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银泪姐妹相认

且说孟起与木成空这两位大汉,当年一起随纪家建立聚义会,上阵讨寇,身经百战,也是十分勇猛之人。他们二人自笑行云智取蒋超,甚是欣赏这年纪小小的智多星,是次出战,正好见识一下这小兄弟的真功夫了。笑行云与他们二人,边走边讨论著作战计划来,走了足足一天一夜,便潜进了血狼寨前不远处的丛林之中。

是次作战计划早已落定,笑行云他们各人都身负其务,自是依计行事,各就其位。且说血狼寨这厢,寨中探子早已闻得,聚义会带来数百人於寨外不远处安定下来,那里丛林隐密,敌人究竟身在何处、所作何事,身为寨主的泰娜当然未能得知,贸然进攻亦只会自取其败,故此只有紧闭寨门,与众手下立於寨台之上,静观其变。

「聚义会的兵马来得也够神速,看来他们亦不乏能兵善战之才。」炫炫站在泰娜身边,看著寨外情况说。

「……」泰娜也是望向远方,却不发一言。

此时,一名响马前来报告∶「寨主,燕军师的轻装援兵已到寨外来了,还有数百兄弟稍後将至。」

「可有报上暗号?」泰娜问。

「暗号属实,我们要不要开寨门让他们进来呢?」

「燕京崇果真有两把子,援兵居然来得这般快;传令,打开寨门,让他们进来……」

「且慢,」炫炫身为泰娜手下三位女杀手的领头,为人处事机警冷静,刀法暗器了得之馀,亦善於为其主人出谋划策。当下她看出这些援兵必有暗章,出言阻止了主人的号令∶「映山派的事尚未解决,燕京崇又不知去了哪儿,怎会有什麽援军襄助我们,炫炫看这十成是聚义会所施的伪兵之计,主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这样吗?那麽当下该怎麽办?」泰娜心想炫炫的话确有道理,只是兵临寨前,她又不知如何是好。

炫炫想了想,便说∶「这回可真天助主人也,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炫炫贴近泰娜耳边道∶「只要这样这样,那般那般……」

泰娜听了大喜,即命他们打开後寨寨门,让外边的一众兄弟进来。

话说站在外头的兄弟果真不是什麽援军,而是笑行云与唐浩的数百军士罢了。笑行云模仿了蒋超手下贼寇的服饰,严刑套问上次活捉回来的山贼俘虏,知道了他们的随军口号,就想出这条伪兵计来。他吩咐孟起与木成空於血狼寨前的丛林领小兵驻守,以乾柴木枝拴缚於兵马尾上,要它们在林中来回奔驰,激起尘土,以成疑兵。而自己便与唐浩静悄悄地绕到寨後,出来充当援军。

众兄弟见寨门已开,也想不到计划如此顺利,即率众进了寨里去,各人亦已张弓握剑,蓄势待发。反观寨内贼寇,以为援军到来,紧张戒备之心也掉了大半,如释重负。笑行云俯首紧随唐浩身後,见这情景,心中叫好。将入寨腹之际,觉时机已就,即双击掌以示暗号。众兄弟听得号令,一发冲杀出去,势如洪水淹火,山匪还未回过神来,就大半死在乱刀箭雨之下。唐浩更是仗万夫之勇,直奔大寨正门,将砍出去。於寨外丛林等待多时的其馀兄弟,闻得寨内杀声冲天,早已准备与唐浩来个里应外合,前後夹击。

泰娜等四女将一下寨台,见乱兵突起,慌忙间也杀不到两手,已见大寨正门给敌将冲个破烂塌倒,外面又涌进一票敌人来,此战明显胜负分定了,她们亦被重重围著,寸步难移。

此时笑行云从敌兵丛中冒了出来,说∶「几位女将,还认得在下麽?」

「是你!你们都是聚义会的人!」炫炫一眼便认出,他是上回林中与她交手的人。

「现在知道,已太迟了。此刻胜负既定,你们服也不服?」

「我呸!手下败将,只能卖弄阴险。就算我们今日全绝於此,也要你作个陪葬!」凤儿说毕,即拔刀指向笑行云,杀气腾腾。

「各位停手!不要这样了,姐姐!」绮纹见状走了出来,站在泰娜与笑行云之间,生怕他们真的会厮杀起来。

「姐姐?你叫我姐姐?我好像不认识你呢。要杀便杀,不要在此耍花样!」泰娜说。

「我是你的二妹绮纹呀!你还记得吗,十六年前你在我们的祖家枫叶村离奇失踪,这些年来,我们都一直在找你呢。」

「你说什麽!贝干姆特的枫叶村……你就是当年爸爸妈妈收养的银发女孩!」

「你果然就是我的泰娜姐姐,你知道爸爸妈妈找得你多苦呢,」绮纹再也忍不住其激动心情,喜极而泣∶「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

