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波转头一看，原来是春天广场的销售主管吕浩。
春天广场由于只剩尾货，在方靓子调去灏湖天著之后，便没有再设置销售经理一职，由销售主管吕浩代理销售经理的职务。
“这是我们公司领导，你出去吧。”
吕浩招呼完白静波之后，便对身边的男子使了个眼色。
“上进总在么？”
“在的，白总。”
“聚力公司有驻场人员么？”
“有的，他们有一个驻场的总监，一个经理，一个后台。今天他们老板好像在这边。”
“那行，你去把他们叫一下，就说我在一楼的会议室等他们。”
“好的，白总。”
白静波穿过走廊，来到洽谈区，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各自扎堆聊天，他们穿着与春天广场置业顾问不同款式职业装，上衣胸前别的铭牌看起来又不属于同一家公司。
白静波邹了邹眉头，走进了会议室。
不一会儿，刘上进带着一个长发扎了辫子的男子进到售楼处。
“白总，我介绍一下，这是聚力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大股东，吴忠辉吴总。”
刘上进一进门便是满脸笑容。
“哎哟，白总，您好您好。我一直都想，看什么时候拜访一下您。后来听说您在东边的项目忙，也没敢打扰。”
吴忠辉一上来，双手握住白静波的右手，一直笑着，非常亲切的样子。
“吴总客气了。春天广场在上进的管理下，去年以来，业绩都非常不错，一直我也都很放心。”
“是是是，上进总在能力和口碑，在圈子里还是有目共睹的。”
吴忠辉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吴总，给我讲讲你们的执行打法吧。”
“好的，没问题，白总，哎呀，我早就该给您汇报汇报。为了能快速完成业绩指标，我们基本上把西安能够有些规模的中介分销全部整合起来，像比较知名的中介一公司、二公司、三公司等等，一共我们整合了24家。我们进场一周左右时间，截止到刚才，一共实现了销售业绩2800万。”
“就是全靠中介分销在卖？”
“也不是，有些商铺的大客户，是我们多年来积累的资源。都是500㎡起的大铺，也都来看过了，对方是希望能有一些更多的折扣。还正在跟上进总沟通，这不白总您来了，我也顺便说一下。”
“折扣不是都给过了么？”
“力度有些不够啊。之前商铺统一八折，不是被您给驳回了么。现在二楼的铺子，现在看来八折可能还不太够。有一个是要整层的啊，800多平。”
吴忠辉讲到这里时，刘上进咳了一声。
“大客户，那就一事一议吧。具体你们报个方案给到上进总这边。有必要的话，我也参加一下谈判。”
“那没问题，太好了，白总。”
“你们在项目现场有多少人？”
“我们三个常驻，一个项目总监把控整体，一个销售经理管理案场，一个后台分析数据。给咱们联行配备的团队，都是我们聚力公司的核心骨干。哈哈哈。”
“置业顾问呢？是你们自己的么？”
“呃，置业顾问不是。因为外面渠道规模，最大的就是一公司、二公司和三公司，他们三家提出自己的客户自己接，所以他们各自派了三个销售在案场。”
“吴总刚刚说一共整合了24家，那其余21家带的客户，谁来接？”
白静波想起来，合约中并没有就聚力公司的操盘方式和派驻项目的组织架构进行约定。
但是按照吴忠辉刚刚所说的，白静波一个直观的感受就是，聚力公司在玩空手套白狼。
“白总，是这样的。其它21家，因为各自规模都比这三家公司小很多，所以他们的客户，都是按照各自与三家公司日常的熟悉程度，委托他们接待。”
“那意思就是，其余的21家，实际上是这三家公司在进行实质的管理，对么？”
“呃，大致是这么个意思。但是我们也要管理，也要考核，只是说执行层面，他们会与这三家公司沟通得多一些。”
“吴总，到下月20号，触发30%业绩指标，也就是1.2亿，如果按照目前这进度，我为你们捏把汗啊。”
“可不是嘛，白总，我们也是压力山大。”
“你们在这一周，应该至少要完成5000万，否则热度不起来，后面会越来越难。但是我并没有看出，聚力公司的操盘方式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做的啊。”
“白总，你看，我们也非常努力。我们按照协议打了保证金，我们也是拿真金白银在服务项目啊。”
“吴总，你知道在市场的终端，客户接收到的春天广场的公寓单价是多少么？”
“1万3嘛，我报给三家公司，都是这个价。”
