民合作、商人地位等一个个说的不落。听的在场的云里雾里,只觉孩子脑子不一般,贾政顿时不想再考问什么,毕竟说了他都不太懂,更是比自家孩子好太多。

旁边听着的林如海倒是若有所思,也不说话。又听贾政问林如海“瑜哥儿准备何时去考会试?可是出孝就去?”

“看他自己,这孩子打小考试全凭他自己主意。”林如海说完贾政又看向林槿瑜。

“等除孝再看吧,先不急。”

“可想过去哪儿读书?还是妹夫自己在家教着?”林如海是太子太保,他现在又因病在家,要是在他家教导,自己也可让孩子们去蹭蹭课促进两家交情。或是让林槿瑜来自家学堂,想来也不错的。

“等出了孝我想着让瑜哥儿去国子监就学,也能多认识结交些年少好友,日后若科考做官也能有些人脉。”

“妹夫想的长远。”贾政也垂眸思索什么。

“我记得荣国府有爵位,也当有个国子监名额才是,你们家谁去国子监读了?”林如海突然问起,贾家总不可能全在族学吧?

“原是准备让珠哥儿去的,只是如今珠哥儿没了,家里又都没…妹夫想法长远,等这两天空了我与大兄再与母亲商量吧。”贾政开口又看向旁边贾赦。

按理说袭爵是谁就谁家出,只是他家贾琏又不爱读书,肯定是自己二房送个人去。到时若让宝玉去了说不得也能有些造化。

又聊了几句几人才一起去后院拜见老太太。

待一一行礼,林如海就让人抬了糕点上来“早想来拜见,只是一直因病无法离家太远。以前听敏儿说起家里喜收糕点,故而今日备了些聊表心意。”

这话说完林黛玉只觉得没脸,跟父亲见礼后就看几个姊妹打量自己那神色似乎有些看不起,尤其是薛宝钗那眼神更是觉得疑惑,几个姨妈之类的也很尴尬。宝玉那也是一脸莫名“林姑父怎么会送这些?谁稀罕糕点?”

想当年林家送糕点闹得沸沸扬扬,那百来抬糕点可是在林家离开后全被送去庙里布施了的。

贾母笑容一僵不过还是挽回,大家先去吃席吧,已经备好了。

众人去后院落座,因着林如海等人在,贾宝玉也不能跟林黛玉坐一起,只觉得无趣,尤其是林槿瑜似乎也不怎么跟他说话,只偶尔回几句大人们问话。

“表弟怎么不吃肉,可是不合口味?”贾宝玉突然问。

“表哥,食不言寝不语。”

“那是禄蠹之言,一家子骨肉,哪儿顾忌那许多?”贾宝玉不满。只见这话说完邻桌贾政就隔着桌子在对面那桌看贾宝玉一眼,吓的他立时不说话了。

“表弟快用些这个,这糖醋小排是厨房新做的菜式,我与林妹妹最是喜欢。”贾宝玉给林槿瑜夹菜,却见林槿瑜把小排夹出来放一边。

“表弟这是何意,我好心好意给你夹菜你还不领情?”贾宝玉有些生气。“不吃便不吃!白瞎我的好心意!”

这边动静自然吸引旁边那桌。林如海问“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孩子吵嘴。”贾赦看了一眼就随口说了句。

只见林槿瑜扫了贾宝玉一眼,当即放下筷子走向隔壁桌“还请父亲做主!”

“瑜哥儿怎么了?”贾政问起“可是我那孽子又做什么了?”

“二舅舅容禀,嫡母孝期刚满一年,按律令我等半年可脱孝服出门,可三年内需着素衣吃素食。今日宴席舅舅们心意菜色极其丰盛,槿瑜顾忌孝期只吃素食,没想到宝玉表哥居然夹了一筷子小排给外甥,外甥将小排夹出放一边,表哥却说我白瞎他好心。”

贾政这时才觉得不妥,如今这菜色全是荤腥,只有一两个是素的,且都适应老祖宗口味全是重口,当即看向旁边伺候的婆子“还不让人换菜!”