「真想不到呢……上天也待我泰娜不薄,给我临死前亦能见到我的亲人一面。绮纹,代我好好照顾爸爸妈妈,可以见到你,我虽死亦无憾了……不用对姊姊留手,尽管於马过来吧!」泰娜似已置生死於道外,其馀三女亦有觉悟,准备随主人殊死一战。

聚义会各人见这四名女子不仅全无惧色,如今更似猛虎受困,蓄势凶狠吓人,心中暗暗欣佩之馀,手中兵刃亦不敢怠慢。双方交锋,只悬一线,绮纹此刻心里七上八落,不知怎地算好,笑行云见这情势险峻,也只好硬著头皮走出来,挡在绮纹跟前。

「姊姊勿怒,请听在下一言。在下对绮纹早有承诺,不会容许他人伤害姊姊一分一毫。今日施诡计攻寨,实在逼於无奈,还望姊姊见谅。试问若不站到此,又怎能令你们二人姊妹相认?若不亲赴战场,又怎能确保姊姊你们不为他人所伤?若然姊姊能放下兵刃,弃暗投明,就算要在下颈上人头相抵,在下亦全无怨言。」笑行云正正站在凤儿的直刀之前,颈上刀尖,不过半分。

凤儿不忿眼前此人阴险得逞,不等主人明示,已望笑行云颈上取去∶「好!如你所愿,就用你这颈上人头,作我主人姊妹重逢的贺礼。」

这一刀确也来得急劲,但笑行云便是不闪不避,就在此刀於其颈上掠过之际,泰娜突从凤儿身後抓著刀锋,利刃划在掌上,她手心的血亦顿时溅到凤儿脸上,吓得她慌忙弃刀後退。

泰娜手握著刀刃,却不在意她的血自掌心源源流下,只对著她的三位手下说∶「好了,再打下去也是没啥意义,我们的确输了给这小子。事到如今,也只有投降一途了。」

刀锋犹在掌心中,血还是继续淌下,她们看在眼里,也明白继续握著手中的刀已无意思。绮纹听得这「投降」二字自姐姐口中说出,一直深锁的眉头更是全然放开;笑行云险些没了头颅,但见这一险著总算也能取得回报,亦替绮纹高兴起来。大伙儿看著这对久别重聚的姊妹那双欣慰的眼神,他们都感觉到,这场战斗真的完了。

果如笑行云所言,血狼寨已被他一战攻成,只等各兄弟稍作整装,即可举军离去。泰娜与绮纹久别重逢,自当有满肚子的话不吐不快;而笑行云与乐焉岚亦不想打扰她们,二人在寨中游走,不觉来到了血狼寨的藏宝室中。

此处放满了珠宝玉器,堆积如山,笑行云看在眼里,心想这小小山寨,也是如此富盛,怪不得这群贼匪如此猖獗,聚义会不取敌养兵,何以与之抗衡。

「哗!这里有许多好东西呢,你还记得你要送我一件东西吗?」乐焉岚来回挑选著,这麽多宝物看得她眼睛也发亮了。

「你不是说要在这里挑礼物吧?这些都是聚义会的战利品,不是属於我的。」

「有什麽打紧的?给我拿走一两件亦不会有人过问,还是你现在才忘了,日前下棋输了给我吧?」乐焉岚斜眼望向笑行云,微笑著说。

他也没好气跟她争辩,此时,他们二人也同时被一颗泛起淡淡蔚蓝的小水晶吸引著,小水晶藏身於一堆闪闪发亮的金器中,更突显其幽雅淡然的独特气质。

「我就要这颗小天晶。」她一手抓起那水晶,将其握在掌心,它发出的蓝光顿时璀璨夺目起来。

「这就是天晶石吗?我还是首次看见呢……它会把你的魔力吸乾的,我看你还是不要因它漂亮而要它了。」笑行云说此话时,像著了神似的目不转睛地看著这小水晶。

乐焉岚看到笑行云也为它著迷,更是非要它不可∶「你有所不知了,天晶不会吸乾我的魔力的,反而它会把我的魔力收於其内,就像为我储起法力一般。大寨上上下下也没有人会使用魔法,他们要这天晶亦无用处吧,不如给我好了。」

「既然你这样说,不如把它镶成项链,挂在颈上应该满漂亮的。不过不要说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不问自取罢了,我什麽也没看见呢。」

「你这提议也不错呀,就算我给人当成是家贼,打死也不会供你出来,好吗?」乐焉岚笑著说,语气却是冷得可以。

「你这般有义气,死後我定会好好凭吊悼念你的。」笑行云也是同样的笑说著,丝毫不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