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银泪纪二公子

回来豹子林的小酒馆中,琼寰玉镜已被沐灵锁到地窖里去。亚斗却又从镜中冒了出来,他心想,还好方才匆忙中想到这脱身之法,也预先配好了地窖的後备门匙,以防不测,要不然真不知怎样离去。

出了豹子林,亚斗只是漫无目的地朝西南方走,心想就算到了湖心居,也未必找得著李尧和易常天他们,他们又怎会长居维末湖以触景伤情;万一倒运起来,给他遇著沐灵便更麻烦了。试问天大地大,当从何处寻?当从何处去?此刻只能希望李尧他们会好好保护著绮纹,以防帝柯的野心得逞。

亚斗随意走著,来到西疆映州映东川去,映州位於维州以南,地势以丛林高原为主,被维河中游贯穿南北,多条支流遍及全州,土地四季肥沃,加上西有映山风光,可说是襄月的一片乐土。

映东川就是维河中游的支流之一,这晚亚斗来到川畔,欣赏著川上雾起景致,一抹轻舟飘过他的眼前,上有一男一女、一前一後,男的望著皓月轻叹∶「泛湖月下只只影,涟静我心却翻波;雾里鸦落柳枝头,飘剩一孤舟。」

一月一川一岸一舟,诗中细意也叫亚斗文采飞扬∶「川上月下影相随,涟动同心舟同行;才子佳人淘不散,何说一孤舟?」

舟上男子见岸边人也是知音,把舟泊了岸,就上前请了个礼,随行女子也甚是恭敬,亚斗当然回了这礼,男的便开口说话。

「在下纪世闲,这是鄙人女侍,宇文尔雅,见兄长墨满腹中,未知高姓大名。」

「在下的家乡取名不留姓,在下名曰亚斗。」

「原来是异乡人,难怪土语不纯,但见兄长之文采倒是雅逸得很。」

「纪兄见笑,在下只是好奇诗中所意何来,不觉就在兄前献丑了。」

「唉……鄙人早前情场失意,正与侍从泛河散心,有感而发罢了。」

原来这纪世闲,自离开聚义会後,多年间也是过著这样的风流生活。本来他到处留情,聚义会的兄弟要到附近城镇找他该是不难,可惜他就不爱以真名示人,才会如此消声匿迹。今天给他见亚斗这样的一个好知音,高兴起来便将本名道来,却因而引起附近一踱步中的路人注意。

「兄台可就是纪家二公子纪世闲吗?」这路人过来向他问。

「在下正是,我们是相识的?」纪世闲说。

「好了!在下找了公子你很久呢,在下是聚义会的人,奉了令兄纪寨主之名,下山来请公子回寨的。寨主知公子爱沿维河游历,我们数十兄弟在月内已寻遍了沿河一带,也找不著公子来……」

「那是当然的,鄙人贱名,不足挂齿,若非今夜幸遇知音,也差点忘却昔日虚名了。鄙人欲乘云翔峰,望千涯、觅千虹;只愿一生醉人间,不羡……」

「主人说他还未玩够呢,你们还是不用劳心了,奴婢会好好侍奉主人的。」站在一旁的宇文尔雅,也不想眼前兄弟听下这说了等於没说的答案,就参了她的主人一嘴。

「……寨主也知公子生性不羁,可是聚义会确是危难当前。贼寇们最近来了个叫燕京崇的军师,屡挫我军,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幸得新入寨的笑兄弟与他两位朋友的帮助,方可暂保大寨不失。倘若公子再不回寨协助退敌,聚义会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呢。」

亚斗一听此人所言,立时想到,莫非他所说的就是∶「笑行云吗?兄台所说的可是李尧嫡徒笑行云吗?」

「是的!你是怎样知道的?」

「他身边可有一位叫绮纹·蒂法尼的姑娘?」

「呀!莫非你们是认识的?」

「好了!纪兄,实不相瞒,在下此行正要找寻这位绮纹姑娘。她现正给仇家追杀,此事恐怕连她自己也未必知晓。若然纪兄信得过在下,请带在下一同返寨,将此消息详细相告之。」亚斗说时,眼神甚是殷切。

纪世闲当下也没能作主,毕竟这人只是刚刚相识,是敌是友也未能得知。宇文尔雅见主人为难,即说∶「千金易得,知音难求,主人何必多作怀疑呢。所谓话由心生,奴婢看此人若是凶恶之徒,主人也不会将真实姓名相告之。当下大寨急危,多一位朋友总胜过多一位敌人呢。」

「尔雅说得也是道理,那我们就一起速回大寨吧。」看来纪世闲对这婢女倒是言听计从。

「那小的即去告知寨主,让他亦能早点知道这好消息。」此寨中兄弟知纪二公子终肯回寨,高兴得边说边望绮兰山奔去。

同样高兴的当然也不少了亚斗来,他边走边说∶「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凭好知音!」纪世闲与他一唱一和,路上自是诗词飘摇风林间,文人雅士了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