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轿把林槿瑜和陆琬二人圈在狭小的空间里面,两人彼此的心绪谁也不知道。轿子一下子寂静无声,只听到路边路人在说话,小贩在叫卖,渐渐的能听到说话的人在慢慢变少,外面环境也开始安静下来只有轿夫的脚步声。
轿子里的陆琬,眼神呆滞,脑海里是对未来一切未知的担心。林槿瑜则是低着头盘算着当下情况,以及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怎么办?他这辈子才不要莫名其妙的死去!总得改变点什么吧?不然岂不是白死一次了!
到了巡盐御史府门口,有人看到府里出去的小轿回来,赶紧跑来跟轿子旁的王婆子几人小声说了什么,又指了指角门的方向。没多久轿内的两人,只感觉轿子转了个弯。又过了片刻,只觉外面抬轿人似乎跨过什么东西……林槿瑜想掀开轿帘看看却发现帘子外面似乎有板子扣着,他打不开。而窗户……窗帘子后面是个推拉的木板子,也就留了三分之一的缝罢了,根本推不开,似乎被人用东西卡住了。
陆琬看着林槿瑜的动作,也注意到轿帘子的缝,透过晃动的帘布偶尔能看到外面的一些景色,只是不知道被抬到哪里了。努力克制了一下心里对未知的恐惧,只盼着主母不要直接把他们母子抬去卖了或者抬去让人私下处置了就行。毕竟他们母子现在的地位就是个低贱的物件,还没名分。
想着想着陆琬脑子里忍不住想起她曾经打听过的事。
林家主母贾敏是荣国公府嫡女,其母亲是当朝一品国公夫人(宁国府嫡出大小姐),父亲是已故的荣国公。贾敏自小就是荣国府最受宠的那个,当初出嫁时更是十里红妆,比之当朝公主都不遑多让。听人说贾敏做事果断狠绝,平日里还很是高傲,从不屑于跟其他官员太太还有林如海好友的夫人们往来。那些夫人太太往日有什么宴会,都得对贾敏三请四请,贾敏才会做足款儿去一次。久而久之,外面人都说贾敏这个林家主母款儿大的很,看不起人,也就没什么人来请贾敏做客了。
除此外,贾敏母家有两个哥哥,大哥在荣国公去了后,降爵承袭了一等将军一职,结亲了前太子太傅独女,膝下生了二子一女。二哥则是工部的一个主事,结亲金陵王家嫡女,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大妹。两个哥哥都对贾敏这个妹妹很好,外面的人都知道,两人每年都让人从京城抬大批节礼来给贾敏这个远嫁的妹妹。平时贾敏一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荣国府老太君和这两哥哥就要递帖子找太医来看贾敏。
江南的人都知道,连林如海这个巡盐御史(林家主君)也畏惧荣国府这个岳家的权势。在贾敏嫁入林家后,林如海二十多年来一直没纳妾,没通房,没孩子,对外都说是依着林家祖训‘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对贾敏更是人尽皆知的珍爱有加。
直到林如海已经快四十岁,林家老太太看不下去,才给了五个女子做林如海的妾室,主母贾敏才开始怕外面人说她善妒,安排了身边跟着的三个陪嫁(这三陪嫁跟贾敏差不多大也三四十了)做林如海的妾室。可这些人四五年过去肚子还是没消息,一直到林如海四十六了,贾敏也四十三了才怀第一胎。贾敏对外一直是说是那些个妾室一个个都身子不行没福气怀不上。
江南一带便开始有了除贾敏善妒外的另外一则流言——姑苏巡盐御史府风水不行。
说起林老太太,林老太太在得知陆琬怀了男胎后,特意传话让她在外面养着,又安排了一院子家生子盯着她,直到在贾敏生了女胎看守才松了些。在槿瑜出生后也偷偷借着烧香,让她带孩子去庙里见了。只是老太太一直也没松口让她和孩子回去,还说让她好好在外面养孩子,别想着回林家,又给了好些好东西。
现下这般要回府,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这时候回去了,说不得能看在老太太刚去的份上,对他们母子从轻处置,瑜哥儿这孩子说不得能争个庶子名分了。至于自己……只要孩子好,她是死是活无所谓的,想到这里陆琬又感觉隐隐有泪意涌现。
