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黛玉成亲

大绥一统后的第十年，朝堂之上百业兴旺，工部研发院的蒸汽机车穿梭于京城街巷，玻璃作坊的火光彻夜不息，林槿瑜埋首于新政推行，黛玉则总领天下女学与工坊，将一身才情尽数倾注在教化民生之上。这一年，黛玉已是三十八岁，眉眼间褪去了旧日的清愁，添了几分执掌权柄的沉稳气度，她原想着效仿兄长，孑然一身守着这盛世家国，却不曾想，一场意料之外的心动，悄然落在了身边人身上。

那人名唤周珺𩂾，是周文正的表弟，黛玉亲选的属官，比她小了八岁，生得眉目清朗，性子温润却不怯懦。自入了黛玉麾下，便日日跟着她奔走于各州府的学堂与工坊，抄录章程、核验账目，将黛玉的行事章法学了个十成十。他敬佩黛玉的才识与魄力，更疼惜她藏在沉稳背后的辛劳，会在她熬夜批文时默默奉上一盏温茶，会在她下乡巡查时提前备好防滑的软靴，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如春日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了黛玉的心。

那日，暮春的细雨落满了女学的庭院，黛玉刚送走最后一批前来求学的女子，转身便被周珺𩂾拦在了廊下。他攥着衣角，脸颊泛红，却字字恳切：“长公主之才情风骨，珺𩂾心悦已久。我不求别的，愿尚公主，伴公主左右，此生不渝。若你不愿，我亦甘为属官，终身侍奉，绝无半句怨言。”

黛玉霎时错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只当是玩笑话。她比他年长八岁，又是权倾朝野的镇国长公主，这般身份悬殊，如何能成？可自那日起，周珺𩂾的照顾愈发妥帖，却始终守着分寸，不曾有半分逾矩。他会记得她不喜甜腻的点心，会记得她读卷宗时偏爱靠窗的位置，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真心，终究是叩开了黛玉尘封多年的心门。

两人互诉心意后，周珺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揣着庚帖，跪在了林槿瑜处理政务的乾清宫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一夜，他挺直脊背，任凭衣衫湿透，寸步不离。殿内的林槿瑜如今四十，因着异能缘故，与当年十七八岁意气风发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听着内侍的禀报，眉头紧锁——他知黛玉半生孤苦，早已被太医说了生育无望，又只有四十几岁的寿数。原是盼着她能活的自在随心就好。这周珺𩂾是文正的表弟，在家是庶子又不能继承家业，还比黛玉小了许多，二人怎么可能聊得来？

直到第三日清晨，黛玉亲自站在了殿外，一身素袍沾了雨珠，对着殿门深深一揖：“兄长，珺𩂾之心，臣妹已知。此生得他相伴，臣妹无悔。”

林槿瑜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命内侍开了殿门。他望着阶下浑身湿透却目光坚定的周珺𩂾，又看向身侧眉眼含笑的妹妹，终是松了口：“我妹妹可不会洗手作羹汤，更不会嫁去你家。你有娶她，就得尚公主，赘入皇家，一生一世只她一人。还要守林家的规矩，更要护好我的妹妹。”

“臣知道，臣愿意的！”周珺𩂾哑着嗓子。

“还有，我妹妹自小体弱多病更是中过数次毒，子嗣艰难，你若执意想娶，可与家里商量过？”林槿瑜盯着下面跪着的人。

“臣婚事自己做主，父母自然支持！至于子嗣，公主想生便生，不想生便不生，臣和家人都不会置喙公主决定。”

“我妹妹就算成亲，也要顾及国事，你不会拦着吧？”

“臣不敢，臣一心陪伴公主，只要公主能想起臣在身边就好……”说着看向旁边黛玉，四目相汇。

“可我妹妹寿数也不一定很长，你知道吗？要是娶了你可得妇死夫随。”林槿瑜威胁。

周珺𩂾点头看向林黛玉，满眼深情“臣愿意！”

“好好护着我妹妹若有半分差池，朕绝不轻饶。”林槿瑜放下狠话挥手让二人跟钦天监商量去。

周珺𩂾大喜过望，当即叩首，声音铿锵：“臣，遵命！”

暮春时节，京城的镇国公主府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从府门一直挂到内院的垂花门，鎏金的喜字贴满了窗棂廊柱，连门前的石狮都系上了大红绸带。镇国长公主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整座皇城，御赐的金玉仪仗排在府外的长街上，一眼望不到头，往来道贺的官员车马络绎不绝，喧哗声里裹着喜庆的风。

林黛玉端坐于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身着大红嫁衣的模样。凤冠上的明珠垂着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霞帔上用金线绣着缠枝牡丹与玄鸟图腾，那是林槿瑜特意命尚衣局赶制的，一针一线都透着皇家人的尊荣。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褪去了朝堂上的锐利锋芒，眉眼间竟有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吉时将至，府外传来一阵喧天的鼓乐声。周珺𩂾一身绯红的状元袍，骑着高头大马而来，他本就眉目清朗，今日更添了几分意气风发。因是入赘，他并未带仪仗，只领着几个伴郎，捧着聘礼徒步入府，一路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喝彩。

拜堂的正厅里，红烛高燃，映得满堂生辉。林槿瑜端坐于主位，一身明黄的龙袍，脸上虽依旧带着几分威严，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旁边是周文正这个新任宣国侯和他的家眷。

在大堂两侧还有薛宝钗她们这些和黛玉交好的女官，还有迎春和她前两年嫁的夫婿。薛宝钗做了女官和也算是仕途通达，薛宝琴也顺利入学，薛姨妈原本念着让薛宝钗稳定了就接薛蟠回来，结果一打听，薛蟠已经在之前雪灾时被冻死在矿上，找人去查找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也只能安心跟着两个女儿过日子。反正薛宝钗现在因着黛玉的帮扶立了女户也不怕谁惦记了，还收养了好些个聪慧的小宫女，也算是圆满随心。

堂上林槿瑜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沉声宣读了赐婚的圣旨，字字句句都满是对妹妹的祝福。同时林槿瑜让人送上贾敏还有林家老太太以前留的部分嫁妆，以及林如海早就准备的添妆，还有自己这个兄长的添妆。可谓十里红妆。

“一拜天地——”礼官高亢的唱喏声划破了喧闹。

黛玉与周珺𩂾并肩转身，朝着门外的青天深深一揖。春风卷着院里的海棠花瓣飘进来，落在他们的嫁衣上，添了几分浪漫的意趣。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林槿瑜叩首。周珺𩂾的动作沉稳恭敬，黛玉微微俯身时，凤冠的流苏扫过脸颊，痒得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夫妻对拜——”

红绸牵着两人的手腕，黛玉抬眸，撞进周珺𩂾含笑的眼底。他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倾慕与温柔，看得她心头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两人相对而拜，衣袂相擦，红烛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将这一刻的温情，烙进了时光里。

礼成之后，宾客们涌入偏厅赴宴，鼓乐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新房里，周珺𩂾亲手为黛玉揭下红盖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道：“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

黛玉抬眸望着他，眼中漾起水光，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满室的红妆上，静谧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