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官场越发形势紧张,太上皇这两个月几乎是每月两封催林如海拿钱去修行宫的密折,林家贾敏黛玉又重病,林如海无奈只能再去了趟扬州府求温家老爷子再来一趟。
“你家不有个马太医守着吗?怎么还求老夫?”
温老太医自从之前去救了林如海的几个孩子之后就让人打探林家消息,听说林如海如今五十才三个孩子,两个嫡出子女自小不足,尤其是自己之前救的那个小些的,更是在前几日就听说孩子没了。而另外一个中断肠散的估计是大些的庶子,听说那孩子还是个外室子,被记成庶子。足见林家形势。
今日又要找自己,他都觉得自己烦林如海了,他一个七十几的老头子,好不容易从宫里退了养老,这林家一点边界都没有,之前找自己借二百年人参救母,自己是看他孝心有加,后又是掳走自己救子,逼着自己一把老骨头去姑苏,现在又来?搞得他跟林家专属太医一样,实在是可恶,温老爷子当即拒绝。
林家的护卫无法,大庭广众又不能闯进去,只能让人在门口守着。
里面的温老爷子则是带着老妻躲了起来。
夜里温家闯入一伙人,把温老太医一家都请走。
待林如海得到消息时,才知道闹得这么大,问责下去,才发现去找人的居然是府里太太近两年从她自己庄子铺子调来的贾家人。
这些个贾家人实在大胆,拿了自己名头就敢这般放肆!“老爷子,这事是林家不是,这厢先赔礼了,还请救救如海的夫人。”林如海行礼。
“老夫又不欠你林家,怎么,还成你林家专属太医了不成?”
“没有没有,这可不能这样说。这也是如海救妻心切还请老太爷见谅。如海已让人在北边寻到一棵三百多年的参王,准备还给老天爷,还备了些南面蛮族的的虫草。还请老太爷帮帮林家吧。”
“哼。”一连数日温家老爷子一直在给贾敏林黛玉二人看病,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只是老爷子却断言“你家太太郁结于心,已存死志,加上早年中了毒,又底子不好,怕是也就这一年时间了。至于你女儿,先天不足,后又多次中毒,寿数有碍,怕也就只能活个四十几岁,且还不能生育……”
“老爷子救救如海妻女吧。”
“非是不救,是真的无法子了,她身子已经坏了怎么救得?”老爷子叹气,让林如海给他准备好那些东西他得回家了,临走会再留下方子的。
林如海顿时心如死灰,待看到贾敏双目无神眼含凄苦时更觉得无望。敏儿与自己年少成婚,如今数载,又有一女一子,没想到如今却……
扬州府,林槿瑜经过林家叔父介绍,现在正跟在林家一个早年落榜举人身边学习,这举子年过六十,早年还在扬州做过官,只是后来家里接连丧事一直没机会再复职,到五十岁好不容易家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的仕途也就一眼看到头了,便在家做个富家翁。林如松与林如海关系不错,论亲戚也算是五代内的,帮着照顾林槿瑜他也是愿意,毕竟家里也就一个儿子,还已经在京城为官。他膝下寂寞得很。
“槿瑜啊,你天资聪颖,当下这程度参加乡试应该也能榜上有名了。只是你才六岁,四岁考了童生试成了秀才已经名声在外,若是六岁再去考了乡试,只怕会有人觉得你年纪小,不堪为用,心浮气躁。你叔父我建议啊,你且在我这再读几年,你父亲也是十二才去考的秀才。你家有你父亲,你大可再等等的,不必着急。”
“叔父,槿瑜年纪虽小,却立志报国!古有甘罗十二拜相,槿瑜不才,才智虽不比甘罗,却也有一番想为国家发光发热的勇气。”
“你这孩子,到底还是年纪小,少年人容易意气用事啊。”
“还请叔父成全。”林槿瑜郑重一礼,他想早点考上去,毕竟四王八公败落不等人,他要给前世的自己,今生被下毒的母亲报仇!