小轿一路被抬进内院,二人下来时就被引着去到后正房前,抬头只见上面写着芷兰院,“进去吧,小声些,按规矩行礼就是,太太在里面等着你们。”
外面大丫头绯樱穿着华丽,看着比陆琬精心给槿瑜准备的衣服还好不少,那丫头神情倨傲,眼里隐隐有着一丝不屑和厌恶,撩开帘子就示意二人进去。
拉着林槿瑜的小手,陆琬往里走。屋子里面因着近日天气渐冷,已经点了炭盆,一进来就感觉浑身开始暖融融的,屋里还摆着不少花草,花香淡雅,还有一个琉璃盆装着金鱼。
珠链后一个窈窕身影正侧卧小塌上,两边侯着的丫头婆子好奇打量着外面进来的陆琬和林槿瑜。
“见过太太”陆琬跪下行礼,见林槿瑜没跪,陆琬还拉了拉林槿瑜的衣袖。既然进林府了,她恭顺些,说不准主母能让孩子能得个名分。
谁料自己那平日听话的孩子,今日非得犟着。
林槿瑜抱拳行了一礼,根本不管陆琬拉扯,就是不跪,直接抬头盯着珠帘里面。帘子里面只看到一个轮廓,似乎在躺着,听到他们母子进来动都没动一下,也不说话,场面一时尴尬的紧。屋子里除了里面躺着的人,就他们母子二人另有个丫头正低头厚在旁边。
装模作样!林槿瑜心里暗骂贾敏。上辈子也是如此,他当时听陆琬的话乖乖跪了行礼,母子二人跪了一个时辰,一直等到里面人起身,才得了口信让出去侯着去。
这次林槿瑜可不惯着,也不想听陆琬的话行什么劳什子的礼。简直又受罪又没脸,还伏低做小让人觉得软弱可欺。林槿瑜直接大声开口“见过这位太太,不知贵府绑架我们来此何事?!”
小孩子声音本就清亮,这般一说,让众人一下子都被吓了一跳。
“放肆!”旁边低头侯着的丫头绿绮立刻低声用气音开口呵斥,生怕吵到里面人。“不懂规矩!太太和大姐儿歇着,哪儿容得你吵嚷!没规矩!”
“放什么?”林槿瑜才不管绿绮的呵斥,他就是要吵醒贾敏。又伸着小手想拉起陆琬,却发现自己现在小身板实在是拉不动陆琬,只能大声开口“母亲还没发现吗?这些人那态度说不准是想私下把我们打上奴契的!母亲,这群人就是拐子!咱们走吧!瑜哥儿护你回家!”上辈子的发生过的事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得陆琬还会觉得是什么妖魔鬼怪占了她儿子身体,外面这些下人更是有借口除了他们母子。只能暗暗提醒陆琬,盼着陆琬聪明点,别想着什么入府。
“好一个外室,教的孩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贾敏声音宛如莺啼突然在珠帘里面响起,只是听着十分刻薄。
林槿瑜抬眼看去,只见里面床上人似乎动了。
“母亲,怎么了?”里面又传来一声女童的询问,那声音听着小小的,带着些被打扰睡意的慵懒。
“把人带出去跪着!”贾敏开口,屋里绿绮就动起来,直接开门让门口婆子把林槿瑜和陆琬拖出去。
“放开!”林槿瑜挣扎无果被按着跪下,只要一动,旁边婆子就拿板子打他肩。
两人一直跪在门口廊下,里面人也没个动静,只看到有婆子时不时端水盆进去,又端糕点和茶进去。
等到天色开始暗了,下人提了晚饭的饭篮子进去,屋里的贾敏才让人拿来一份契书来让陆琬签字。陆琬看着契书指尖发抖,只颤抖着声音发问“这是老爷的意思吗?”
那眼里泪水在打转,还是强忍着没流下。林槿瑜不识得这个世界的字,上辈子才三岁回林府没多久就死了,更是不了解这些字,但是他知道上辈子轨迹啊!心里暗暗猜测这应该是前世那份把陆琬变为贱妾的契书了。
看到旁边婆子不耐烦的眼神和示意丫头按着陆琬按手印的举动,当即从陆琬面前扯过来攥着撕掉,小手一扬就撒的满地都是,看的那些仆妇都不敢置信。好大的胆子!小小年纪,没名没分,就敢如此张狂!
“母亲不想签就不签,本就是他们绑架我们,绝不能签这个!瑜哥儿父亲早没了!我只有你了,母亲!。”
“瑜哥儿!”陆琬哭着呵斥孩子“不可胡说。”
“没胡说,母亲咱们走吧。您难道想卖身为奴吗?咱们本就不想来的不是吗?”
