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双雄

笑行云说得没错,刚才走了的一个,又带来三个星炀门的弟子,杀气腾腾的冲进茶坊去,吓得茶客们四处躲开。

「大师兄,就是他,」三师弟指著正在喝茶的笑行云说∶「就是他来阻挠,我才会给宋屏那厮得逞!」

「这笔帐慢慢才算,」为首的大师兄沈玉麟厉目望向宋屏∶「我们四人宅心仁厚,多次不计前嫌放你生路,你今天竟乘虚而入,取我三弟便宜!要知名门大派也有容忍的限量,看你如此冥顽不灵,我们亦只好为武林除害了。」

陆尤听著,气上心头∶「哼,混蛋竟说起佛话来,四条害虫於此,才是武林之患。宋屏,不用客气,给他们看看你的无刃刀!」

宋屏应声一跃上前,就拔出背上大刀来,冲入他们四人之中。笑行云於此距离才看见,宋屏的刀是无锋的!

就在宋屏与四人对敌之际,一名独坐附近的小伙子,开口问道∶「无刃的刀?如何克敌制胜?」

这男孩看来只得十三四岁,长得一副不羁俏脸,坐著神气十足,椅上还放著一柄幼身长剑,似极了流浪剑客一般。

看看宋屏以一敌四,腹背受敌,只能守而不攻,十数招已下,剑气还是过不了大刀半分。

「我这小兄弟本就厌恶杀戮,用的亦只是重防守的阔身大刀;他说既不欲杀生,刀锋开而无用。」陆尤道。

「好气概!我来助他一把!」小伙子随之一跃而上,幼身长剑一出,即掠入此四人之中。

四人应付著宋屏本也是绰绰有馀,当下来了这个小孩,但见他剑走轻盈,攻守得据,使刃来比他们还要细腻,心下当然惊讶不已。数十招过後,四人还是占不了什麽便宜,沈玉麟看势头不对,翻身跳出战阵,望准此二人颈上要害,暗下打出数发牛毛针来;针细如牛毛,小伙子却闪得轻松,可是宋屏冷不防敌人这一暗袭,中针翻倒地上去。

其馀三人见宋屏失守,即对他使出平生绝学来,势要取其性命了,小伙子情急下随後追上,挡在宋屏前来个回风斩月,剑气飞瀑而生。

满月见这剑招,不禁惊叹地说∶「好剑法!」

笑行云也错愕了∶「这不就是……师父的剑法!」

四人剑劲互拼,纵然小伙子的剑法再好,始终还是不到火候,三人强招虽已化解,但他手中的长剑亦被震断了。

「卑鄙!竟以暗器伤人!」小伙子扔掉手中断剑,破口大骂。

「小子,算你厉害!可是剑也断了,你就认命吧!」说毕,三人再度出招。

这回剑又伤不了他俩,三人的剑气又被一强大气劲挡住了,出手的人亦随之跃於他俩之前,这不是别人,正是笑行云。

「你是谁?为何会懂得李尧的剑法?」笑行云背对著星炀门的四人,问起这小伙子来。

四人一听到李尧大名,全皆不禁停下。

「在下游剑鸣,李尧正是在下恩师。」小伙子答道。

「李尧是你的师父?他不是只得一名弟子吗?」笑行云问。

「你指的是在下的师兄笑行云吧,在下於半年前才入室的,下山正为访寻师兄的下落……」

沈玉麟见笑行云背著自己说话,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内,厉声道∶「你们二人喋喋不休的,算是瞧不起我们星炀门吗!」

四人已同时向背著他们的笑行云出招了。

「哈……」笑行云轻笑一声∶「世事多凑巧的,在下正是笑行云。」

他回身只出一指迎敌,四人猛招袭来,皆被他指上剑气弹开。

「气剑指!」大师兄看在眼里,即叮嘱著他的师弟说∶「小心他的无形剑气!」

「没用的,你们太弱了!」笑行云随手於空中挥动,四人连出浑身解数皆是无路可进,他的剑气越发强劲,迫得他们只有回守的份儿;四师弟修为最差,脚下虚位首当其冲,被其剑气所入,击伤倒地。

