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希米勒斯大战前夕

七一一年初春,聚义会军需齐备,山上的积雪也溶得八九了,正是倾寨荡寇的好时机;正如亚斗所料,聚义会上下越千兄弟,声势浩荡的望绮兰山谷而行,倚其高原平路有利行军,四方视野辽阔,敌人亦使诈难成。而宇文尔雅则与一众女眷留守本寨,以静待他们凯旋归来;然而尔雅最为忧心的,只是他们能否安然归来罢了……

就这样走了两天的路,终於地近绮兰山谷。乐焉岚记起亚斗临行前的话,硬拉了笑行云离大队而去,看看这里因何非到不可。

「过了此地,敌阵就在跟前,我们不可离本队太远的。」笑行云说。

但是绮兰谷就在眼前,乐焉岚已被这里的醉人景色所迷住了,遍地皆是蓝瓣绿萼的小花,大地充斥著这些鲜花的独特幽香。她迳自走进无边无际的花丛中,轻风拂面而过,如梦似幻之间,令她始知亚斗的用意何在。

「你不觉得这里很舒服吗?本队不会比我们走得快的,我们大可在此静赏这天赐风貌。」乐焉岚於花丛中翩翩起舞,一阵突来的疾风,差点儿把她吹倒在地;她轻跌坐地上,抚扫著吹乱了的秀发。

笑行云看见她手中带著的银镯子,不自觉好奇起来∶「这镯子是谁送给你的?」

乐焉岚见他这个奇怪表情,却不直接回他∶「你送给我的小天晶项链,我也天天佩带著呢。」接著又把小天晶握在掌心,只是它不像以往般闪出蓝光来了。

「……」笑行云沉默片刻,不满她还是这般轻松自若∶「你忘掉我们的仇恨了吗!」

「报仇是没有意义的!那些山贼是应该被剿灭的,但你可否答应我,不要为仇恨而去战斗。」

「那有什麽分别?」笑行云不解地问。

「那麽当你战胜归来,你会不会与我在这里翩翩起舞?」乐焉岚认真地问。

笑行云想了想,已明白她是何用意∶「不会!我了解你的意思,但自从绮纹死後,我便与欣悦无缘。」话毕,便转身离她而去。

「阿云……」任乐焉岚再如何呼喊,也不能令他回头了。

且说当日三鹰眼跟随燕京崇回到他的大本营,血狼寨已为聚义会毁了,泰娜与三鹰眼只得安身於燕京崇的地方。泰娜见到她的三名手下平安无恙地回来,表现万分欣慰;她只道蒋然那家伙为报兄仇,竟不照原定的计划接应她们,而私自走到旧木坡去,害她们差点命丧聚义会之手,泰娜见得她们回来,方释了心中之忧。炫炫怎会不知泰娜只在惺惺作态,心里都明白这是怎麽样的一回事,只是身为别人的棋子,除了棋盘,哪还有立身之所?

冬去矣,燕京崇身处地近绮兰谷采矿场的迎天关道中,响马早已回报聚义会大举进军之事。这回兴师,明显今非昔比,他们的锐不可挡,已将途径的小寨一一踏成平地;附近过百贼营已是闻风色变,急急团结起来,谋求对策。

迎天关的寨堂内,这天燕京崇请来了三大山贼王计划迎击战略,他们分别是百鬼山的鬼轮、黑刀寨的凶相刃与班虎岭的五爪雄虎,他们都是坐拥数千贼寇雄霸一方,附近贼寨马首是瞻的山贼霸王;纵然平素各自为政,时有势力地盘纠纷的他们,今日得悉燕军师的号召,也聚首一堂,听他指挥策令。而泰娜与三鹰眼亦一拼列席而坐,等待总军师的计定。

燕京崇面对众头领,解释著当前形势∶「相信大家都知道,聚义会这次已是倾巢而出,势在必成了。此迎天寨为南北山脉的要门,若然给他们攻得此地,南方的腹地将就暴露人前,给他们长驱直进;故此我们必须拒敌於此,将他们打回老家去,不可再长他们的气焰了。」

「军师大可放心,有我鬼轮在,任纪伯雄有三头六臂,定要他回不了老家。」站在燕京崇面前的鬼轮,明显雀跃万分地说。他身形虽然瘦削,但背上的一把圆形大刀,脸上的一丝狰狞笑意,却使他看来异常凶猛吓人。

「哼!无能小鬼!有老子在,还不到你来争功。」挑衅著鬼轮的是五爪雄虎,人称其五爪雄虎,就是因他曾赤手空拳地击毙了一头猛虎,还撕下它的皮毛,披到自己身上,以示其神力虎威。

