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形容自己那一刻发现的失落,也许是早就在很久之前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而已,以至于让他意识到其实轻微的近视那都不算什么,因为在生活中没有妨碍他许多的事情,不需要遥远看出走来的人是何方人物,不需要知道远方发生什么,因为相比于眼睛他已经无意识将精神聚集于耳朵,而那个时候他的耳朵却是得到充分的锻炼。
只是之后该如何办呢,自从有多媒体设备后视力的高低就像一盏在寒风中不断挣扎的烛火,忽高忽低,他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有些时候能看得无比清晰,只是只有那短短一瞬间而已,但是这昙花一现弥补不了他所有的情况,在经过深思过后他还是没有向所有人说出这一件事,因为说出也于事无补。
视力不好的他说出这样一事实得到的不过是可怜而已,要不就是有人会劝他去配副眼镜,但他却是知道其实班上人对戴眼镜的人是很不友好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班上有些同学争吵的时候用过四眼仔这样一种恶劣的语言攻击而记住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何人口中听说戴久眼镜是会更加近视是会越来越严重的。
也许是两方面因素的共同影响让他决定放弃这个公布于青天白日的想法,至于姐姐与母亲他们这个时候恐怕还以为他视力颇为不错,想想还是别让家里人知道好了,谁说没眼镜视力不好看多媒体设备上的字有些吃力就会导致学习落后,他可是偏偏不相信这一点,相反这反倒加剧他对学习的热情,心中想着既然如此那正是他发挥实力的时候,如果还能成绩屹立于班上所有人面前不倒的位置,那一切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视力同样也是。
因而他很快把近视这件事抛诸脑后,即使每一次每一天都会有这样的事实告诉他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他痛并且快乐着,他对自己的耳朵无比信任,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相信他能够度过这一关,哪怕是今后的所有关卡。
春天到来万物复苏,雨水淅淅沥沥之后棉袄衣服开始离他们走远,他们转而换上轻薄的外套,此时此刻穿一件简单的长袖仍然会觉得有些微冷,骑行于宽敞的柏油路上是比冬天时期更快的速度。
清明正是放假的时候,沈彦与姐姐在这天都有三天假期,姐姐从县城赶回家的时候还是假期第一天,那个时候沈彦已经开始美美享受假期的第一天不用一路奔波,并且精神饱满,一家人少有的团聚在一起,父亲停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工程,母亲也是同样跟着回到家中,并没有休息而是要为接下来清明节准备的各种祭祀用品香烛值钱等等。
这是一个伤感的节气,也许老天总是在这样的日子有所区别,在这一天里总是会在上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午他们一家人出去的时候则是会行踏在沾湿草木土壤中前行扫墓。
这一天同样会杀鸡宰鸭和其他假期没有区别,只是这是每一年全家都会整装待发出发的唯一一个假期,母亲这次也会跟着一起前去,一家人上午将所有要准备祭祀的物件都准备妥当,中午用完饭母亲刷完碗在休息个一两小时这时候大门缓缓关闭,母亲父亲都带着钥匙,手中东西不少,人人都不闲着开始前往那座埋葬着祖宗英灵的祭祀之地。
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气息,雨水过后是一种焕然一新的蓬勃生机,边行走边在路边的一处角落插上香烛,点点火光在远方中隐隐浮现,又在近处抵达后缓缓消失在他们的身后,落下的烛油在底下泥土结成一块又一块无规则的蜡烛块,红红的大块大块,沈彦有些时候会喜欢收集这样的烛块因为他觉得这样小巧的可以雕刻的东西真是不多了,而且天然形成的形状总像这鬼斧神工的大自然一样奇妙无比,蕴含灵气。
他们祖先的坟墓并不修筑在他们身后这座山,而是在更遥远的一座山,村里紧挨着的这一座座山都没有名字也没有给这样的山起名字,彷佛它们并不需要名字一样,在山连山的这里恐怕一座山也不会是单纯的一座山了吧,沈彦有时想到这点。