“既你如此说了,让你去也无不可,只是终归得问问你父亲,毕竟你来时那样子,你父亲嘱咐了我照顾你的。”
“是,多谢叔父成全。”
没两天扬州的人就带信去了林府,林如海处,林如海展开信件,看到上面写的林槿瑜已学业有成,进步神速,可下场乡试,只因其年纪小,故而写信询问林如海的意思。
看到信写的东西,林如海自然是高兴的,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居然这般被夸,他面上也有光,只是乡试一事是否太过急切了?那孩子如今也才六岁多,自己当年乡试也是等到十二才去的,难不成林家要出个神童?不对,这孩子之前被掳,又被下毒,若此时爆出他考试还得了那般好名声,只怕暗处的人还要下手。家里敏儿又心思重,若是知道自己瞒着她救下了槿瑜,这孩子还要去考乡试,怕是那为数不多的寿数也要折损。
想到这里林如海提笔写信回去,让林如松好好看着林槿瑜,不能给他报名作保参加乡试,理由嘛,自然也是怕孩子心浮气躁,要他再等几年磨磨性子。
林槿瑜得了这信时已经气急,凭什么他说不准就不准?还是为了贾敏!他与贾敏不共戴天,要是自己考个试能气死她那是最好!老不死的!当即写信回去问林如海凭什么。
不过林如海可没功夫管他了,因为贾敏背着他干了个大事。
话说自打之前温老太爷离开后,贾敏就觉得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想起自己这一生,只觉得唏嘘,自己乃国公独女,却要远逝江南,自己如今唯一的孩子以后也不知要如何。
“玉姐儿,母亲原是京城荣国府贾家的国公独女……”贾敏一遍又一遍给林黛玉讲着过去她在京城被父母呵护的快乐时光,那时京城就她身份能比肩王公贵族,就算与公主也有一比之力。她一心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想要个心里只有自己的夫君,想让自己后半辈子不要像母亲贾氏一样在后院被磋磨,母亲和父亲疼爱她也尊重她想法,还想让她找个高门大户做主母。当然这事她也如愿了。
一次科举后,她想着看热闹,顺便买首饰,便与丫鬟去当时京城最有名的珍宝楼,没想到在珍宝楼的楼上看到打马游街的新科探花林如海。当时林如海二十来岁还未婚配,长得俊美非凡,头戴梁冠,插一朵粉色绢花,承得他眼若繁星。在四十的状元和三十的榜眼中间骑着马,身后还跟着一众学子,各外显眼。她一眼相中,回去后问了父亲。荣国公贾代善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探花林如海,二十四还没娶亲,通房也没有,前几年忙着科考,二十那年又是父亲原(镇远侯)去了在守孝,她当即求着父亲去定下。
当时贾代善和贾家老太太史氏原是不愿意,觉得林如海家世一般。但由于家里一直留着她,想让她嫁某个皇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留的久了,人家皇子全赐婚有正妃有侧妃,还有孩子了。她年纪也慢慢被拖得大了些,同龄的男子大多早有妻妾,女子也早有孩子。只有她还待字闺中。
没办法,既然当时京城里各家儿郎婚配得差不多了,其他家世相当的要么太小,要么太大丧妻长得丑,都上下差了四五岁。
最后贾代善还是应了她的请求,求了当今太上皇,也就是当时的皇上赐婚。此后二人夫妻和顺……
林黛玉一遍遍听着,只觉得艳羡不已若能也嫁父亲这般好儿郎就好了。这时贾敏突然说起娘家荣国府,黛玉祖母贾史氏一直念着黛玉,贾史氏又有多好多好,自小对贾敏如珠如宝,听的黛玉对其满是濡慕之情,又说家里表哥贾宝玉是个好男儿,与黛玉差不多大。日后能玩到一处。随后跟黛玉说,以后必带她回去住一住,跟表姊妹亲近。
黛玉如今刚没弟弟没多久,自然是想要朋友姊妹的,一口答应。当即贾敏写信给了贾家老太太那边说自己时日无多,想把两个玉儿的事情定下,日后若有什么事,玉儿可托母亲照顾。
林如海知道这事时已经过了一月,这时候正是京城贾珠没了的时候,林如海对贾家的印象跌了不少。贾珠这么大才童生,自己儿子林槿瑜小小年纪都秀才了。贾家没个读书人,怎么能这么草率定下。可贾敏和贾母两人就差换信物了,当即大怒不答应,“贾家现在哪儿是什么好去处,你一后院妇道人家,养好自己便是,玉姐儿亲事我自有安排。”
“你安排?有什么安排?若妾身去了,还不知道什么安排!若是早定下,妾身也能安心。如今贾家珠哥儿不到二十岁已经病死了,二哥家就宝玉一个哥儿,若是定下必是会好好待玉姐儿的。有妾身母亲看顾,又有两个舅舅,玉姐儿日后必然不会受委屈。谁家能有这样好的去处?”
