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帆并没有让她考虑太久,没等她说什么就替她做了决定:“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我追你了,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曹辰低着头,她只觉得脸颊发烫,耳垂一定也红了。
还好苏乐出现的比较及时,车门被敲了几下,苏乐的声音传来:“那个,辰姐,我们该出发了,不然一会导演要找你了。”
曹辰似是来了救兵,回头看了一眼车门的方向,说道:“那个,我……一会到我,我……走了。”
一句话,让曹辰说的断断续续,季少帆看到曹辰的耳垂发红,也没戳破她,点头嘱咐道:“好,你忙着,我改天再来看你。”
曹辰抿了抿唇,连头都不敢抬,转身就开门下车,苏乐一路小跑追过去。
看着曹辰的背影,季少帆只觉得有趣。
季少帆也是说到做到,隔几日就来一趟剧组,来不了就给她发微信,曹辰回复不及时也不在乎,反而安慰她,并说自己理解。
一连一个月,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要认识季少帆了,经常问给他们点咖啡的是谁,买饮料的是谁……
不怪剧组的人问,毕竟每次季少帆都说是来找她的,而且来了就带着奶茶或者其他东西,剧组每个人都不落下。
整的大家都问这人是谁?
能是谁!
曹辰又一次客气的打发走前来道谢的人,苏乐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谄笑着递过去一罐旺仔:“辰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然咱们喝瓶旺仔休息会?”
听到苏乐的声音,还有“旺仔”这两个字,原本压下去的火蹭一下烧起来:“都是你,那天干嘛把我叫房车里去!”
苏乐缩了缩脖子,听着曹辰的声音并不是生气,反而还有点别扭的样子,小声反驳:“你不也是去了嘛,而且,你也没有很讨厌吧,辰姐,每次他来的时候,你挺开心的啊,而且,你确定不盼着跟他见面?”
曹辰被怼的哑口无言,她确实有点期待与季少帆的见面。
冬日里的清晨,阳光都是宁静温柔的,起床打开窗,一股带着雾气的新鲜凉风迎面扑来,带走一整晚的沉闷和起床气,让人感到心平气和、心旷神怡。
今日有粉丝见面会,一直合作的陈曦会带着CG品牌过来,曹辰早早就起床做准备,苏乐更是一大早,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穿着,妆容都是精心设计,还准备了各种小礼物。
直到坐进车里,曹辰才算稍稍松口气。
虽然嘴上说着不躲了,可她还是下意识的躲着季少帆,在剧组躲不开,可这次回BJ,她没有给他说。
车子缓缓开动,苏乐微信联系陈曦,曹辰伸手降下车窗,留出一条缝隙透气,恰好一缕阳光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穿过那条缝隙照在她的额头,侧头看过去,这个时候的阳光还不刺眼,金色的光芒反而让人觉得温暖无比,拥有无尽的希望。
见面会是陈曦那边定的,她只需要按照流程走下去,刚开始,一切都按照之前说好词本慢慢进行,大屏幕上也播放着父亲给她的祝福,那是陈曦他们公司找人去家里录制的,说到择偶标准,父亲说:“我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乖巧懂事,是我的掌上明珠,我不要求未来的女婿家财万贯,也不需要他给十里红妆,但是三书六礼不能少,你要尊重我的女儿,希望你是个有情有义,开朗和气的人,什么彩礼无所谓,只希望你们三观一致,有共同的话题,你们的小家幸福,我们做父母的才放心,其他的不涉及原则性问题,做父母的绝对不干涉。”
曹辰低头浅笑,自从那次父亲给她微信语音,好像父女俩的关系变了很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明明反对她进娱乐圈的父母,开始关心她累不累,休息时间够不够,什么时候回家,也不催促她找男朋友了,现在更理解她,支持她。
曹辰眼圈微红,她时不时低下头深呼吸,努力控制情绪,毕竟这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跟她聊另一半的问题。
不知在场的是谁,高声问了一个不在剧本内的问题:“曹辰!三书六礼是古代的礼节啦,现在谁还这么守礼,何况,你配嘛!”
