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途新友

皇上的判决下来之后事情变得明朗,步帅这时再去看望郎侠就没什么太大的不妥了。

很快步帅和刑部的人一起去了大牢,不凑巧的是宋国舅带着吏部的人过来拿郎侠的侯爵印信办完手续正从里往外走。两下里在门口打个照面,步帅心里有点无奈,但也只能笑嘻嘻的跑过去施礼打招呼。

宋国舅冷冷的笑一笑:“哼,如意你可以呀,连丞相大人和端木将军都使唤的了。你说你这么诡诈,怎么就不用在正道上呢?

步帅:“那鄙人还敢请宋大人给指一条正道了?”

宋国舅感觉有门,颜色也就缓和了一点:“什么鄙人?你不也是官么?嗯~?傅将军年事已高,将来的军队就看你们这些新人的了。兄弟你军队里朋友多,不如常带朋友来我府上多玩玩,顺带教教我那个不肖子练武打仗,以后我也好让他上阵杀敌为国效力不是?”

步帅笑嘻嘻的回答:“我的国舅爷,您这是抬举我。宋公子天赋异禀,哪里是我们这些乡野匹夫能比得了的?而且我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是些泛泛之交酒肉朋友而已,一起吃喝有人,共同患难没影的货,而且都没什么真本事,万万指望不上的。就算有几个靠得住有本事的,不还得依仗国舅高抬贵手放过一马不是?”

宋国舅笑着拿手指点步帅两下又说:“你小子,跟我讨价还价不是?行。”

一转身对着里面大喊:“来人,郎江军这趟差安排杜心六、霍元乙亲自护送。”

又转身对着步帅:“如意呀,这俩人可是我手下最顶尖的捕头,都领着朝廷五品俸禄的,天下风云榜两榜留名拳掌第一人。我给他们一个调令去广西,顺路护送你兄弟去南边,到了那边说不定跟你兄弟能互相帮衬着点,就当咱们交个朋友。”

步帅听到这两人姓名心里也是一惊,杜心六那是前任青宇乾坤门掌门,一套八仙乾坤掌精妙无比鬼神难测打遍天下难寻敌手,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留名天下风云榜掌组天榜第一名。霍元乙家传迷踪拳,拳式诡异多变暗含掌、指、爪、锤的用法。两人虽然都是小门小户出身但却都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换句话说就是资质平庸的人练他们的武功就是花拳绣腿),江湖成名已久的大侠。而且这两人闯荡江湖许多年,加入刑部也有十年以上交手过的抓捕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在无数的实战中不仅磨炼了自己的技艺,更吸取学习了对手的武功来升华自己的境界。四十多岁当打之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为人正直不肯参与和帮助宋国舅刑狱贪污系统,他们可以获得更多的升迁机会。估计这次派去执行郎侠的押送任务,一方面是宋国舅真心拉拢步帅,另一方面也是宋国舅看着这两个清白正直的人碍眼。即便如此,这俩人也是宋国舅手下嫡系王牌主力,最信任最倚重的骨干。

看着里面走出的这两个赳赳武夫步帅心里也是万分感慨,同样都是习武之人,同样都是天下风云榜留名之人。看看人家这身板,闲静时如太行王屋,行动处如移山换海,一张刻板古铜脸,两道刚毅刷子眉,外人不知道的真当他俩是亲兄弟呢。再看看自己,虽然比普通人标准并不算瘦弱,但和这两位比简直就是大黄牛和小鸡仔!

步帅对两人施礼到:“久闻两位侠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乃三生有幸!”

霍元乙也还礼:“如意先生天下闻名,鄙人也是景仰的很呀,哈哈”

看得出杜心六性格内敛一些,笑着一抱拳并未说话。

步帅又转身对宋国舅施礼:“多谢宋大人好意,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改日必定登门拜谢。”

宋国舅哈哈一笑,拍拍步帅的肩膀:“好,好。我随时恭候大驾。我去处理公务了,你先去见见郎将军吧,嗯。”

目送宋国舅离开,步帅转身请杜心六霍元乙二人一起进去刑部监牢里。自从出事那天晚上之后步帅还是第一次再见郎侠,这几天又一直忙碌操劳,这时尘埃落定心里也是一阵放松。

郎侠自从被关进来除了昨天傍晚时突然被提审了一堂,就一直待在牢房里。因为步帅对狱卒使过银子,所以吃喝都很滋润。只是空间狭小施展不开身形不能练剑。俗话说拳打卧牛之地,虽然不能练剑但闭目打坐静养元神,站桩扎式强健筋骨还是没问题。步帅他们过来时正好郎侠在闭目打坐。

郎侠突然感觉到两个内力极深厚的人在向自己靠近,猛地睁开眼跳起来运气在指尖即将的搜索者来人的方向,却听到步帅爽朗的大笑。

步帅:“哈哈哈哈哈,二位大侠怎么样?我说我这个兄弟不白给,机警的很。没说错吧!”