“好个贱蹄子!不识抬举!”里面大丫头绯樱走出来就啐了一口,随即看着旁边的婆子开口“老爷一会儿就来用膳了。”
看着自己陆琬那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林槿瑜只觉得窝火,那绯樱的话明显就是让婆子处理他们母子,要按着他们签。林槿瑜果断起身,又被身后人打了好几下,他咬牙不吭声,依旧强硬地站起来。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实在是跪了太久,肩膀又被打的生疼,站起来都摇摇晃晃。
自己现在打不过这些人,林如海起码还得要一炷香时间才来,现在只能拖,拖到林如海来,拖到那时才能问问林如海。看看林如海是不是要让陆琬成比下人还低贱的贱妾?是不是要让他们母子被贾敏欺负!若是林如海真的不管,那他就当这身体没父亲!到时就是拼了命,他也要带陆琬离开。
林槿瑜从靴子里掏出一把这两日偷偷藏的小匕首。这匕首是秦嬷嬷拿来给他削果子吃的,此时却死死顶在纤细白嫩的脖子上。匕首与脖子贴的极紧,已经开始有红痕了。“你们强闯我府,掳我母子至此羞辱,我林槿瑜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若是有神明听到,请让这些欺我母子,辱我母子的人,不得好死!下九幽炼狱!林槿瑜愿以命为祭!”这些都是他在记忆里的庙里听人念过的什么人死后要下炼狱,想来这个地方的人是信这些的,定能吓住这些人。
“瑜哥儿!瑜哥儿快快放下!不能这样!”陆琬看着孩子那小兽一样护着自己,抵抗四周的样子,眼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落下“快放下!母亲只你一个孩儿,你这样让母亲怎么办?”
“呸!小贱蹄子!你个外室!算哪门子母亲?!”一个婆子呵斥。
“还不快拿下!”周围丫头婆子一个个要上来抢刀子。
林槿瑜一个用力,脖子已经有了一些血流出“别过来!”
闻言一群人不敢动,这可是林家几十年来的唯一男丁,又是老爷让太太去接回来的。谁知道老爷在想什么呢?说不得是想记太太名下的。太太现在都四十几了有个大姐儿已经是烧高香,再生孩子的可能性不大了。要是不过继林家旁支,说不准这小孩儿就是下一任林家继承人。若真在太太院里伤到了,被老爷知道他们这些下人绝对会被处置了的。
“小少爷您别动!”刚刚还一脸傲气的王婆子赶紧劝着,院里一个伺候的小丫头见势不对,已经跑去前面找林如海过来了。
“放我们走!快点!”林槿瑜看着周围那些刚刚还一脸不屑的下人,现在全都面露惊恐地看着自己,连陆琬也是红着眼眶不敢动作,只小声哄着他,让他放下刀子。
里面一下午不露面的贾敏也被这动静吓到了,让人扶她出来。时隔多日,已是两辈子。林槿瑜终于又看到了贾敏这副表里不一的虚伪面孔。
只见贾敏依旧端的一副绝好容色:头上戴着点翠衔珠的凤钗,赤金流苏垂在眉间,衬得那点朱砂钿子更添了几分娇娆。眉如远岫,眼似秋波,略一抬眸便带了三分柔媚;唇上点的胭脂红得正好,只是嘲笑人时,显得有几分刻薄。身上穿的大红外袄绣着缠枝金纹,衬得肌肤赛雪,连耳坠上的红宝石都失了光彩——真真是“艳极而不俗,娇极而不妖”,若在园子里走一遭,怕要叫那满院的花柳都愧得低了头去。
(我对贾敏的形象想象,来源于陈晓旭版林黛玉在贾宝玉幻想里成亲的形象+王熙凤平日穿搭。我觉得贾敏是荣国公独女,在家受贾母疼爱,那时候荣国公府还没有红楼梦时期衰败的景象,贾母又是个喜好奢华的。贾敏应该也是个喜好奢华、又喜欢诗书、爱美人的人。具体从贾敏给荣国府节礼以及对林黛玉的教育、嫁了林如海这个探花郎、以及贾老太太和其养的宝玉也是个好颜色的主,以及贾老太太在红楼梦里提起贾敏时说的那些回忆可以窥探一二。)
“这是做什么?!”贾敏厉声斥问。
“放我们回去!你们这些拐子!”林槿瑜大声说着,生怕别人听不到。
“大胆!还不快把人拿下!”贾敏看着林槿瑜眼里都是不喜,这外室实在是教的孩子没规矩!
“谁敢!都退下!
我就是死也要去阎王爷那里告状!”林槿瑜刀又贴紧几分,血开始流到衣襟上了
“放肆!”一声怒喝响起。
“老爷!”眼见着林如海来,贾敏一副看着很是惶恐的样子。
林如海扫了一眼跪着的陆琬和拿刀抵着脖子的林槿瑜“干什么!还不放下刀?”
林槿瑜才不听林如海的,这人早干嘛去了“退下!”
“内院动刀!你是要弑母吗!”林如海看着槿瑜。
“你是何人!私闯民宅!掳人至此羞辱,你们还有理了!”槿瑜眼底都是冷漠,此时若林如海帮着他们,这事就算了,他还认他是身体的父亲。若是林如海要站贾敏那边,以后就没爹了!
