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静波生日那晚之后,他与秦尔茜之间,既没有因此而显得亲密,也没有因此而显得生分。
她两就好像当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样。
白静波之后,虽然也保持与张山山的正常交往,但是一直找理由推脱前往张山山家做客。
直到11月,一个白静波再也无法推脱的日子即将到来。
“再过几天就是光棍节了。我可不想一个人过。”
这天,张山山给白静波打来电话。
“有我在,你怎么会一个人过呢?”
“那你到我家给我做饭吃。”
“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了呢?你想吃我做的菜,去我家也一样啊。”
“不信,那天必须去我家。”
“为啥啊。”
“因为每年生日,只要我在西安,我都要在家过的。”
“啊?你的生日在光棍节?”
“对啊。咋,不可以在光棍节么?”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呢。”
“不说就是要给你惊喜啊。”
“张山山同学,你可真会制造惊喜。”
“那你去不去?”
“去,肯定去啊。”
“还有三天,你可以想想做什么菜给我庆祝生日。”
“放心,保你满意。”
11月11日这天,白静波下班后,先是与张山山汇合,之后便直奔农贸市场。
“晚上给我做啥菜吃?”
张山山翘首以盼的样子。
“待会儿买完,你就知道了。”
白静波带着张山山熟练的穿梭在农贸市场,不一会儿功夫,买了一条2斤左右的鳜鱼,以及各种相应的辅材配料。
“这是要做鱼么?好啊,我喜欢吃鱼。”
张山山开心地笑着。
“对,我是江苏人嘛,自然是做一道传统的江苏名菜给你庆祝生日,松鼠鳜鱼。”
“哇哦,这么高级的菜,你都会做。”
“我会,但是没有餐厅做的那么好看,不过味道不会差太多。”
“没事,你做啥我都会喜欢吃的。”
“谢谢捧场。我们再等一会儿啊,有个跑腿正在过来路上。”
“你还买了啥?”
“第一次去你家,虽然是给你过生日,但是要见你父母啊,我总不能空着手。”
“哎呀,不用买,我爸妈专门说了,让你空着手去。他们啥都不缺。”
“哈哈哈。”
白静波笑而不语。
没多久,两大盒燕窝送到。白静波便随同张山山往回走了。
白静波一到张山山家,与张山山父母简单问候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大约40分钟的功夫,一盘像模像样的松鼠鳜鱼便端上了桌。
包括张山山家保姆张妈在内的所有人,对这盘菜都赞不绝口。
“来来,小白,坐啊,第一次到家里来,不要拘束。”
白静波把菜一放好,张山山母亲便满面笑容地招呼道。
“阿姨,不客气,我自己招呼自己。”
“妈,怎么也不见你招呼招呼我啊。”
张山山这时故意打趣道。
“小白,我这女儿,平时被我跟他爸惯坏了,你年纪比山山大,你平时多让着她一些。”
“阿姨,你放心,山山在我看来,非常懂事的。”
“爸,你看我妈,这就想要开始揭我老底了。”
“我可不揭你老底,到时候自然有人揭。张妈,把蛋糕拿出来吧。”
“来,山山,许个愿,吹蜡烛。”
张山山爸爸全程虽然没有太多话语,倒也是会沉浸在这愉快的气氛当中。
张山山许愿吹蜡烛的动作,让白静波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在秦尔茜家的那一晚。
“西安最近这疫情的趋势越来越不好,山山小白,你们最近不要到处跑,没事不要出西安。”
张山山爸爸说道。
“好的,叔叔。西安从9号开始出现第一例之后,每天都是几十例的疯涨。好在现在通讯发达,视频会议都很方便。”
“这个德尔塔病毒,真是太厉害了,你说一个国际航班,就能把一个城市影响成这样。今天听到行里面有人在说,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可能要限制大家出行了。”
“我们医院,现在就诊,都要看48小时核酸了。现在院里面也准备开通视频远程问诊服务了。老白,你们呢,地产会受到影响么?”
“会啊,本来到了这会儿,XA市场就不好,而且联行最近资金问题又频繁出现,新一批楼栋推不出来,要是这疫情继续扩散开来,这房子就更不要卖了。”
“对了,小白,我听你们董总和高总说过,你非常优秀,年轻有为。但是,我提醒一下,你千万不要参与到你们公司高层的一些不好的事情里面去。”
张山山父母突然语重心长地对白静波说道。
“爸,老白他们公司有啥不好的事情啊。你又怎么知道?”
张山山接过话来。
“他们7个亿的开发贷都是经我手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小白,因为你跟山山的关系,我今天才跟你讲这些话,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这些事情,每个地产公司,或多或少都有,但是我不希望,你跟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明白,叔叔。来,我敬你一杯。”
“爸,你俩到底在说啥啊。”
“哎呀,说他们公司总经理的事儿,野心大,贪得无厌。我担心小白,被卷了进去。”
“放心吧,叔叔。我在集团时候,就大致听过西安公司的一些事情,跟董总,我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这就好。你说你们公司现在这么缺资金,前几天高勇找我,让给他再介绍几个资金平台,为以后拿地交保证金做准备。我真是担心这一波金融调控之后,又会死掉一波地产公司。”
“是的,现在拿地太难了。这要是没地啊,我们也就没房子可卖了。”
“哎呀,你们能不能不要聊工作了啊,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
张山山莫名生出一丝嫉妒,白静波的到来,好像抢占了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虽然,她跟白静波,还从来没有正式明确过男女关系,但是在她看来,她们已经是非常好而且般配的恋人了。
晚上,白静波与张山山父亲相谈甚欢,从地产到金融,从当前的宏观局面到未来的监管预期,无所不谈。
张山山父亲对白静波这个小伙子也是喜爱有佳,两人一直喝个不停。
白静波酒量自然赶不上张山山父亲,最终在张山山的劝阻下,白静波才得以脱身。
当天晚上,喝得有些醉的白静波,在张山山家二楼的客房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白静波醒来时,被告知,今天开始,曲江所有小区开始限制出行。
张山山家所在小区,因为在前一天的核酸检测中,有两例阳性,所以连夜被封锁了。
而这一天,曲江辖区所有学校停课,所有公司停工。
十一月,西安出现有史以来最大的疫情,从区域封锁到整个城市封城。
一个千万人口的大都市就像被凝结住了一般。
而白静波,却因为给张山山庆祝生日,而不得不在疫情结束之前,一直居住在张山山家里。
远在上海的瞿菲,在十一月底传来离职的消息。
有说,瞿菲因为天津和西安在今年从陈洁手里接过来之后,业绩不及预期,被问责而离开。
有说,瞿菲在于包雪松的执行总裁争夺中,因为没有获得普遍的支持,而败下阵来。
甚至有说,联行的老板想要包养瞿菲,而瞿菲不愿意委身,自然不得不离开。
白静波没有跟瞿菲确认任何信息,他只是在等待瞿菲的信息。
“静波,可能你已经知道我要离开联行了。你毕业进入联行,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你有很好的领导力,逻辑性强,善于提出解决方案。你性格正直,所以在联行很多事情,我不愿意给你多讲,是希望你能保有一份比较单纯的对职业的客观判断。”
对于瞿菲给自己的留言,白静波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知道瞿菲从上海去了深圳,担任一家规模与联行相似的粤系地产公司副董事长。
瞿菲之后,紧接着在12月,传来董军调离西安公司,转而出任集团信息管理部常务副总经理。
白静波突然有一个感觉,所有的这一切,似乎有谁在操控一般,所有人都只是在配合演戏。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么?
这句有些俗套但又不落窠臼的话,始终在白静波脑海里萦绕。
(上部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