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投靠

乾清宫，江宁织造曹家递上来一份秘折，拆开一看居然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折子，只觉得有趣。要知道林如海可是坚定的太上皇一党，当初自己登基时让人去拉拢他，他理都没理的。如今居然还让人送秘折？

打开一看，却看到上面直接写了制糖制盐的法子，还说已有成品。当即让人把江宁织造府送来的贡品拿来。又叫了自己最亲近的弟弟瑞亲王帮忙找。

终于在一个小盒子里发现两袋东西，拿出来一看，应该就是林如海写的了。

让太监试了无毒，二人才尝。

“好咸！”让人都下去后，皇上才与三王爷开始商量。

“皇兄你说林如海这什么意思？”

“怕是想投诚。”

“可是当初咱们让人去接近他，他不是根本不搭理吗？”

“到底是父皇老了啊。”皇上感慨一句，又说起林如海“听说他年近五十才有两子一女？咱们最小的弟弟仪郡王的子女都比他多了。”（仪郡王，太上皇二十四子，年十八，有一正妃，一侧妃，三庶妃，子嗣有三女二男。）

“嗯，这事臣弟也听说了，林如海娶那贾家的那位后，后院一直没孩子，四十多了贾敏才给他生了一子一女，儿子还早夭了，现在膝下只有一庶子和嫡女。当官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事的，尤其是江南一带，都在传巡盐御史府风水不好，不利子嗣。”

“噢？有这事？那那个姑苏阊门解元是他家庶子？”皇上也是八卦。

“是，那孩子听说倒霉得很，原是个外室子，后来他被带回府成庶子又被绑架差点被卖去杂耍班子。也不知怎么回来的，后面林如海不还上折子，请求各个地方衙门严查杂耍班子戏班什么的吗？去年还救出来好多被拐的孩子，查破好些失踪案，杀人案。

听说那事之后，林如海让那孩子姨娘带孩子去求学就考了秀才，没想到考完没两天两人出意外，那姨娘没了，就那孩子还活下来。”

“是不是意外谁知道呢？这京里哪家没几个意外？”皇上若有所思。

“皇兄说的是。要我说，说不得就是那贾敏动的手，见不得林家有子嗣。要不怎么独子频频出事？哪家有个独子不好好看着？何况林家这种情况。”

“不可胡说”皇上看着瑞亲王“她就一独女，听说还身子骨不好，杀独子有什么好处？”

“那谁知道？反正林如海前面那么多年没子嗣是人尽皆知的，就贾敏生了一子一女也是人尽皆知的。才认个庶子，庶子就频频出事更是人尽皆知的。”瑞亲王一脸揶揄“皇兄，你说父皇这赐婚导致林如海子嗣凋零，林如海是不是有点恨父皇了？所以才投靠的。”瑞亲王说完皇上若有所思，不过还是没顺着这话继续聊，只是转了话题。

“你说林如海这样是不是为着他那儿子？”皇上看向瑞亲王。

“那臣弟就不知了。不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既然林如海想投靠，总得给人机会不是？也好给朝堂那些父皇手下的人看看明路。”

“皇兄说的是。”

两人说着已经定下后续事情。

不久林如海府上有人来传旨，复林如海镇远侯爵位，世袭罔替，不再降爵。

这旨意可谓是开国以来头一个了，毕竟其他人爵位都是要五代始降的。

一个个都纷纷上门恭喜打听。只是旨意没写为何奖赏，林如海也不提，只怕乱了皇上打算。不过他这么多年，可算跳船成功了。

后院贾敏气得慌，镇远侯爵位原该是自己儿子的，现在怕是世子位置林如海要给林槿瑜请封了！便宜那小子，怎么可能？凭什么？当即贾敏让人拿来纸笔，提笔写信让贾母那边想办法帮忙打探一二。

还没等信送去贾府，贾母那边就来信问贾敏怎么回事了？更是提起亲事一事。贾敏自然不知道，又去问林如海黛玉跟宝玉婚事，这次林如海有嫡子有爵位自然不想答应，那黛玉嫁回贾家，日后若皇上清算四王八公，怕是要让林家受牵连，只继续跟贾敏说孩子还小，过两年再说。

贾敏哪儿还有两年？听这语气就知道林如海不答应，当即回去偷偷去信说愿意，只是她死后，还望母亲把孩子接去住些时日培养感情。

贾母也不知道林家为何获爵，只是看女儿来信说答应了亲事还是高兴的，当即让人备了不少礼送去林家，只说聘礼什么的还在准备着，会尽快准备好，这些是节礼。

收礼的林如海感觉莫名其妙，但是又想到自己获爵，许是贾家来道喜，便也没管。

几日后林如海带儿子准备去祭他母亲陆琬，贾敏得了消息当即去前院把二人备的祭品砸了，晕倒在前院。

祭奠陆琬一事只能搁置下来，气的林槿瑜都想骂人。贾敏重病在床，林如海也不好带林槿瑜出去了，只能让林槿瑜在家祠给他母亲立个牌位先放着。

被贾敏这样一搞林槿瑜不报复都不是他风格，当即一副孝顺儿子姿态跟林如海说“父亲，母亲如今病重，妹妹还小估计不懂庶务，正好儿子如今已经到了用选择几门辅修的时候了。儿子想着不如把家里账目拿来儿子帮着管着也算是看看儿子能不能学算数一道。母亲也好好好休息，妹妹也可好好照顾母亲。”