林如海自然知道,只是如今太上皇实在是骄奢淫逸,他在江南快撑不住了。那真的不想再待在太上皇一边,若黛玉嫁回去,自己日后就只能绑定太上皇,连瑜哥儿也不能投效新皇了。
“是啊,珠哥儿没了......反正我不同意。”林如海不松口。
两人这番吵嘴后几日都没和好,贾敏身体也越发不济。夏日里,贾琏来江南查铺子顺便带了些补品来看贾敏。
没想到正撞上上门的甄应佳,两人行了一礼,随后贾琏就让人带着自己去寻贾敏,毕竟后院如今就他姑妈表妹再没别的姨娘,也不怕不合规矩了。
而书房处甄应佳则是在与林如海重提接亲一事。
林如海被翻得焦头烂额,又想起今日下人说贾琏也来了,当即让人请贾琏来,顺便让人给太太说甄家想求娶玉姐儿。
贾敏听了消息也顾不得身子,装扮好就带着贾琏来了书房。
“见过老爷。”
“林姑父安。”贾琏也行了一礼,随后看向旁边甄应佳“见过甄家叔伯。”
贾敏身体不好也懒得绕弯子,当即说起自己孩子身子不好,已经与母亲说好嫁回家。旁边贾琏也点头说听老祖宗提过这事。
甄应佳自然面色不好,他说自己家若让孩子进来必不会受委屈,两方就这样吵起来,最后林如海假意说了句“唉,我就一个女儿,实在是对不住甄兄。”气的甄应佳让人拿了今日带的礼就走,走到林府还吐了口痰骂骂咧咧。
书房贾敏与贾琏则是等着林如海下文。林如海想了想“两个孩子年纪都小性子没定,也不知日后是否喜欢。不若等大些二人相处一二再看?”
贾敏点头,先稳住老爷,只要让玉姐儿去了荣国府,母亲定有法子护着,不让玉姐儿轻易离开的。
另一边林槿瑜见父亲迟迟不回信,便想着求叔父帮忙,只是林如松也不松口。
气的林槿瑜带着下人就出门游船。
正撞上穿着一袭水蓝色竹枝纹褂子的甄宝玉在船上对一个姑娘动手动脚,林槿瑜自然看不惯这些,心情郁闷的林槿瑜看着甄宝玉就不舒服。拿起船上一个杯子就丢去隔壁船,又探了个脑袋贱兮兮地唱起末世一群人调侃人的歌“碰花碰草别碰情~动手动脚别动心~”
“你哪家的!小爷干嘛,关你屁事!有病!”说着就让人划船离林槿瑜的船远点。
船上一个跟着甄宝玉的随从,是以前林槿瑜刚从外室子变成庶子时去查过林槿瑜的,自然是感觉林槿瑜眼熟等想了许久想起是谁,在夜里给甄应佳那回禀。
“你确定?”