曹辰抬头看去,聚光灯也在帮她找人。
陈曦朝后台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去台下盯着,随时准备清人。
曹辰站起身,手持话筒目光在台下观众席流转,微微一笑,问:“请问,是哪位先生?怎么称呼您呢?”
台下有人举手,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厚重,留着胡须,深蓝色的T恤衫被大肚腩撑起,下穿一条卡其色的西装裤,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根本看不到鞋子。
曹辰点头,示意工作人员给他递去话筒。
那人说:“是我问的,我姓祝。”
他身边的粉丝相互小声吐槽:
什么人啊,说曹辰配吗?你配?
就是,想红想疯了吧。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我家曹辰就是配的上,反正你配不上。
切
曹辰微笑点头回应,说:“你好祝先生,刚刚你说三书六礼是古代礼节,没错,但其实我们现在也有在沿用,只是做了简化,我是受传统教育长大的,不只是我父亲,在我这里,聘书礼书迎亲书缺一不可,这是男方对女方的一个承诺,送上贺礼以显诚意,何况我父亲也说了,更看重三观一致,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绝不干涉。”
看着那位祝先生,曹辰嘴角带了些嘲讽之意,继续说:“我接受九年义务教育,高考虽不是状元,当年也是名列省内前十的考生,大学四年拿到全额奖学金,本科毕业,自考心理学研究生,现在我有自己的工作室,有持续合作的伙伴,也算是有一份稳定的事业,请问祝先生,我凭什么配不上三书六礼。”
那位祝先生或许只是一时口快,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没想到曹辰是这么胆大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答他的问题,听了曹辰的话,顿时羞的面红耳赤,手里紧握着话筒,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是放在韩静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曹辰可能还会说些别的,让这位祝先生更下不来台,可现在,经历过一次谷底,她倒是知道收敛,何必逼的太紧,要知狗急跳墙,适得其反。
此时的曹辰宁愿相信,祝先生是快言快语罢了。
看对方不在说话,曹辰微微一笑,坐下来,陈曦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还顺势挑挑眉。
那位祝先生一把将话筒塞到工作人员手里,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主持人立刻调转话题,缓解刚刚的气氛,苏乐在后台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曹辰悄悄看向后台,看着苏乐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道韩静看到这画面,听到他们的对话,会是什么反应呢,反正会比苏乐要镇静。
想到这里,曹辰低头,长发滑到肩前,恰好遮住脸庞,替她掩住笑意。
见面会继续,一个头戴星星发箍的女孩子举手问:“辰辰,你大学真的谈过恋爱?怎么分手啦,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曹辰低头想了想,回答:“我是谈过恋爱,分手不是因为他对我不好,相反,他很好,人长的帅,待人有礼貌,进退有度,我们分手是因为,希望彼此有更好的发展。”
接着有人问:“那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这个……”曹辰无奈扶额,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是,有她做出正面回应,总比在网络上各种揣测臆想要好吧。
曹辰舔舔唇,说:“他的姓名,不太方便说,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去寻找他的信息,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他是个很好的人。我觉得既然分开了,那就退居一旁,相互祝福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已经过去了,又何必再去探究呢?”
此刻,一个男生站起来,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问:“辰辰,那你现在单身喽,你现在择偶标准是什么?我符合吗?”
周围立刻有人打击的发出“吁~”的声音,那个男孩闹了个大脸红。
曹辰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人问过?
看到男孩害羞却还故作镇定的样子,曹辰看着他认真回答:“我……应该,暂时,还……没有进入一段新的恋情的打算,所以我也说不清标准是什么,反正性格要开朗,然后,足够信任我,支持我,其他的我觉得,都可以吧,毕竟缘分到了的话,所谓的标准也会随之改变。其实我觉得你跟我姑姑家的弟弟很像,干净纯粹,心里想的皆表露于心,相信你做事也会很认真,很执着。”
那个男孩像极了被夸奖的孩子,连连点头。
“辰辰,叔叔阿姨催你嘛!说实话,你有被嫌弃吗?”