“是。”

等菜色撤下贾政看向林槿瑜“好孩子有心了,是你表哥不是,宝玉还不赔罪!”

“可是…往日妹妹也吃啊,也没见有人说过什么!”看气氛不对又改口“祖母说了妹妹身子弱若不食荤腥也不好,我想着表弟……”

贾宝玉还想狡辩就看林如海脸已经黑了,旁边贾政贾赦二人也觉得没脸,想来自打林黛玉入府二人就没注意这些事,赶紧又给伺候的一个眼色,那下人赶紧去女席那边。

等换了菜色,林槿瑜才继续吃。至于林如海,古代夫君不用给妻子丁忧,妻子死时只需要请假几日处理丧事即可。守孝的只有儿女和近亲。

等吃完饭再聊天时,黛玉那早不说话了,从送糕点到吃饭时林槿瑜在外面指出不能吃肉这事,都让黛玉觉得没脸,那是自己母亲,如今林槿瑜倒比她这亲女儿还孝顺些。

“老太太,我已回京半年,家里也收拾好了,准备接玉姐儿回家安置。两家也就隔了三条街,若老太太想玉姐儿让人去接也可。”林如海提出黛玉离府一事,这事贾母早已料到。

“如海啊,老婆子年纪大了,只怕也时日无多。敏儿已经没了。玉儿不如留在府上,也跟她姊妹们亲近亲近。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随时让人来接也可,毕竟如果玉儿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后院。民间都说丧母的长女不好嫁,玉儿在我这儿,有她姊妹们陪着,又有我教养,日后寻亲事也能够稳妥些,何况当初我与敏儿也说过两个玉儿的事。”贾母实在是不想放黛玉离开。

“外祖母……”林黛玉也靠在贾母身边红了眼。

贾宝玉一听黛玉要走当即不乐意起来“林姑父,不让林妹妹走好不好!祖母你快劝劝林姑父啊!”

“宝玉!”贾政呵斥到。

贾宝玉哆嗦一下,当即住嘴,只祈求看着贾母。

“玉姐儿大了在荣国府也不合适,人家岂不要说她没个家?传出去外人怎么看待我林家?”林如海一句话堵回来。

“林姑父,既然老太太舍不得林妹妹,林妹妹也舍不得她祖母,何不让她多住些时日?女儿家能开心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年,日后再回去也不迟。”王熙凤站出来打圆场。

林如海看着王熙凤不说话,王熙凤笑容都僵了。

见两边谈不妥,贾宝玉直接又闹起来“我不要林妹妹走!”说着扯下通灵宝玉一把掷在地上“林妹妹!不要走!”

“冤孽啊!”贾母赶紧让人拉住宝玉,一众人又开始满地找玉。

见此情况,林如海更是觉得贾宝玉实在是配不上自己女儿。贾宝玉比之槿瑜还大一岁,却看着就不懂事,之前问读书也是狗屁不通,看着就是溺爱长大的,怎么能照顾玉儿?

“我已让人备了轿,且去收拾收拾离开吧。”林如海看着黛玉那边。

林黛玉拉着贾母的手哭着“外祖母我如今回家去了,你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如海,你这狠心的老子爹,怎么舍得让玉儿离了我这外祖母一个人孤零零呆着!”

贾宝玉也在添乱,一直在旁边喊要林妹妹留下。

黛玉祈求林如海“父亲,母亲没了,女儿想在外祖母这孝顺外祖母。到底外祖母年纪大了啊。”

这般倒弄的好像林如海不对似的,想起之前太上皇的敲打,要是直接反目怕是皇上和太上皇那都不好交代。毕竟皇上还没接太上皇手上的兵权呢,暂时不好跟四王八公撕破脸。

“罢了,你既然想,那劳烦老太太收拾个院子让玉姐儿单独住吧,我让人送些她以前爱用的。听说老太太还跟玉姐儿住一起,实在是不妥,日后若要让玉姐儿学管家事物,怎么弄的开。”

贾母点头,让人收拾贾敏住过的幽篁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