“放肆!把刀放下!是我让人去接的,瑜哥儿,你连你父亲都不认识?!”
“父亲?父亲逼我母亲为贱妾?”林槿瑜看着林如海。
“你娘为外室,算什么母亲?她本就比贱妾还低贱!”林如海无情开口。要不是老太太死前念着要接他们母子回来,他原是准备给点银子就这样养在外面了的。
看到陆琬那满眼不可置信和失望,槿瑜当即开口“我父亲早死,我与母亲相依为命,你是什么父亲!”
“大胆!”林如海也是被孩子气的不行,让跟着的下人把槿瑜拿下按住。林槿瑜只觉手中一空,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个人把刀拿走了。
见此林如海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更生气了,张口就是“来人给我打,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你凭什么打我!”林槿瑜不服。
“老爷饶命,瑜哥儿他前些日子发热脑子烧坏了!”陆琬赶紧开口解释。
林如海看着林槿瑜流血不止的脖子,终究没狠心让人打他个三岁孩童,“把他带去祠堂抄家训一百遍,好好看看林家家训。”
“是!”下人把槿瑜拖走只留下陆琬跟着贾敏、林如海进屋子。
“老爷,这孩子脑子都烧坏了,怕是不堪大用。”贾敏这意思就是她不想让孩子记名下。这孩子看着野得很。
坐着的林如海喝了口茶,没管贾敏的话只看着跪着的陆琬“说说,怎么回事?”
“老爷,前些日子孩子发烧,让人请大夫看了都没好,近两日才退烧,就被带了回来,许是脑子烧坏了。
今日太太让我签纳妾文书,上面写的是入贱籍称贱妾,孩子…许是一时不忿这才闹了事还请老爷原谅。”
听陆琬这样说贾敏狠狠剜了她一眼,又换上一副虚弱的样子靠着林如海。(解释一下,末世的林云识字,但是他会的字跟古代文字不一样。原身的林槿瑜自一岁会说话起就被陆琬抱着看启蒙读物,也会认些字。但是林云穿越到三岁原身林槿瑜身上,只记得大致的记忆,具体记忆是没有的。再说他第二世也才活了一个多月就死了。第三世重生到现在,加上第二世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到这个世界一个月零六天。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书,脑子里的字和现实的字都对不上号。)
“老爷,妾身让人把他们带回来,下午那孩子闯进来时妾身正哄着玉姐儿,玉姐儿本就身子不好,大夫说要好生养着才行。午间被那孩子吵闹吓着,现下还在屋里躺着没力气呢。”
听贾敏说完,林如海看了一眼陆琬,“以后你记做良妾带瑜哥儿住清风院吧。日后好生教导瑜哥儿。”
“是,妾身知道了。”似乎有些不想看陆琬,林如海抬手让人把陆琬带下去安置。
贾敏恨恨地看了一眼被带走的陆琬,暗骂陆琬是狐狸精,早知道就不在屋里坐着让他们跪一下午了,直接按着签贱籍文书就是。
清风院……
伺候的还是以前伺候陆琬的人,不,应该说更少了。原本伺候的秦婆子被收回府里,那个叫林全的管事也走了,还有个叫梨花的丫头也被带走了。陆琬身边按规矩就只能留一个伺候的丫头。十岁的丫头小蝶跟在陆琬身边“太太……”
“以后得叫姨娘了……”陆琬低着头提醒着。“也不知道瑜哥儿怎么样了。”
“姨娘,奴婢去打听一下吧。”
“你认识人?”陆琬看着小蝶,这丫头是林老太太在世时送来的,是林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丫头,这都离府两三年了,估计也不一定知道林府情况。那些人把这丫头留下,想来也是因着没她身契的缘故。
“不认识,但是花点钱总是行的。”
“那你……”正说着林槿瑜被人带回来交给二人。只见林槿瑜脖子已经包扎好,还是一脸不忿的样子。
“老爷说今日便罢了,若是再犯定然不饶。”管事婆子看了一眼二人,又接着说。“从明日起按府里规矩,陆姨娘得去太太那敬茶,这纳妾才算礼成。日后晨昏定省需跟太太请安,姨娘需伺候太太吃饭、洗漱、簪花、梳妆。
至于瑜哥儿,庶子需跟在嫡子身边伺候,太太如今还未有嫡子,只有一个嫡长女。瑜哥儿是男子,不便跟在嫡小姐后面,现在既然年纪还小,就暂且让你留在身边养着,待大些再搬去东厢房,平日跟着你晨昏定省请安就是。”
“谢过太太慈爱。”陆琬带着林槿瑜行礼。林槿瑜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那婆子哼了一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