“你有这么好心？”他印象里这孩子可出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好事。

“父亲什么话，儿子体谅母亲妹妹也不对？”

“你莫不是想提前看看能继承多少家业？”

“儿子没有！”

“行吧，你想看就看，反正都是你的。”随即让人去取账目。

贾敏病着但还是强撑着拒绝，这账目给那小子看出问题怎么办？林如海让林槿瑜直接自己去账房，贾敏说了也没用，反正也病着

贾家下人知道这事时林槿瑜已经在账房坐着开始看账本子了。

“这府上账目怎么这么乱？”比末世基地账目还乱。“我瞧着，似乎还有金陵庄子铺子？咱们家这么多产业？”

“少爷这是太太的庄子。因着一直是太太理账，便让一起算着了。”

“哦噢。这可不行啊。”万一贾敏自己庄子亏了让林家库房补怎么办？从现在起，林家的东西以后都是他的！当即林槿瑜让人拿了纸笔，自己端了个小桌子在角落算起来。

没多久就抄了十几页纸下来，写的条条框框让人看着有些晕。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赵婆子来时就看到林槿瑜在角落，也不拿算盘，只坐着画什么东西，走近些瞧都是线条，看来是算不清，在这儿玩。她就说哪儿有什么几岁孩子对账本感兴趣？就算神童也不能打小喜欢这些俗物。

“父亲让帮母亲看账。你来何事？”

“太太说少爷是男子，哪儿能沉溺俗物，让老奴来说一声，晚些时候让大丫鬟来拿去，大丫鬟们自会管理。”

“无事。反正都是家里账册，早晚得给我看的。”林槿瑜不接茬，反而让伺候自己的刘冬送客。

那老仆一走，林槿瑜怕后面会来人阻碍自己，当即让刘东叫人把账册搬去前院书房。

等到后院贾敏那派人来时已经没办法了，后院女子除了贾敏和她伺候的两个婆子，就只有黛玉能偶尔去前院在在家的林如海。

林如海现在在府衙，贾敏起不来身，婆子去前院也没用。

夜里林如海回来时就听说了林槿瑜今日干的事。去到林槿瑜的小书房一看，几个箱子堆在走廊，屋里灯还亮着，就更觉得奇怪“你怎么全搬回来了？”

“防着人呗。”林槿瑜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身体疲乏，早知道收了契子没用，就不收那么多东西到空间了，看吧贾敏这庄子铺子没过户就还是在贾敏手上。

“防人？”

“儿子去查账母亲院里婆子拦着说有大丫头查，让儿子别管，儿子就搬回来了。”

“不让查就不查，你费这心干嘛？”林如海只觉得自己儿子越来越奇怪。

“好在儿子查了，父亲你才是甩手掌柜当久了，家里几斤几两都不知道。”林槿瑜说着把随手放旁边晾干的一张图给林如海。

“这是什么？”

“账啊。”

“怎么这个样子？几根线弯弯曲曲的。”

“母亲把她嫁妆和府里公账放一起了，儿子弄了一天才分开账目，只搞了一点府里公账，还没算多少。

父亲拿这个是一处扬州庄子的收成。横着最下面是年月，竖着是产量，具体点位儿子标了，落差大的原因儿子也用几个字概括，父亲可看看。”林槿瑜坐着喝了口茶，累死个人。

“倒是新奇。”林如海只觉得小孩子玩闹粗粗看了一眼“怎么没有多的，只越来越少？扬州那个庄子有这么差？”他买庄子都是买好的啊，怎么可能这么差？人家送礼也不会送差的。

“父亲也发现了吧？儿子细瞧过说是天灾减产，又有说无雨，还有劫匪抢掠什么的，只怕要亲自去看看才是。还有其他的，也不知父亲母亲多久没去亲自逛逛了。”

“府上吃食都是庄子供的，哪儿就有多差收成？”林如海疑惑。

“这儿子就不知了，只是父亲，儿子看账册庄子只是偶尔送吃食，府上大多是采买的，所以府上吃食跟庄子严格说挂不了什么勾。”

林如海不说话了，待晚间，林槿瑜依旧自己在屋里待着吃饭，林如海却去了后院看贾敏。

贾敏如今时常昏睡，起来就是咳嗽，大夫说怕也就这两月了。

几日后林槿瑜拿了一堆纸在林如海书房门口蹲到林如海，“父亲，儿子有要事。”

待二人进去后，林槿瑜马上拿了纸出来，表格，线图阐述庄子收益，又说起各东西占比。至于贾敏嫁妆铺子一类，林槿瑜说已经从家里账目分出来单算。

主打一个字亏了很多，光是林府自己家，在失窃前已经和几十年前进账不同，大多只能勉强持平，至于原因，那就要问贾敏为什么把她自己东西跟公账混在一起了。

听的林如海眉毛都忍不住拧紧，又听林槿瑜说最近几年在失窃后，贾敏那几个铺子更是把公账吃得已经有了亏损，家里这两年剩的钱也不过每月有个千两多出来的。要是算上父亲偶尔补贴行宫那边，已是每个月要亏几百两。

“父亲这也只是儿子算出来的东西，至于是否真实，还请父亲自行派人去各大铺子庄子查看。儿子此前多次被追杀便不出门了。”

“此事为父知晓了。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那些个下人的手笔。”

“这儿子说不准，毕竟都是母亲从她庄子铺子找来的，儿子也不能到后院一个个抓着问不是？”

闻言林如海沉思许久，让林槿瑜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