“千真万确”男子跪在地上回复。
甄应佳起身走了几步,看着那下人“去查这人在哪儿?再给贾家人那边去点消息。
那贱人还敢拦着,真觉得贾家有个进宫当女官的女子就行了?我甄家可有贵太妃在!”
那下人手脚快,没多久就查到了林槿瑜去向,买通个贾家的下人给贾敏递了消息,气的本就病重的贾敏直接晕了过去。
等贾敏醒来时,就看到林如海一脸担心地在床边看着自己,冷哼一声,贾敏扭头不语。
“怎么了?”林如海不明所以。
“你的儿子呢?你怎么不去找他?还来看妾身干嘛?”贾敏几句话之后林如海心里就明白,这事是事发了。也是两地隔得不远,江南是四王八公祖地,多少铺子是四王八公的?他让人瞒能瞒到现在已经不易。
“我……”
“你什么?老爷始终不信妾罢了。说什么母子俱亡,不过骗妾一个罢了。说不得陆琬那贱人带着孩子在外面快活,亏得妾身在家给你操持家务,教育子女。如今可好,妾身的箐哥儿没了,操持的东西都是给那贱人的孩子备的了。”
“陆琬确实没了,槿瑜他当初中药确实死了,已经送去验尸,没想到仵作说他有一丝气。我就让人秘密把他送去族里养着了,好不容易才活。”
“上上上次说死了怪妾身,结果是被拐,上上次说没了,结果去考了秀才,上次说死了,结果如今在外好好的。说不得要考举人了吧?林如海,你我夫妻多年,什么时候也要这样一次次骗我了?我贾敏是多容不得人的人吗?”
“你不信便罢了,我让人把他藏起来不告诉你也是为了少一个人知道危险也少一分,如今谁在针对林家我也看不清了。”
“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你是说我危险?我害他是吧?”
两人在贾敏房里吵了起来。等夜里林如海气急离开,贾敏就开始抱着林黛玉哭,说她父亲怕是不爱她了,日后若母亲没了,务必去荣国府好好呆着,让祖母护着她。林黛玉闻言也跟着哭。待到哭累了,林黛玉歇下,贾敏马上让自己新任心腹赵妈妈去查。
扬州林府,林槿瑜因着林如海不让人给他作保,不能报考正生气,抱着往日最不屑看的画本子读着,却看到有人影偷偷摸摸在窗口晃动。
等林槿瑜开门一看又没人了。等关了门林槿瑜就一副疲惫样子假意休息的样子上床躺着,实则进了空间。
没多久就感觉外面有空间波动。等到时间过去,算着已经是白日再出去时就发现自己被子枕头都已经破了洞,当即赶紧跑去找叔父。
“叔父叔父救命!”林槿瑜来到书房就看到叔父在练字,看他慌慌张张就皱眉“槿瑜,君子当不急不躁,你这像什么样子?”
林槿瑜马上拿出自己破洞的枕头“昨晚槿瑜看到窗边有人影就开门看,没看到人,槿瑜就关了门窗熄灯爬上房梁躲着。没多久就听到床上有动静。今日一早再看床上被子枕头就都这样了……”
林如松家里有护卫怎么会有人进来刺杀林槿瑜?当即安抚孩子,又让管家带人查。
没多久就发现有下人失踪,最后在床底发现尸体。
“看来是冲你来的。”林如松看着林槿瑜,眼睛又移向管家“接触过什么人了吗?”
