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给朕当副手!

“什么?御驾?!”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宣室殿又瞬间沸腾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王莽的头号心腹,大司空甄丰。

他一脸“忠心耿耿”的惊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灾区现在是人间炼狱啊!道路泥泞,疫病横行,随处可见浮尸白骨!陛下乃万金之躯,系社稷安危于一身,岂能轻身犯险!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啊!”

“是啊陛下!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等万死莫辞!”

“赈灾之事,有大司马统筹便可,无需陛下亲劳!”

王莽的党羽们反应极快,立刻跪倒一片,哭天抢地地劝谏,

那架势,仿佛我一出宫门,下一秒就会暴毙。

演,接着演。

你们哪里是担心我的安危,你们是怕我去了灾区,

抢了你们主子的风头,坏了他的好事!

我微微侧目,瞥了一眼站在首位的王莽。

这位“圣人”此刻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但那张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脸,

此刻已经铁青一片,嘴角那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得意,彻底僵硬成了尴尬。

一个十四岁的小皇帝,要去洪水滔天的灾区?这简直是胡闹!

但他偏偏不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因为我刚才那番“为民心碎”的影帝级表演,已经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心怀万民的仁君。

他要是现在跳出来说“陛下你别去,那里危险”,就显得他这个“圣人”太冷血,太不近人情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下们,替他冲锋陷阵。

看着跪了一地的“忠臣”,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再次一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

“诸位爱卿的心意……朕,都明白。”

我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脆弱与倔强,“可是,只要朕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在浑黄的洪水里挣扎的手,全是百姓绝望的呼喊……他们可能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连一块像样的棺木都没有!朕只要想到这些,就寝食难安,如同油煎火烤!”

说到这里,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神圣。

“更何况……昨夜,高祖又来朕的梦里了!”

“高祖托梦”Plus版,再次强力上线!

这一次,我清晰地看到,王莽那一直低垂的眼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听到脏话想骂人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痛苦。

我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编,声音凄厉,每一个字都像是杜鹃啼血。

“高祖皇帝这次没夸朕,他是指着朕的鼻子破口大骂啊!”

“他说:‘竖子!君坐庙堂享荣华,而民溺于水火如草芥,是为不仁!’”

“他说:‘尔为天子,承天受命,却不能与民同苦,贪生怕死,是为不义!’”

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手指颤抖着指向殿外那苍茫的天空,声色俱厉地嘶吼道:“他还说……若是朕再敢安安稳稳地在这个龙椅上当个缩头乌龟,他就要亲自带着列祖列宗下来,把这皇位收回去!让有德者居之!!”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劈得满朝文武魂飞魄散。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诛心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仁义”问题了,这直接关系到我皇位的合法性!

谁还敢拦我?

拦我,就是跟高祖皇帝作对,就是想让我大汉江山不稳!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刚才还哭着喊着劝谏的王莽党羽们,一个个都傻眼了,跪在地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我成功地用“神学”加“祖宗”,彻底绑架了所有人的“政治正确”。

我居高临下,看着已经面无人色、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的王莽,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大夏天喝了一桶冰镇酸梅汤还要透心凉!

王莽啊王莽,你不是最喜欢玩舆论,最擅长立人设,最爱拿道德绑架别人吗?

今天朕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尝尝什么叫“降维打击”!

既然场子已经镇住了,那就该乘胜追击,彻底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朕意已决!谁也不许再劝!”

我狠狠一挥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虽然眼眶通红,但脸上却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果敢。

“但朕也知道,朕年幼,于政务不熟,恐好心办坏事。所以,朕苦思一夜,在太傅刚才提出的方略之上,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充。”

听到“补充”二字,王莽那灰败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大概以为我要胡乱指挥,准备抓我的漏洞反击。

可惜,让他失望了。

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除了国库调拨钱粮,朕要打开内帑!朕要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一百万钱!专门用于收养那些在洪水中失去父母的孤儿!”

“朕要建立‘慈幼局’,不论出身,不论贵贱,只要是孤儿,全部收容!保证他们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这笔钱,不动国库分毫,全算朕的!”