他虎背熊腰,身高七尺有馀,立於鬼轮侧旁,就像是大人望著小孩一般,可是鬼轮非但未有半份惧息,二人此刻怒目相向,似要大打一场。一身灰衣,黑布裹面的凶相刃只站在左近,以一双凶锐如豺的阴沉冷眼看著他们,像在静候二人出手一般。

「够了!你们要斗,也等战後回去斗个饱的,不要坏了这当子大事!」燕京崇喝止了二人,看他不以为然的态度,似乎这等场面,他也见得惯熟了。

「那麽军师心里有何退敌妙法,再於这儿耗下去,敌人真的踏上来了。」泰娜已是按捺不住,看著这群莽夫所摆的闹剧,真的闷出鸟来。

「说出来非常简单,只怕你们捺不定性子。看看这个天色,数日後该是春雨之时,到时山路必更是难行。聚义会这趟发兵雪恨,已将此寨以北,我们的十多据点全数烧毁殆灭;以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加上天雨关系,他们到来时必已人疲马乏,粮草将尽。我们只要以逸待劳,紧守寨外小径幽道,他们寻不著门子来攻,自然耗死於此。」燕京崇详说著。

「那又怎是好法子?就让老子与兄弟们出寨迎战,他们既是人疲马乏,老子必定杀得他们半个不留!」五爪雄虎热血沸腾地说。

「给我省点吧,上回带人去劫贡金,区区五百官兵也斗不过,还要军师亲自救回你的一条狗命,竟还敢在这里逞强?」鬼轮说。

「哈!你大哥鬼震子力战映峰三老而亡之时,你躲到哪儿去?还不是军师救了你麽?」五爪雄虎反驳道。

鬼轮给他说起亲大哥来,立时气上心头∶「你这混贼……」

「通通给我闭口!」燕京崇拍案大喝∶「亏你们还记得,在下也曾救过你们。你们的兄弟,有谁不是不听我的指令,才会招来杀生之祸?有过这麽多教训,还不给我放乖一点!我只要你们守住寨侧小路,你们没兴趣的话,全给我滚回家去!」

众贼王见军师这般怒吼,也都静默下来。

此时突来一名喽棉传上一纸书信,道是首都中的贵人发来的;燕京崇与泰娜互望一眼,都知信定是来自她的兄长了,他接过来信看了一遍,只见他脸色一沉,速速详述了战略细节安排,便著令几位贼头先行离开。

「洛城那边有什麽状况吗?」泰娜问。

「相距一个月,沐灵终也出手了……她带领玄武殿三千精锐,以封山搜索魔刀为由,朝圣石矿洞而来,不日当至。」燕京崇紧皱眉头地说。

「只不过一个小妮子罢了,因何足惧?何况矿洞为私人所有,她又可以做些什麽?」

燕京崇心想∶『又一个小觑沐灵的人,难怪她竟连三鹰眼也要出卖,看来她兄长一生最遗憾的事,就是有她这个亲妹了。』

「矿洞要铅直钻探而下,当中所用的采探与运矿技术,不是襄月人所能为之……」燕京崇试著解释。

「沙门国在这方面的研究比我们成熟得多。」也是站在一旁的炫炫说。

「一点也没错,圣石矿洞就是运用了这种技术,但是重机械科技向来只以外交途径流入我国……」

「这样说,若给沐灵发现这个矿洞,不单计划垮了,连主人也……」炫炫当已察觉事态的严重性来。

「沐灵已见过在下与三鹰眼在这附近出现,又怎会想不到令兄的头上来?只要给她掌握到矿洞内的实据,令兄其罪难逃也。」燕京崇对著泰娜说。

她听了这一席话,方从梦中清醒过来,不知怎算。

「沐灵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快将功成才来?看来她志不在魔刀的……无论如何,在下亦要亲身前去矿洞一趟,赶在沐灵之前,将那儿的一切毁得乾乾净净要紧。」燕京崇续对泰娜说∶「你与蒋然也跟著来吧,在下的贴身护卫死光了,近来行动也甚是不便的。」

「你竟敢当我是你的贴身护卫!」泰娜怒言。

「在下想也不敢想,要你来只为督视在下的工作,免得令兄怪在下破坏了他多月来的大计。」燕京崇已是看不起泰娜,怕她坏了这里的事,才不愿留她於此。

「军师要不要我们也跟著来保护你?」炫炫问。

「不用了,炫炫,只给在下好好看著那几个莽夫,紧守此寨,直至在下归来为止。」

炫炫点头示好。

「你不会怪在下胡乱指挥你的手下吧?」燕京崇对泰娜说。

「当然不会,你这般看得起三鹰眼,我还真替她们高兴的?」

「……是吗?看来我们都有一共通点,像在下对付映山派,第一次失败了,就去想另一方法再来一次;第二次失败,又去想另一方法再来一次,直至成功为止。」

泰娜不明所意,炫炫却会出其意,脸色即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