郎侠一看是步帅,内力极深厚的是步帅身边两个捕头服饰的人,这才放下戒心。昨晚有狱卒悄悄告诉他两个证人死了,为防万一让他警惕着点,之后他就一直没睡。

霍元乙:“哈哈哈,郎将军名不虚传,年少有为。这次有机会能与二位相识相交,真是三生有幸啊。”

就连杜心六都笑着蹦出一句:“相见恨晚。”

霍元乙:“对对对,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哈哈哈哈哈······”

三人走至郎侠牢房门外,杜心六麻利的打开牢门。

步帅看着郎侠说:“兄弟,哥哥来迟了。原谅哥哥能力不够,不能给你洗脱罪名,让你丢了爵位,还得去南疆充军。”

郎侠:“义兄哪里话,我本就是一名军人,这次只是再回军营而已。刚才官差都来跟我说了,当街杀了富家公子,苦主不上告。最后判下来只是充军不髡发不黥面,比别人伤人判的都轻。真是闻所未闻,这不都是多亏了义兄为我费心么?我才是无以为报呀。”

步帅:“哎呀,光顾着跟你絮叨了还没介绍这两位。刑部五虎之二,青宇乾坤门掌门杜心六杜大侠,这位是冀东霍氏一族之魁首,霍元乙霍大侠·····”

郎侠又和杜、霍二人见礼,之后一行人到刑部大牢交接手续。步帅和杜、霍二人约定了第二天一早给他们在城外践行,就回自己家去给郎侠准备一些行李药品。

步帅回到自己家后院,又像往常一样清场进屋关门。

最近几天的疲惫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刚刚坐到椅子上的步帅竟然泛起了困意。但步帅清楚,现在可没时间让他睡觉,今天第一个来汇报工作的身影已经跪在他身前了。

步帅:“嗯?怎么是你?老头子那里有什么事吗?”

来人:“回先生,上面请您抽空去一趟。”

步帅:“回报老头子,我尽快过去。”说罢来人就潜入阴影消失了。

接着第二个人从阴影里出现单腿跪下:“回报先生,那家酒楼的酒菜餐具都查过了”

步帅:“嗯,药的样品带回来多少?”

来人把一个小瓶递给步帅。步帅接过药瓶打开用力吸了两下,闭着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接着问:“这药是针对我和郎侠下的还是所有人都下了?”

来人:“回先生,所有桌都下了,分量也都基本一样。”

步帅:“好的,知道了。”来人再潜入阴影。以步帅在药理上的造诣,那天晚上如果他让酒菜先端上桌子再等郎侠,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被人下了药,那样可能就会避免后来的一连串麻烦事。不过对方看起来不是针对郎侠,而是针对酒楼里那一大群将士,用药物激发他们的潜能也让他们变得暴躁易怒,说到底就是为了让这群军爷喝醉酒闹事,打起架来死几个才好。

步帅虽然有一点懊恼自己当时的失误,不过这种会大幅补充增强内力的药倒是很有用,如果自己能破解配方再加以改良倒是意外的巨大收获。

在步帅思考药的时候又一个人从阴影里出现,手里捧着一大堆账册目录清单等资料。

步帅赶紧起身接过资料询问对方:“怎么样,来我这干的还习惯吗?不像以前什么事都你自己做主,收上来的钱自己都能支配。现在不仅规矩多了,财物也都不能乱动,而且最近就要把你原先带的人马和我这边的人员组织整编结合,可要辛苦你一阵子啦。”

来人:“先生哪里话,跟随了先生才算涨了见识,这么大组织这么多人这么大权利,居然上上下下循规蹈矩廉洁自律迅速高效所有人里没有有一个乱来的。”

步帅:“听说你为了把人员整合进组织,还处理掉了好几个刺头?这其中都包括以前跟你很铁的兄弟?真是难为你了。”

来人:“以后跟着先生改过自新,拿的钱少了守的规矩多了,他们没这觉悟,洗记忆又不肯,总不能放出去生乱,没办法呀。”

步帅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对呀,没觉悟干不成事业。你退下吧,这些资料我会看的。”

来人消失后步帅刚坐下又出来一个抱着一个箱子单膝跪下说:“禀告先生,给郎将军的的行李准备好了。”

不帅一点看桌上的资料一边说:“嗯,好。我们在西南插眼情况怎么样了?”

来人:“不太顺利,云贵那边部落很多,这次苗疆打过来大部分都叛了。除去当地氏族部落势力之外,定苗王的势力也很庞大,别说我们暗着插眼埋线,就是刑部兵部的人过去都不好使。”

步帅:“唉···,行我知道了。最近我就派新加入的调一批人手给你,进度赶快点,西南战事就要全面展开了,没有我们帮忙,中原的仗不好打。”

来人:“属下明白。另外,先生,我们要不要派点人暗中保护郎将军?”

