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御剑若神

宇文尔雅如期与笑行云会合,他亦异常顺从的答应退回迎天关,大军走了四五天,甫一进关,孟起与木成空即来相迎。

「笑兄弟,这回胜仗当真漂亮,迫得燕京崇躲在老巢不敢出来,又为聚义会收服了这么多贼寇降兵;只可惜孟某不在,不能与众兄弟一起看这燕京崇的狼狈模样。」孟起兴奋地说。

尔雅见他如此雀跃,微现不悦之情。

「燕京崇与泰娜的人头还在他们颈上,大家也不愁没这机会。」笑行云说:「我们离关期间,关中可有大事发生?」

木成空回答他:「也没特别事情,只是昨日映山派着人带来一个铁匣,说是什么礼尚往来的,还跟来一封信,指明要由我们的新寨主来拆看。」

「新寨主?指的不会就是纪寨主罢?话说回来,映山派给他的东西也送来了,纪寨主怎样还没归来?」笑行云徐徐说道。

尔雅听下他们的话,却突来莫名的不安,纪世闲迟迟未归,的确极不寻常,她把信抢来拆开一看,内里只得寥寥数字:「掌派之仇,他日必双倍奉还!」

「这是什么意思!」尔雅激动地问着笑行云。

笑行云亦显得一脸茫然:「什么掌派之仇?数天前,我们众兄弟还与元峰举杯同欢,离营时还是相敬如宾,这当真是映山派送来的吗?」

木成空说:「看他们的打扮,该是错不了的???」

尔雅此刻真是慌起来,她急忙扛起那斗大的铁匣,将其打开,一阵血腥味随之袭来,她一看匣内之物,双瞳睁得木纳,气涌直冲腑膛,眼前一片晕眩,顷刻昏厥倒地。

铁匣亦随其跌在地上,一圆物自匣中滚出,它就是,纪世闲的人头。

回说当日,笑行云一众兄弟皆对元峰敬之以礼,没来半点冒犯,映山派竟反过来对纪世闲下此毒手,还送回他的人头以示挑衅,此仇已难有不报之理。

迎天关的兄弟当已没有胜仗的喜悦,他们把纪寨主的遗肢埋了,兄弟们没有抱头痛哭,没有义愤填膺,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绕缠于关道之中;或许已不是首次有重要的兄弟离开他们,或许他们也麻木了,但他们的想法还是一致的:今后,他们将又多一个新的敌人了。

尔雅昏了两天,醒来后再没说话,终日面目呆滞,饮食梳洗皆由关中女眷侍候。而众大将则收拾心情,议定当前要务。

孟起先来建议:「对付映山派要紧,不报寨主之仇,莫说我们,其他兄弟也不会平服的。」

木成空助言:「赞同!何况映山比伏龙岗近得多,先灭了这左近大患是好!」

左丹却说:「事有分先后,左某认为专注根除燕京崇的贼寇为重。最主要的是,映山派还未有实力独挑聚义会,他们必先寄望找个后援,再好出手;只要我们先来断他的一切寄望,自可不战而胜。」

笑行云亦随即道:「说到后援,我们也肯定映山派背后尚有一股不明的势力存在,从元峰得知我军行径这点来看,就无容置疑了;只可惜当天不能由他口中套出他们是何方人马。」

宋屏叹息说:「想不到号称武林正道之首的映山派,到头来要与我们弄得如斯田地。其实在下一直奇怪,我们并没对元掌门作过什么,映山派怎会对我们的寨主下此毒手?」

笑行云接着道:「事情着实有待查究,在下亦觉背后必有内情,故左兄之言甚有道理;现在还不是铲平映山派的时候,待我们弄清事情的始末,再来定夺未迟。」

陆尤说:「可是,映山派的弟子能于山中小径直取至迎天关之北路,陆某赞同不应在事情未明之前妄动干戈,但若然他们再与燕京崇联手的话,此关将就腹背受敌了。」

「那么陆先生有否两存其美之法?」

「依陆某看来,我们唯有退回北方主寨之中,方能幸免于前后遭袭的危险。」

「???」笑行云细想一会,道:「同意,况且燕京崇要是知道我们后退,大有可能会乘虚夺回迎天关,到时我们亦不用迢迢千里的去抄他的老巢。」

众将亦似再无意见。

笑行云环视一遍,说:「倘若没有异议,计定吧。即日传下此议,着关内兄弟收拾细软,两天后起程返回老家去。」

「陆某还有一话。」陆尤道:「迎天关内,如今已达六七千人,兄弟们一同行进,群龙不能无首,陆某知道大家的心情犹未平服,此时本不是选新寨主的时候,但当下情况有异,我们总不能各自各的回寨去。」

