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银泪酒窖议事

再说沐灵这急性子,在洛城留不到一天,又朝襄北日夜兼程的奔去,途中也不知骑死了多少匹驿马,待回到驿馆,见了越盈,才知相士留下的那面镜子,早已不翼而飞了。

事缘当天沐灵将镜子交予越盈,她已知这是引出那名相士的重要关键,故将其置在驿馆一密室之中,又派了二名手下於密室门前日夜轮流看守,不得有半刻放松。

谁知有一日,馆前的差役突闻密室传来一声叫喊,慌忙前去一看究竟,发现不见了把守的士兵,却得一名七尺汉子倒卧在地,迷迷糊糊的对他们说,守兵将密室中的镜子带走了,这便昏厥过去。

差役们被弄得一头雾水,想著由馆前一路进来,亦见不著半个人影,那守兵还可躲在哪儿?他们即派人去通报越盈,其他人便匆匆於馆内四处搜索,待越盈来到後,七尺汉子与那面镜亦不翼而飞了,却见得真正的守兵已被取下官服,晕倒在地,密室内只找得一封给灵郡主的信;不想也知,镜子早已被刚才那人带著走远,也不知他如何混得进来。

沐灵知过来由,急忙拆开了信,看上面写著∶「欲与本道一会,请望豹子子林去。」

「豹子林?」沐灵道。

一名差役答道∶「豹子林是位於30里处的一个小森林,附近也有十来家猎户,因林中常有花豹出没,故名为豹子林。虽是直达西北维州维末湖等地的捷径,但百姓往来两地,亦只取大路而行,林路太过凶险了。」

「是吗?那麽越盈与我一同去吧。」

「要不要多挑两名手下前行?」越盈问。

「轻装便履,速去速至,莫非你怕了那些豺狼虎豹不成?」

当下找来个懂豹子林的,拔腿就走。他们逐家猎户的登门拜问,看这七尺相士经过没有,但问了老半天,倒是一无所获。当来到一家小酒铺前,见肚子空了,他们便找个位子坐了下来。

「小二,拿些酒菜来。」越盈道。

但见小二听了越盈的话,还是毫无动静,自个儿的打酒来尝。越盈看了心中火起,就朝这个混帐小二喝道∶「你聋了没有?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她走前了两步,才看清小二原来不是别人,正是郡主要找的人。这个相士只淡然回首,对越盈说∶「倘若本道估计没差,这里没有什麽小二,只得一个你们要找的臭道士。」

沐灵一听话音,就认出了这个相士∶「本郡主找得相士很久了,不知相士原来也是一位酒铺老板,真多才多艺呢。」

「这里风大,两位想喝酒的,大可到我店内酒窖去,那里还有不少佳酿可供品尝。」亚斗说著就迳自往地下酒窖的梯级走下。

「郡主小心为上呀。」越盈对沐灵小声道。

「越盈疑心为过了。」沐灵只打发了那个带路的随行,著他早早回城,就匆匆跟了相士下去。

亚斗见她们都到齐,便关上了酒窖的入口,说∶「这酒铺也不是本道的,只是本道把它买了下来等两位出现,为的只是这一个酒窖。酒窖的入口乃此地唯一出路,门一关上便自动锁著,只有本道知道门匙藏在哪儿,看来你们只得被困在这酒窖内,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你……」越盈正想出手,就被沐灵阻止了。

她挡在越盈跟前,对著相士说∶「你困著我们,不也一样困著自己吗?」

沐灵环视四周,见酒窖里不单酒多的是,且还有不少乾粮水果。

「郡主忘了本道有面琼寰玉镜,可助本道离开那牢房的吗?」

「……原来是这样,你想困我们於此三昼三夜,好让本郡主输了情报给你。连这三天的食物水酒也为我们准备好了,当真设想周到。」沐灵说时倒也平静得很。

「若然郡主现在便说出谁是圣殿一案的主谋,本道即放了两位贵客,连半月介的下落亦一并奉上。」

「本郡主此行正是为把真凶抽出来,可惜被你困在这里,想也难以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了。」

「此话怎说?」

「实不相瞒,日前本郡主回到洛城就马不停蹄展开调查,亦开始对圣殿一事稍有眉目,只是在没有任何证据之下,也不想胡乱猜测谁是真凶。有幸是,本郡主得知现时最大的疑凶於日内或有所行动,将对圣殿的最後生还者下手。自从见你用镜子离开襄北牢房之後,本郡主就知道你必是圣殿的唯一幸存者,故而将计就计,只要我们暗中保护你,若真凶出手时,便可来个人赃并获;而你想知的事情,亦可得个清楚明白了。」

亚斗听下先是呆了半刻,难怪她把自己当成是圣殿法师,当下真是百密一疏!他心里只往糟处想,假若沐灵所言属实,这怎算是好?

「你不信本郡主吗?」沐灵见他眉头沉重,知事情似有不妙了。

「不是在下信不过郡主,只是不敢信罢了。情况紧急,希望郡主信得过在下,在下的确不是圣殿的人。」

「什麽?」沐灵从小未尝估计错误,此刻当真叫她有点糊涂。

「不知可否相告,郡主所指的疑凶是谁?」亚斗正色地追问著。

「……」沐灵虽见他问得认真,但确也不想贸然将没有根据的怀疑说出,何况,那人正是自己的恩师。

「不说也罢,看来幸存者的处景相当危险。在下实不知她身在何方,只听过一名叫李尧的大侠说过,她名叫绮纹·蒂法尼;李大侠的嫡徒笑行云正负责保护著她,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抢在真凶之前找到他们,绝对不可让她有任何闪失,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本郡主亦有听闻过方才你说的李尧和笑行云这两个名字,他们果然与此案有关。不知他们大概身在何方,好等本郡主也来协助搜寻。」

「在下只知他们最後往维末湖的湖心居而去,也不知他们现今身在何方。我看千万不要劳师动众,以免打草惊蛇。」

「本郡主心里有数……其实你到底是什麽人?为什么对圣殿一事那麽感兴趣?为什么後果不堪设想?为什么以往一直自称『本道』,现在又自称『在下』?」沐灵说时已退至越盈身後,明显示意著她,迫也要迫这相士给她一个交代。

亚斗亦见形势不妙,却笑著道∶「哈哈哈,我们还有很多交手机会呢,何必急於一时?」

话毕,他立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来,掷向越盈,待其伸手去接之际,即遁入手中琼寰玉镜里去,消失得无形无踪,越盈接得钥匙来,要抓也抓他不著。

「又给他走了,下次见到他时,定要把他身上的镜子拿到手,免得再由他借镜遁去。」沐灵说。

「何不现在就毁了这面镜子?」

「唉……这些法宝随处可见,法师身上怀著两三个亦属常事,毁了它又有何用?」

「那我们把它带走吧。」

「嗯……你知他上次是怎样从密室取回镜子的吗?」

「他没可能从驿馆外潜入密室的,侍婢估计他定是从镜子里走出来……」

「就是这样了,本郡主可不想带著一面随时有人爬出来的镜子在身边。既然他把这酒窖的锁匙给了我们,我们就把镜子锁在这里好了。由此地直达维末湖最少也要数日路程,这些乾粮正合我们所需。快!事情迟则有变,说不定我们还可於湖心居遇著那名相士的。」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