“问了,说是前两日见了家里人,让人去那下人家看,发现一家子都没了,邻居说看到有生人去寻过。已经让人去问了。”
等到下午,林槿瑜就看到有个长相壮实的护卫进来回禀“老爷辗转查到是城南布匹铺子的人。”
“城南布匹铺子?谁家的?”林如松有些想不起来了。
“那铺子说是王家铺子。”
“王家?你可有得罪?”林如松看向林槿瑜。
林槿瑜摇摇头“不认识啊。”
“你如今在我这已经暴露,这两日且同我住,我去信你父问问。”
林如海收信时得知消息只觉得诧异,王家?金陵分支吗?怎么会刺杀槿瑜?之前也是他们吗?
不对不对,总感觉不对?怎么每次敏儿一知道孩子还在,孩子就要出事?
既然孩子在外面三番四次要出事,倒不如放眼皮子底下,只是不知那主意大的孩子会不会同意,若不同意,也只能再给他换个地方呆着了。
谁知不等信到,林槿瑜在林如松房里就被刺杀,得亏林如松反应及时,一脚把人踢开争取了时间,林槿瑜又大叫引来了守在外面的护卫。
“你这孩子到底得罪什么人,怎么这么多人要害你?”
“我怎么知道?所以才想考乡试啊,乡试考了就是举人,半个官身,别人才能少打我主意。谁知道你和父亲不同意。”更重要的是,陆琬她们没了,他不能让陆琬她们白死。
“不过如今这情况,槿瑜怕是不能再在叔父这里呆着了。”
“那你去哪儿?你父亲的信都还没到。”
“这不能说了,我怕万一有人盯着就不好了。”
“你这孩子,六岁大就这么多心眼子,你能哪儿去?”林如松一边让人包扎一边问林槿瑜。
“不告诉你,不过还请叔父帮槿瑜个忙?”
“什么忙?”
两人也不知道避着人说了什么,等第二日两人再出来时林槿瑜溜达去厨房要了好些喜欢吃的东西。这量都够他吃一两个月了。
林如松怕孩子偷跑不给,没想到当夜孩子还是没了。正赶上林如海来信,林如松只觉得愧对自己这族弟托付,赶紧写信说,又让人出去找人。
此时林如松已经穿了女装戴着兜帽坐上了小船一路朝阊门而去。麻的,王家,他看估计就是贾敏下手,毕竟他空间那堆贾敏嫁妆里面就有几个各大世家给贾敏的添妆,其中就有王家的。总不能是王熙凤和王夫人大老远替贾敏下手吧?实在是气人,这次他直接杀回家去。
记得林黛玉六岁贾敏就没了,然后贾家就让人把黛玉接走,说家里没人教养,还带了一堆好东西走,这下他在,看他贾家还有没有这种厚脸皮。
一日后,林槿瑜来到林府门口,没想到看到有人急匆匆拿着信回府,没多久管家就急匆匆出门。林槿瑜赶紧上去拦住管家。
林福是林家家生子,只效忠林家人,之前效忠林如海,对自己只算礼貌。如今自己是独子。他肯定要给点面子的。毕竟这人认死理,上辈子自己变魂魄飘在林黛玉身边回家时,这林伯还劝黛玉可留在江南,去族里待着,可谓是考虑了许多了。
“你是何人?”林福急着找人,对林槿瑜这女装样子自然不耐烦。
“林伯,林全林修林湘还在吗?”林全是以前他还是外室子时林伯带着来过小院的,是林伯儿子,林修也是父亲让林伯找来的护卫。
两个名字一出林福就反应过来了,“你是?”
林槿瑜撩开围帽一角,林福看到他脸,赶紧带人从后门进去,别人问也只说是亲戚找他。
“大少爷你怎么回来了,林老爷那边刚刚来信说你丢了。”
“被人刺杀,叔父陪着我,他也被刺伤了,我想着不能连累叔父就回来了。左不过要死也得死家里。”
“呸呸呸,少爷快拍木头。”林福说完看林槿瑜摸了几下木椅子这才开口“少爷,既然你来了,老奴先去跟老爷说一声,那传信的也还在,等老爷给林老爷去信了再说。”
“好。能给点吃的吗?我要饿死了,一路坐船来就怕被人发现,路上还看有不认识的在找我。”
“好好好,少爷等着,老奴去小菜你垫垫。”等拿来吃的,林福赶紧去衙门找林如海回来,林如海看孩子没事,才写信给林福让人带给林如松,劳烦他了。
“你没事吧?”林如海看着女装的林槿瑜,只觉得这孩子长得像自己年轻时候,只是这女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没事。既然回来了,父亲跟外面说儿子活着吧。总不能让人一直刺杀叔父。”
“这事我知道,日后你怎么办?”