不只是谁嗓门这么大,这个问题被在场所有人听到,曹辰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当然!”
听着现场的反应,她莞尔一笑,继续说:“其实每次回家,或者跟家里人通话视频时,都是少不了这份关爱的,我也有跟家里明确表示过我的立场,我觉得找个聊得来的人在一起过日子才舒服,何况有谁能接受我这种忙到……连两人单独吃饭都没有时间的女朋友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季少帆,那个一直约她吃饭,自己一直说没时间推拒的人。
这里,曹辰低头一笑,似是在自嘲:“今天见面会结束,我要连夜飞湖南大家相信吗?”
听着满场的人说“信”
曹辰嗯了一声,想了想,继续说:“所以我觉得,目前的工作状态找对象的话,对他也是不负责,毕竟我最近真的比较忙,加上你们对我的关爱,我前段时间跟朋友聚餐你们都能拍到我,真的是,我觉得……个人时间太少了,所以,暂缓,暂缓。”
“那你找到男朋友会公开吗?”
这倒是个好问题,曹辰笑笑,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如果我真的遇到那个携手一生的人,我不会主动告诉大家的,你们拍到也好,媒体爆料也好,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是,我都不会主动把他暴露在大家面前,这是我的个人感情,我的私事,不便告知。”
看观众席还有人要开口的样子,主持人顺势插嘴说:“大家不要盯着我们辰辰的恋爱观问嘛,聊聊其他的?问得多了,不止你知道的多,你的情敌知道的也多啊,我们换个话题。”
听到这里,曹辰转头看过去,还是那个叫廖程的主持人,记得初次见面就因为他咳嗽而印象深刻,记忆深刻是因为他当时咳嗽严重,曹辰觉得有点支气管炎的样子,趁着中场休息给提了个醒,后来做主持遇见时,廖程还专程提到这件事,给她隔空道谢。
陈曦竟然把他挖来了,太懂她此刻的心情了。
确实有人换了话题,一个一直晃动手里的荧光棒的人问道:“辰辰,网上说你虐待流浪动物,利用他们博取同情,增加粉丝量和关注,但是我相信你不会的,我亲戚家有个姐姐,是你大学同学,她说那个救助基地是你大三时就在关注的了,你家的四月采茶也是捡的流浪猫,我觉得你不可能预先知道,自己会进入娱乐圈吧,网上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吗?”
曹辰突然有点心酸,也可能是心疼,她眼眶有些微红,重重点了点头:“网上很多东西都不是真的,很多东西都是别人发出来在博取关注,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相信谣言止于智者,同样我很感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
曹辰说着,朝她鞠躬,直起身子的时候,借整理头发的间档拭去眼角的泪珠。
看着有人红了眼眶,曹辰赶紧打趣道:“不过,有什么想法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你这样说出来,改天有人录视频发到网上,会说你是我请来的水军,要是又上热搜,我可是要找你的。”
“来啊,我准备好火锅和旺仔等着你!”
曹辰惊讶的看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她爱吃火锅就算了,毕竟她曾因为这个出过名,可是旺仔?她们怎么知道的?
粉丝们看着曹辰惊讶的眼神中带了几分疑惑,纷纷开口解释,现场好不热闹,曹辰竖直了耳朵才听到一个靠她近的人说:“辰辰,苏乐那天开直播,在视频里吐槽你来着,她说你坏话,哈哈,乐乐还不让我们给你告状。”
后台的苏乐悄悄吐吐舌头,之前在剧组拍戏,不知道谁寄来的旺仔牛仔,她不就是录了个视频吐槽一下嘛,就是说:她家辰姐要用旺仔哄,怎么就成了说坏话了。
曹辰点头表示知道了:“哦~原来是苏乐。”
说着,转头看了看躲在后台的苏乐,刚好苏乐也转头看她,对上曹辰戏谑的眼神,双手合十,嘴巴一张一合,曹辰看懂了,苏乐说的是:“我可以解释。”
本就是逗着玩,曹辰也没打算怎么样,看着苏乐可怜巴巴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
粉丝见面会很愉快的结束,虽然中间有那么一点小插曲,可结局还算圆满。
在主持人的安排下,她快步走到后台,会有工作人员带她走安全通道,路上,苏乐给她一个台本,说:“辰姐,刚刚接到的通知,明天我们去录制一个宣传片,宁总那边安排的,在郊区,不会很久,最多两天就回来,就是那边不允许带手机,这是一会去拍的广告资料,你先熟悉一下,我要先对接公司票务的事情,怕一会忘了。”
曹辰接过来拿在手中,是关于军犬安置的,她一边翻阅,一边问:“宁总安排的?”