这话一出,朝堂上那些原本愁眉苦脸的清流老臣们,眼中瞬间爆发出异样的光彩。太傅孔光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活着的圣人。

王莽的方案只说了怎么堵水、怎么发粮,那是治标;而我,却关注到了最弱势、最容易被遗忘的孤儿群体,这是治本,更是仁政的核心!

高下立判!

我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其二,对于所有遇难者的家属,除了抚恤金,朝廷要根据其家庭情况,免除三年的赋税和徭役。人死不能复生,但要让生者安心,让死者安息!这,才是大汉的恩德!”

群臣开始骚动,窃窃私语中满是赞叹。

“其三!”我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堵塞决口,修筑堤坝,不能只靠强征徭役,更不能拿鞭子抽着百姓干活!朕以为,可以——以工代赈!”

这四个字一出,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大殿。

“让那些身强力壮的灾民,通过参与修筑河堤、开挖沟渠来换取粮食和报酬。他们出力,朝廷出粮!如此一来,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问题,不至于饿死造反;又加快了工程进度,不用再去别处抓壮丁;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凭力气吃饭,维护了他们的尊严!”

“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以工代赈”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了。

所有大臣,包括那些平日里看不起我的老油条,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脑子里飞速旋转,咂摸着这四个字背后的深意。

王莽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如同针尖一般!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政治家之一。他不需要任何解释,瞬间就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巨大能量和先进理念。

比起单纯的施粥发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妙到毫巅的绝世良策!这不仅是救灾,更是治国!

他的心开始狂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久居深宫、只有十四岁的少年,是如何能跳出时代的局限,想出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天纬地之策的?

难道……真的是高祖托梦?

这一刻,连坚信“人定胜天”的王莽,内心深处的信念都产生了一丝剧烈的动摇。这种智商上的碾压感,让他感到恐惧。

我将所有人的震惊、困惑、崇拜尽收眼底。火候到了,该图穷匕见,给王莽最后一击了!

我转过身,面向那个有些失魂落魄的男人,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把姿态放得极低。

“太傅!”

我的声音诚恳到了极点,仿佛是一个虚心的学生在向老师求教。

“朕虽有亲征之心,却无经世之才。这些想法,也不过是朕在梦中所得,纸上谈兵罢了。真正要将它变成现实,造福万民,还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能力卓绝的贤臣来为朕掌舵,为朕查漏补缺。”

我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无比“期盼”、“依赖”甚至带着一丝“孺慕”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朕恳请太傅,为了天下苍生,能屈尊担任此次赈灾的副帅,辅佐于朕!与朕一同前往灾区,吃住在堤坝之上,拯救万民于水火!”

“太傅,您……可愿意?”

我把最后一个问题,轻轻地,但又无比清晰地,抛给了王莽。

这一瞬,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得让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王莽身上。

这是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请求”,一个无解的死局。

同意?

那你王莽就从这次赈灾的“总导演”、“救世主”,一下子降级成了我的“副手”、“执行导演”。

这就像是你是制片人又是主演,结果投资方突然空降了个男一号,你还得给他端茶倒水。

你累死累活干出来的所有功劳,最后都要分我一半,甚至是一大半,毕竟我是皇帝,我是主帅。而且,你还要屈居于我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之下,天天看着我的脸色行事。

你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表演,统统都成了为我做的嫁衣!

拒绝?

那更惨,甚至是毁灭性的。

皇帝都御驾亲征了,连命都不要了。你这个被誉为“周公再世”的圣人,被高祖皇帝看重、被当今陛下“恳请”的帝师,竟然怕苦怕累,不敢去灾区?

那你刚才那些慷慨激昂的屁话算什么?你那些“与灾民同甘共苦”、“散尽家财”的誓言算什么?

只要你敢摇头,明天大街小巷就会传遍:王莽是个伪君子,皇帝去拼命,他却躲在京城享福!你那金光闪闪的“圣人”人设,瞬间就会崩塌成一地碎片!

王莽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如铁。他的脸色精彩极了,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变成了一股酱紫色,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我织好的大网死死罩住的鱼,无论怎么挣扎,那网线只会越收越紧,勒进肉里,痛彻心扉。

他看着我那张写满了“天真无邪”和“殷切期盼”的脸,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涌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个小子……绝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刘衎!

这哪里是个孩子?这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妖孽!

作者努力码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