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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太没礼貌了!

小红帽蹲在小河边,气得脑袋冒烟,手上还就着河水不停搓洗着两只鞋子。清澈的河水顿时被泥巴染黄了。

“真不好意思呀。”

一个老太婆身穿拖地的黑色长袍,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道歉。这个老太婆名叫芭芭拉,长着一只硕大的鹰钩鼻,其实是个女巫。

就在不久前,小红帽走到横跨小河的桥上,遇见了芭芭拉。芭芭拉对她说:“哎呀,你这身衣服可真够砢碜的,让我用魔法为你把它变成美丽的华服吧!”小红帽很喜欢身上披的红斗篷,便跟芭芭拉商量:“要不你还是变鞋子吧。”芭芭拉念完咒语,一挥魔杖,小红帽的鞋子非但没有变华丽,反而沾满了泥巴。无论叫谁来看,这都是失败的魔法。

“为了表达歉意,不如我把你手上的篮子变成金篮子吧?金灿灿的篮子,一定很好看。”

“不用了,你到边上去。”

小红帽没有停下动作,头也不回地说。

“要不,我还是把你的红斗篷变成高贵的凤凰羽毛的颜色吧。总穿着红斗篷,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都说不用了!”

小红帽气得大吼,手劲一松,鞋子应声掉进河里,眼看着被水冲走了。

“啊啊!等等我!”

小红帽沿着河岸追过去,没想到水流速度很快,鞋子越漂越远了。

“啊啊……”

没一会儿,鞋子就看不见了。小红帽很是无奈。她刚踏上旅途,鞋就没了,往后该怎么走啊?

“哎呀呀,请你振作起来吧。反正那双鞋已经沾满泥巴了。”

芭芭拉说的话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可小红帽已经没力气骂人了。

小红帽光着脚,嗒嗒地走了起来。没走多久,她就看见河里冒出了一块平坦的岩石,一个衣衫褴褛的赤足女孩蹲在岩石上,正忙着涮洗一块白布。只见那女孩身边……

“啊!”

小红帽跑过去,拿起了那东西。不会有错,这正是她刚才被河水冲走的鞋子。

“太好了!是你捞上来的吗?谢谢你。”

“嗯……原来是你的鞋子啊。”

女孩略显无措地说着,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遗憾。她看起来比小红帽大了两三岁,应该有十八岁了。她身上穿着看似已经几年没洗过、布满了补丁的破衣烂衫,脸和头发上都蒙着灰尘。

小红帽穿上失而复得的湿漉漉的鞋子,转向那女孩准备再次道谢,却发现她的眼眶通红。

“你在哭吗?”

“……嗯。”

小红帽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草地上有一堆松散隆起的土,像是刚埋了什么东西,土堆上还竖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小红帽对着十字架献上祈祷,再次看向女孩。

“我叫小红帽,你叫什么?”

“……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这个名字是“灰姑娘”的意思。怎么会有人给孩子起这么脏的名字?小红帽很是困惑。

“其实我的真名叫埃拉。”

她哭着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埃拉的父亲是一名皮革匠人,曾经她与父母幸福地生活在离这里不远的房子里。但是七年前,埃拉的母亲病逝了。父亲觉得孩子没有母亲很可怜,就娶了新的妻子。

后妈伊莎贝拉还带来了两个孩子。二人都是女孩,大姐叫安娜,比埃拉年长五岁,二姐叫玛尔戈,比埃拉年长两岁。一开始,伊莎贝拉妈妈和两个姐姐对埃拉都很好,可是一年后,父亲去世,她们的态度骤然改变。

伊莎贝拉妈妈把自己包揽的做饭、洗衣、打扫等家务活全都推给了埃拉。两个姐姐每天都能穿漂亮衣服,埃拉却只能穿破衣烂衫。不仅如此,后妈还在“埃拉”(Ella)的名字前面加上了“灰”(Cinder),称呼她为“辛德瑞拉”(灰姑娘)。

“我不是伊莎贝拉妈妈的亲女儿,所以她对我很不好。”

辛德瑞拉眼中一下噙满了泪水。多可怜啊,她手上还有许多细小的伤痕。

“辛德瑞拉,你怎么受伤了?”

“被森林里的荆棘蹭的。安娜姐姐很喜欢树莓果酱,经常命令我去采树莓。可是树莓生长的地方都有荆棘,我才会弄成这个样子……今天我也进了林子,只是没采到多少。姐姐为了惩罚我,把我仅有的一双鞋子扔掉了。”

这样的事情,光听听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何况,不穿鞋子不就没法走进长满荆棘的林子了吗?难道要人光着脚去踩那些尖刺吗?

“好过分!快带我去你家,我帮你说说她。”

“现在去了也没人。妈妈和姐姐们今天去参加舞会了。”

“舞会?”

“克雷尔·多·里尤努城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特殊的舞会,平民百姓也能参加。舞会特意邀请了全国的年轻姑娘,让王子从中挑选心仪的妻子。”

“那你也去啊!你洗干净脸,穿上礼服,再戴上头饰,一定会很漂亮的。”

她没说假话,因为正在她眼前哭泣的辛德瑞拉面容姣好,有一双大眼睛,真的是个大美人。

“没用的。”辛德瑞拉摇着头说,“我没有参加舞会的礼服,也没有人会借给我……”

“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听见声音,小红帽和辛德瑞拉同时转过头去。

女巫芭芭拉正得意地转着魔杖。

“你怎么还在啊?”

小红帽的本意是讽刺,但芭芭拉毫不在意。

“辛德瑞拉,我可以将你那身破衣烂衫变成适合穿去舞会的礼服。”

“算了吧,你的魔法怎么可能……”

“宾达,邦达,宾达利!”

芭芭拉念出神奇的咒语,猛地挥舞魔杖。

流星般璀璨的光芒霎时间包裹了辛德瑞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