就换经纪人这件事,她跟宁总可以说已经吵翻了,公司怎么可能会安排这种积极向上的活动给她?
苏乐耸了耸肩,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这种好事,接下来就是了,此刻的曹辰也需要散发一些积极正能量。
这次是在郊外,一个像是军犬基地的地方。
为什么说像,因为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曹辰真的感觉自己来到当年初见“黒牙”的地方,,一样的训练场地,一样的运动器材,甚至有同样的标语。
刚接到宁总那边的信息时,还以为是为了关于她利用毛孩子博取同情这件事洗白,可下车的这一幕,她突然觉得好像不是宁总安排的。
一起录制节目的其他几位艺人也到了,大家相互客气着,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往休息室走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叫声,曹辰立刻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是的,她没有看错,是“黒牙!”
曹辰大声喊:“黒牙!”,一边往那边跑去,牵着黒牙的人也松开手里的牵引绳,一只大型德牧朝她跑来,将她扑倒在地。
同行的艺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场面吓到,曹辰却笑嘻嘻的起身,蹲在地上,她捧住那只犬的脑袋,使劲揉了几下,宠溺的说:“哎呀,黒牙,你力气太大了,好久不见啊!”
说着,又使劲揉了揉它的脸和脑袋,似是被搓大头搓的很舒服,黒牙又抬起前脚,把刚刚要起身的曹辰又一次扑倒。
曹辰索性盘腿而坐,反正屁股底下是草地,也不疼,衣服脏了最多换一件就是了。
同行的艺人看着这一幕,从惊讶转为好奇,身边有工作人员和训犬员,倒也不那么害怕,纷纷走近,问道:“曹辰,这只犬你认识?”
曹辰点头:“对,我第一次见它是大四,那时候我有幸去了军犬基地,当时我见到的第一只军犬就是它,那时候它还没这么热情,可矜持了,特别高冷。”
“是不是呀黒牙?”曹辰宠溺的把额头贴过去,还左右晃动两下。
刚刚牵着黒牙的那人也走过来,朝她伸手:“曹辰同志,好久不见!”
那人背光走来,曹辰抬头,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声音熟悉。
她拉住那只手借力站起身,开口道谢:“谢谢。”抬头才发现,是熟人,惊讶喊道:“班长?”
待看到他肩上的徽章,立刻要改口,那人却摆摆手:“就叫班长,其他的称呼太生疏了,还是班长让人觉得关系近。”
曹辰点头,再次喊了声:“好的班长。”
俏皮的样子让两人笑开了花。
众人到休息室坐下,这才明白此次节目录制的原因,是了解到她被人误会,网络上的言论太过,他们想着做了好事的人不能被误解,才联合之前的老部队,举办了这次活动,并且找相关部门去澄清,不能让做了实事的人平白受委屈。
曹辰坐在椅子上,黒牙坐在她身旁的地上,因为刚刚闹的比较欢,年纪也大了,现在还在伸舌头不停的喘气。
班长说明节目录制的原因,郑重的起身跟曹辰道歉:“对不起曹辰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我们,来晚了。”
曹辰立刻摇头:“没有没有,谢谢你班长,我没觉得委屈,问心无愧就好了,其实麻烦你们才让我觉得不安,我,受之有愧。”
她的情绪被黒牙捕捉到,它立刻抬起前脚,攀在曹辰膝头,担忧的看着她。
班长也说:“没有没有,其实也是为了宣传,让更多的人关注到退役军犬,也是好的。”
这一次,曹辰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手掌覆在黒牙的头顶,一下一下抚摸着。
有记者的报道,相关部门宣传,节目很快得到传播,之前说她利用毛孩子博同情的事情好像石沉大海,从未发生过,甚至相关文章都被删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她被黒牙热情的扑倒,一个哄,一个闹的视频。
节目录制最后一天,大家都相互说再见,收拾东西离开,曹辰是最后一个走的,黒牙好像已经知道她们要分别,一直赖在曹辰身边,曹辰去哪里它去哪里,不肯离开,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哼哼”的声音,让人舍不得离开。
曹辰蹲下身与黒牙保持视线平齐,抚摸着它前胸的毛,耐心哄道:“黒牙,我要去工作了,给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们挣钱啊,我们改天再见好不好?”