「孟某赞同陆先生的话。」孟起说。

木成空却带点犹豫:「可是以尔雅现在的情况,也不能给我们什么意见了,莫非就我们几个私下决定吗?」

孟起继道:「有何不可?会中论武功、论战功、论才干,有谁可比得上笑兄弟的?在下想,要是由笑兄弟来当寨主,会中兄弟必无异议。」

笑行云忙来说:「这万万不可,在下入寨资历尚浅,论寨中声望,在下是绝不及两位大哥的;何况在下还有许多地方要向两位大哥学习,又怎可以???」

孟起断其话来:「笑兄弟实在过谦,老实说,若换作木兄来当寨主,孟某会不服;若由孟某来当,木兄亦会不服,我们佩服的人,就只你笑行云一个,笑兄也不好推辞了。」

「在下的想法与孟兄如出一辙,请笑兄弟不要推辞!」木成空正色地说。

「左某入寨虽浅,但两位大哥的话,在下也是打从心底里肯定的。」左丹亦进一言。

「笑兄弟之才,陆某平生未遇,能认识笑兄弟,已是陆某的荣幸了。」由笑行云当主,陆尤自是欣然赞同。

「宋屏亦觉笑兄弟为不二人选。」宋屏虽对笑行云的行径不尽认同,但亦了解他是最佳的寨主人选了。

「我不懂怎才算是好寨主,但我相信,若亚斗与满姐姐在,他们定会支持阿云你的!」乐焉岚也满心盼望他的首肯。

「???」笑行云还是满脸为难的:「既然大家这样说,再推辞便是误事???那就由笑某暂代寨主一职,待我们安定下来,尔雅的情况见好转,再行正式推举一个能担此大任的人,以续两位纪大哥在天之志。」

众将齐声道:「一切谨从寨主之名!」

笑行云忙着拱手回敬过各位的厚情,心下,却是暗喜。

数天后,迎天关的大军途经绮兰谷,眼见离山中主寨也不过两天路程,心身交瘁的尔雅却被谷中湿气所侵,又不支昏厥过去。唐琳看过病情,断她实不能再来劳累;何况笑行云亦觉自从进关以来,兄弟们也未有一息安宁,加上纪寨主的不测,军中士气早见不稳,故决定全军安营于谷中,反正此地离聚义会的本寨不远,往来补给无阻,正面迎敌亦可保本寨的根基。

两天后,笑行云观乎谷中四方栈道繁杂,论地利天险,退可稳守于北路主寨、进可傲视于四面八方。遂与陆尤商议在谷中建寨立根,以作前线迎击之地,也不用尔雅与众人回寨中睹物思人;陆尤深感赞同,即与众头领讨论筑寨事宜。

又劳碌了两天,笑行云终得闲来于谷中游逛,乐焉岚这几天闷得发慌,强把他拉了去谷中看花,就是当天二人首度来到此谷的地方。

「前天我也独自来到这儿,回想我们南下迎天关的时候,也路过此地,该是两年前的事了,但这里还是丁点儿没变,彷佛时间在此停顿了一般。」乐焉岚跃跳于绮兰翠萼之间,浅笑地说。

「没错,丁点也没变,可是我们都大了、环境变了、心态也变了;时间像只为它们而停留的。」笑行云跟在其后,亦感到她的朝气。

「是的,现在我们虽也是为了复仇,却没当天那般愤恨。」

「???对不起,岚,当天在矿洞里丢下了你???」

「我没有怪你呢,我一直也没怪你,你不是回来救我了吗?以后不要再丢下我就好了???」她收起了浅笑,迎风朝天说。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丢下你的!」

「多谢你,云???」说罢,她又继续在花丛中莲步走着:「这里环境真美,为何当初不在这里建寨呢?」

笑行云环视四周,心想真的没选错地方,这里的环境绝比北面山中来得更为合适:「或许当时此地还是盗贼横行吧???其实择地建基,怎也不能纯以美不美来作理由。」

「哼!又说起这些难明的话,其实像你这般没情趣的人,真的很适合去当寨主呢???」她故意翘起嘴巴来说:「我想尔雅姐姐好转后,也会同意由你来接任的。」

「无论她同意与否,我这寨主也是当定了;说实在的,会中已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

「那么当天你又来推辞?」乐焉岚揶揄着他。

「只是一些门面话罢了,其实当我战胜蒋超之时,就已把这寨主之位放在心上。」

「???你为何会说出这些话来?」乐焉岚着实有点错愕。

「我也不知为何会对你说出这些话,但这都是我的心底话。我不甘心屈居人下,我要有一处像聚义会般属于自己的地方;当天于盘蛇岭回来的时候,我心里便一直想,或许这绮兰谷就是绮纹要我们去看的地方,或许这绮兰谷就是我们的地方。」笑行云目视着她,正色地说。

「我们的地方???」

「是!我与你的地方,我要为这里取个新名字???」笑行云抚弄着及膝的翠萼花,沉思片刻后说:「叫湖心谷,好吗?」

「是我祖家的名字???」昨日种种,顿时浮现心头,莫非笑行云在解她的乡愁?她稍皱眉头,郁郁地说:「神剑沉于湖心,不如叫神剑谷好了???」

「???」他亦稍皱眉头,道:「好!就叫神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