“父亲儿子还是想考举人。”闻言林如海刚想呵斥他轻狂,就听林槿瑜继续说“儿子知道父亲觉得儿子浮躁。儿子只是觉得既然儿子低调还要被刺杀,不如站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在阳光下黑暗总会被轻易发现的。”
“可你才六岁,想这么多干嘛?”
“儿子是六岁,可儿子姨娘已经走了两年了,总不能一直六岁啊父亲。”
“你容为父想想,既然回来就去跟你母亲见个面吧。”林如海看向林槿瑜。
“是。”
后院,林槿瑜先去东厢房的长子屋子收拾一下换了衣服,又去看了看曾经住过的清风院,随后才到贾敏院子。
院子婆子丫头早换了一波,不过看那脸色估摸着是白费了父亲的心思了,这不是又换了一群贾家人吗?看看那一个个长到天上的眼睛。
“还请禀报,林槿瑜回来拜见母亲。”林槿瑜大声开口。
里面贾敏正带着黛玉,自然听到了的。让人把黛玉带下去,随后才传人进来。
“还以为你没家呢,不是说再不回来了吗?怎么?又要回来了?。”贾敏阴阳怪气。
“林府就是儿子家啊。多亏母亲费心,不然儿子早忘了家在哪儿。”
“陆姨娘怎么不来磕头请安?”
“母亲怕是忘了,儿子姨娘两年前就走了,如今只剩儿子一人。不过还好儿子还有父亲。”
一句话说的贾敏气的牙痒。
“既然回来了就老实住家里。下去吧。”看的她闹心,就想抓花林槿瑜的脸,怎么能长得这么像老爷?这脸越来越像老爷年轻时候,甚至还比老爷更好看。看一次就提醒她一次,自己的箐哥儿没了,林家是这个外室子的了,老爷养了他娘那个外室。
次日,林如海留了信给林槿瑜,让他准备一下,下午随他去登记。
林槿瑜高兴得不行,下午林如海领着林槿瑜去,当着众人面给孩子作保,得亏林如海不参加巡考,不然还得避嫌不能给林槿瑜作保还得让孩子去找林如松。等作保完,林如海就把林槿瑜带回家,在书房让他做些收集来的近年考试出过的题目。
林如海看着越来越像自己的孩子,突然想起母亲死去前留的信。他原是不想的,后来有了嫡子就更不想了。只是如今自己马上五十怕是不会再有别的子嗣。府里就贾敏一人,还已经没几个月活头。而黛玉体弱,自己这林家又是太上皇一党被四王八公还有太上皇盯着。若是真有了嫡子,日后也能有个后路。
想到这里,林如海让林槿瑜继续做题,自己则是去自己屋子的书房拿了信件出来。看到母亲写的想把陆琬抬入府做妾,林槿瑜记入贾敏名下做嫡子。心里念头越来越明显。
只是这话跟贾敏提起时,贾敏仿佛成了一个野兽一样嘶吼,林如海从来没有见过贾敏这么歇斯底里,连林槿箐没了时她都没这样过。
“我的箐儿难不成是给他腾地方的吗?老爷你拿我脸给他做门面!凭什么!这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母亲死前就留了信。”
“那又如何,我不同意你觉得你林家族亲会把他记我名下?”
两人吵了一架,林如海回书房看到林槿瑜还在做题才把恼意疏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