「四师弟!」沈玉麟情急之下,冲上打出一招∶「看我的,迎月神剑!」

此招使来剑路圆浑,一发而进且毫无破绽,笑行云连退数步闪了数剑,眼看将要於他腰间削来,他只运劲於掌,硬接下来斩剑锋。

「以气御剑?」他的剑已被其手中内劲紧紧扣住,送又送不进,抽也抽不离。

笑行云反手一拂,剑即迳自飞转,脱手而去;他又复进一掌,轻易把这星炀门的大师兄轰开掉。其馀二人见已无胜算,正欲回身夺门而逃,却被他的剑气从後击中,纷纷倒地不起。

「太五剑,原来亦只是名过於实罢了。」

众人看得瞠目,笑行云与他们也是年纪相约,实力却如此天差地别。

「师兄,你真的就是笑师兄来!」游剑鸣兴奋地说。

「刚才说你是专程来找我的,所为何事?」

「师父决定在千尺树海安身隐居,特派徒儿来告知师兄你的。先前在此城里,听一卖艺人说起他遇见狄辉师兄的事,故留在此地,望能再见到狄辉,看能否探听得笑师兄的下落,想不到竟就遇著师兄了。」

「千尺树海那麽大,作为隐居之所,再好不过。可是我还有要事去办,不与你回去了;你有否那里的地图,好等我可找到师父来。」

「师弟早为师兄准备好了。」游剑鸣从袖里掏出一片羊皮来。

「这小兄弟人又乖巧,武功又高,天下第一剑的弟子,果真都是人中龙凤,不是某剑派的混蛋可比呢。」满月凑过来说。

「姐姐夸奖了。」游剑鸣笑说著。

「好了,也是时候套套这些名门弟子的话来。」陆尤起身走向他们四人,问∶「你们说,星炀门为何要分批南下,是不是有啥不可告人之举?」

「要套我们的话,妄想!」身为大师兄的沈玉麟虽这麽说,但他的三个师弟已怕得浑身颤抖。

此时笑行云拾起地上的一柄青锋剑,扯断了拴缚其上的锦翎,说∶「华饰腐蚀人心,你们早该有如此收场。」他以冷酷得可怕的神情,对著四师弟说∶「我只问你一次,你们因何而来?」

「……」四人都怕得不敢作声。

笑行云见他们没有反应,手起剑下,就把四师弟当场杀了。

「四师弟!」大师兄叫道。

「师兄!」游剑鸣亦想来个阻止。

「笑兄!」被暗器所伤的宋屏也挣扎起来。

笑行云没有理会他们,又对三师弟说∶「你这佩剑用来杀人,确也就手,以後就给我用好了。我再问一次,你们因何而来?」

「你……你以为我会怕你麽?有本事就……就杀光我们,看谁与你回话。」

又是一剑,三师弟亦横死当场。满月与陆尤非但无意阻止,还像看好戏一般,站著静静欣赏。

他这次走到二师兄跟前,还未开口,已听到对方哭说∶「我说了,我说了,师父与西疆山贼合谋,於本月十五劫掠见风山,打算将那儿的十数村镇烧成焦土。为免惹人起疑,才著我们分批出发,於山贼寨营会合。」

「还有十天,便十五了。」满月说。

「襄月山脉的山贼……为何要长途跋涉的去劫掠见风山?山贼的合谋人是谁?」

「二师弟,不能说的!」

二师兄看了看站在前头的笑行云,他冷酷而深沉的眼神,只有死亡,叫他不得不如实照话∶「师兄……对不起……师父他是为了见风山上供奉的千年法宝,才会与那个燕京崇合谋的……」

「又是燕京崇,可真冤家路窄!你说的是什麽法宝?」

陆尤即抢话来∶「想他们说的,当是千年来见风山居民世代守护著的至宝。魂寄珠,相传它俱有起死回生的功能,不过也只是传说罢了,想不到道外仙剑这等人物也会觊觎这些传说法宝来。」

「起死回生……」笑行云说毕,又是一剑,把二师兄也了结掉。

游剑鸣随即叫道∶「师兄,他都说了,你还杀他?」

「我说只问他们一次,可记不起有说要放过他们。」笑行云已走近他们大师兄的身边。

「哼!李尧的徒弟,也不见得比我们正义半分!」

「这世道只有朋友与敌人之分,什麽是正义?什麽是邪恶?很多人在死前的一刻,还未弄得清楚呢。」笑行云已提起长剑,正要刺下他的胸口去。

游剑鸣突然飞扑而上,挡在他们二人之间∶「师兄,不许你伤他分毫!」

「……」笑行云垂下长剑,二人厉目对视。

沈玉麟见机不可失,痛忍胸口的掌伤,转身连滚带跑的往外逃。

笑行云没有追上,只收起青锋剑,徐徐说道∶「也罢,反正早晚会再见的。」他转身望著满月说∶「我知道要去哪儿找我的仇人了,还有十日,便要他乖乖的在见风山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