去祭祀的人众多,不仅有他们村子的人还有其他村子的人,他们看到对方都会彼此打招呼,而在不断往上攀岩的途中沈彦也看到他的小学好朋友罗志祥等人,没想到他们也会来这里祭祀真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说不定几位祖先之前都是患难之交,两者擦肩而过互相点点头,一开始沈彦还是没有先反应过来,只是也跟着点头示意双方走出一段距离才发觉原来刚才那人就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兼朋友。
在不断的向上攀爬,山势开始变得陡峭,林木开始变得密集,有着一年又一年的拜祭,有着无数人前仆后继的行走在这条公认的上山道路上,仍然有一条清晰的道路在他们脚下往着更高处更看不见去处的山间绵延,沈彦一家人都控制着速度,这样的长距离的跋涉已经相当于一小时的剧烈运动了,幸好吃完午饭休息片刻才来,否则要不就会走都走不动要不就会心脏忍不住从胸中跳出来。
此时山间一片苍翠欲滴,明明温度还不算低,但在一阵山风吹来竟有些微冷,在绿色之中有模模糊糊的一片红色在四周显现,那是映山红,这个山间奇特的精灵以不一样的颜色给山林带来一点新意,近处看到的映山红其实并不存在,那是已经让其他人家采摘洗刷完放在一处的,远方的天空蔚蓝,有时候林木挡住天空有些昏暗,阳光在林木的间隙中撒入才让一片空间开始有些光明。
跨过潺潺的小溪,躲避沾着露水忽高忽低长势毫无规律的树枝,注意脚下行走的边界,一侧是林木另一侧就是一浑浊的天然湖泊,风吹动湖面,湖边四处响起哗哗的流水声,远处再再看不见多余的山体,因为他们已经深入大山深处。
继续前行继续前进且继续保持呼吸的有条不紊,超越一些一人跟在另一些人后头,又让另一些人超越,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将他们甩到看不见的深处,殒身不支持果然如此,这里离山体越近越看不见白云的,后来的上山路更加陡峭已经有几乎六十度的倾斜,他们只好每个人都拉住身旁的林木树枝,借助其继续往上攀爬,衣服有些浸湿呼吸有些不稳但还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因为那一口气还没有放下,就需要一鼓作气。
攀爬不过一两小时而已拂开挡在面前去年已经铲除干净的杂草,终于来到自己的祖先祭地,在这方是一处平缓的小平原,一排排的墓碑并列在人们眼前,各个墓前都是香烛和水果,有到处的鞭炮爆竹在上头还有四处的草木之中,这里已经有人用镰刀铲除多余的杂草一回,但是父亲与父亲还是让沈彦与姐姐除除杂草。
但最主要的事情并不如此,几人放下祭祀用品开始点燃香烛开始插在祖先墓牌面前,父亲去另一边放爆竹,沈彦与姐姐则是分别去各处的坟墓前插香拜三拜,这是共识也是母亲与父亲一直这么吩咐的,因为并排的坟墓里的祖先都是他们村子里头的,往每一处需要插香的地方都插上香,每一处都拜一拜总算大功告成顺利收工。
母亲与父亲更加注重这些还要再把附近打扫一遍,在他们祖先的那一坟墓前也不知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这当然与沈彦与姐姐无关,因为当他们完成手中完成的事终于有机会在这山间看看山外了,远远能够看到山体往着更高处绵延,遥远的距离看不清树木的多与少,有的只是绿色的浓淡,蓝天白云正在头顶,他们正处在一处山坡之上,透过林木的间隙有新的人开始攀爬上来,俯瞰下头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分布在这山间的各个角落,大山的清净像是让他们给这样打扰一样,幽深不再争论谈话声时刻不停止。
这个时候沈彦与姐姐都知道需要注意说话,哪怕是在过年时候也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一样,这可是是老祖宗面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总是存在于他们的内心似的,周围人只要靠近墓碑大人们是如此,小孩子不懂事乱嚷嚷在大人的训斥下也会乖巧,人们都在希冀着自家的祖先能够在下头过的好些,烧纸钱希望对方能够在下头有钱花不让人瞧不起,生前有很多遗憾生后便以烧纸钱的方式尽可能弥补这种遗憾似的。
同样又在祈求着什么,既然是老祖先总应该为自己后辈开开门道,希望祖先保佑孩子今后如何如何,以后一家人如何如何一样,这大概就是最重要的两点,近乎两小时的上山路在这里不过呆上半小时不到,期间也包括休息时间在内,再次一鼓作气脚步没有更加舒缓即使手中的东西更轻些,开始往空手状态发展,他们的上山的疲乏已然跟着他们,但是他们还是要尽快下山,因为夜色降临,太阳渐垂,天色已经不早了。
又是下山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天到来,可是沈彦没想到就在这之后的短短几天里会发生如此惊天变故,这甚至影响着他的一生,可是仍只能坐观发生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