步帅:“不用了,我跟咱们宋大国舅从刑部五虎里要来了俩跟着郎侠一起南下,如果他俩跟着都能出事,我们派再多人也是白搭。好了,干好自己工作不该你们操心的不要浪费精力,下去吧。”

步帅这一通忙又忙到黄昏时分才从屋子里出来。他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酸痛无比的身体,拿出自己很多年没带出过家门的那把黑色唐刀,这是一把通体用黑檀木做刀柄刀鞘的长刀,刀收在刀鞘里面时看上去就是一根木棍。刀拔出来狭窄细长笔直的刀身隐约可见的水波花纹。早已生疏的身体略显笨拙的舞动着,一招一式虽不华丽却很实用,明眼人的话都能看出来步帅现在练得是军刀套路,一套结束又接了一套倭刀术。

练了一会收起招式站立调息,步帅抬头看看天色,灰暗的天空黑了大半,红色的云霞也只能勉强看到残存的一丝。这景象让步帅想起前天在御园附近送十名美女上马车时的情景。恍惚间步帅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精致乖巧的面容,那张脸上小巧的鼻子和略显消瘦的脸颊因为夜风而略显红扑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机灵的滴溜溜转。但是步帅却记不起这张美丽脸庞的主人是谁,可能是十名美女之一的,但也可能不是,因为步帅对那十个美女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这张脸只是凭空冒出来的而已。

步帅自嘲的摇摇头笑了,还很纳闷自己心里什么时候钻进这么一个小鬼精。这时步帅的脑子里又冒出一句话:古老的夜晚和远方的音乐是永恒的,但那不属于我。

吓得步帅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错了错了,这时很久很久以后遥远的西方人的诗,我怎么可能知道!快从我脑子里出去!”

第二天一早在城外的驿站里,步帅带着一个仆人搬着一个箱子和一包衣服来和郎侠三人道别。

步帅先对三人施礼,又示意仆人把箱子端过来给郎侠。

步帅:“我这兄弟一路上有劳二位前辈了,西南一去万里之遥,山高路远不说,十万大山里毒虫猛兽沼泽毒瘴数不胜数。这箱子里是一些常备药材,诸位带上荒郊野外遇到点什么意外能有个补救。”

霍元乙礼貌的接过箱子打开例行检查,杜心六也在拆看装有郎侠衣物的包裹。

郎侠:“义兄的好意,我就不推辞了。另外义兄帮我把我的血玉重剑先收起来吧。我充军服刑带着这个多有不便。”

步帅看了一眼在杜心六手边靠着的那把巨大的血玉重剑点了点头说:“兄弟放心,我自然会妥善保管。”

这时霍元乙在药箱里发现五百两现银和共计五千两的银票。杜心六指着这些钱问步帅:“步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步帅略想了一下:“前辈不要误会,我也知道充军案犯不得带私财,你们路上起居饮食也有朝廷规章制度保证。但你们这次南下,正值苗疆大军侵犯,朝廷用兵西北对西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间。这点银子给你们戴在身上,有个万一的时候,拿这些钱可以招募一些民兵,或者用遇到贪财的敌将之类的,用好了能为国家省不少心力。”

步帅停下看了看杜、霍二人迷茫糊涂的脸,接着又说:“我当然知道二位身怀绝技,纵使被万马千军围困也能出入自如。但你们到了南边之后,会认识新的同事朋友,还有街坊邻居,他们遇到危险时钱可能会很有用。而且,我这些钱每一分一厘一毫都是干净的。”

别的没怎么听懂,但步帅夸他们却是听懂了。俩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把药箱装好。杜心六转身拍了拍郎侠肩膀:“行吧,我们替你们兄弟先保管起来。其实步先生说了些什么我还都没听懂,但是我知道他能言善辩,我肯定是说不过。”

不一会收拾好所有行李即将上路,临行惜别之际步帅最后嘱咐郎侠:“兄弟,这两位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前辈,能这样与他们朝夕相处的机会可不多,别说哥哥羡慕得紧,就是他们自己的子侄徒弟怕是都没这样近距离学习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郎侠点头应允。

随即又对杜、霍二人:“两位前辈我这兄弟自出师门就被我送去军中效力了,江湖历练缺的很,而且他的武功路数僵硬鲁莽,缺乏灵动。希望两位前辈能不吝赐教,指点些许。”

杜心六:“先生过奖了,能和郎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交流一二,是我们的荣幸,谈何赐教。不敢当不敢当。”

步帅长舒一口气抱拳对三人:“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杜、霍、郎三人也抱拳回应:“后会有期!”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路尽头,带来的仆人也早已带着血玉重剑回去。步帅独自在街头慢步往回走,他在盘算一会见到老头子时可能商讨的事情,应该要怎么样应对,行动方案人员物资方方面面的调动配置······。

突然步帅猛地回身抬头看着天空中一只鸽子往南飞去了,略感不安的步帅心里想着:“一只鸽子?一只鸽子,鸽子不都是成群的么?不会这么巧吧?”

步帅又把最近的事情在心里复盘一遍,想来想去相关利益集团都在京城,应该和南边没什么关系。而且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步帅终究是没有再多想,回去拜见老头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