“错了，是1万5。”
白静波在爆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吴忠辉和刘上进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有些尴尬。
“吴总，春天广场的公寓就这样层层转包加价，到了终端客户，已经是报价1万5一平了。而我们给到你的底价才11800。吴总，你怎么赚钱，赚多少钱，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管。但是你不能影响到项目业绩的实现。而你们目前这当甩手掌柜的操盘方式，已经影响到项目业绩的实现了。”
“白总，我们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吴总，上进，我今天把要求，虽然在合作协议里面没有赋予甲方干预乙方日常运营的权力，但是基于整个业绩目标的达成，我们两方都是在一条船上了，所以，吴总，你的组织架构必须要调整。否则，6月20日，你大概率会违约。”
“好的，白总。”
这是刘上进在会议室介绍吴忠辉之后，说的第二句话。
“白总，你说，我们肯定照办。”
“要么减少你的转包层数，这你是必须要控制的，要么你们降低你们的利润，或者两者同步，目的只有一个，把释放到终端的价格压到13500以内。匹配这个目标，你们要建立自己的销售团队，不能再指着那三家公司了。你把给出去的佣金收一个点回来，就可以养活五六个人的销售团队了。当然，你如果愿意用我们原有的置业顾问，也行，你们可以谈一个两方都接受的佣金条件，这样你还把组建团队的固定薪酬省去了。”
“好的，白总，您说的对。”
吴忠辉全场态度极好，不停地点头。
“对了，上进总，现在相当于是两家不同的团队在售楼处同时卖房，我们自己的团队在卖住宅的尾货，聚力公司组织的团队在卖商业。我们对于聚力公司组织的拓客团队，有管控要求么？划出了红线范围么？”
“有的，白总。吴总他们进场时候，我们签了案场管理制度，里面就包含拓客红线，给他们带客户的人，不能在我们售楼处周围1.5公里范围拦截自然上访的客户。”
“那违反制度是怎么处罚的？”
“哎呀，当时，还没说违法制度处罚这个事情。反正我们要求是白纸黑字说的很明白的。”
“刘总，一个案场管理制度，你不附带处罚措施？如果所有人都能遵规守矩的，又何必要签这个制度呢？”
“白总，这一周，我看他们都执行的挺好的。”
“刘总，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哦，白总说刚刚拉你那个人啊。我让吕浩问了，纯属误会，他是三公司刚刚入职的，进来找他们三公司的案场销售，出去在路口抽了支烟，碰到你就给拉进来了。新人还不懂规矩。”
“刘总，要不我们把售楼处外面和立面的监控调出来看看，这个人整个拉拽我的动作以及话术，非常熟练，我虽然没有录音，但是监控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行为。这样的行为，应该已经违反公司红线了吧？”
“没事，白总说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们认。”
吴忠辉这时插了句话。
“吴总，我们公司跟你签的协议，我只找你。至于你怎么管理你下面的分销方，我不管。今天我就把话都放桌面上讲，违反制度，一次罚一千，再违反，罚两千，当事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服务项目，三次违反的，请聚力公司退场。”
“好的，没问题，就按白总说的。”
“今天谈话我不需要什么会议纪要，也不要大家签字，除非没被我撞见，只要我撞见，或者我有其他证据，这个处罚，我有很多办法执行到底。刘总，请明天把聚力公司罚款的转账记录截图给我。”
“好的，白总。”
“那行吧，今天说的，赶紧整改。我先走了。”
“白总，这就走啊，你看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吴忠辉连忙起来，准备拦一下白静波。
“谢谢吴总，晚上我约了人了。改天，好吧。来日方长。”
“哦，那行那行，改天。”
白静波走后，刘上进和吴忠辉相互看了一眼对方，都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