黒牙依旧不停的抬手扒拉着曹辰的膝盖,似是听懂了,却不肯听话。
曹辰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了几分严厉:“黒牙,听话,乖。”
就在要转身上车,一辆军用车急刹车停在他们车后面,车门还没打开,就有急匆匆的声音传来:“慕慕!慕慕!”
曹辰转身,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笑容的老人从车上下来,她赶紧去扶。
老人拉着她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来的及,咱们娘俩还能见到。”
又转头拍了拍扶她下车的小伙子,说:“谢谢你啊小同志,要不是你,我肯定见不到慕慕了!”
曹辰也朝那人点头致谢:“谢谢你。”
老人紧紧拉着她的手,不停的揉捏着,眼睛把她从上往下看个遍,似是把许久未见的想念都化作眼神,不肯移开。
曹辰也看着眼前的老人,喊了声:“静姨。”
这个静姨,就是救助基地的负责人,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可是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佝偻的身子像极了七八十岁,精神还好,笑嘻嘻的,不论照顾那些流浪孩子要费多少心力,她都不肯喊累。
大三那年,第一次见静姨,她还是背影挺直的,只是有些许白发的人,那时候正赶上有人投诉,村子附近的救助基地要被拆除,静姨急的不得了,刚好她的小说有了第一笔稿费,便寄过来解了燃眉之急。
后来她跟静姨皆是以书信或者微信的的方式沟通毛孩子的情况,直到毕业那年,她才第一次踏入静姨一手操持的救助基地。
那时候,基地夏热冬冷,一到冬天滴水成冰,静姨自己舍不得买一件羽绒服,却给毛孩子们做了厚重的棉被御寒……
静姨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像是一件珍宝,从上打量到下,手也是不停的揉捏自己的手,直到碰到她的手腕,才突然停下来。
曹辰下意识的立刻去捂自己的手腕,今日穿了长袖衬衫,她便没有带护腕,结痂的伤口也没有贴创口贴,季少帆送的玉镯她当天就摘下来了,也不好意思戴。
静姨摸到那个伤口立刻低头去看,就在旁边的摄像机也要凑过来时,静姨赶忙把握着她手的姿势换成握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打在她的后背,责怪道:“怎么这么傻,有事不能给我说吗?傻孩子,怎么这么傻。”
曹辰耸着肩,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到静姨把她搂紧怀里,说着:“静姨来晚了,傻孩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啊,都给静姨说说,乖孩子。”
“静姨~”
曹辰扑在静姨怀里,瞬间泪水就决了堤,她紧紧环住静姨的脖颈,带着哭腔:“静姨,他们欺负我~”
她比静姨高一头还要多,此刻弯着腰,把头埋在静姨的肩颈处,小声抽泣,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旁边的班长见状,带着自己的战友和其他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包括摄像大哥,离开这个地方,走去一边,连苏乐都被拉走了。
曹辰才大胆放声哭泣。
静姨愣了一下,轻轻拍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静姨在呢,不怕,啊。”
待曹辰哭够了,静姨听着她的哭腔小了,时不时还打嗝,哄道:“谁欺负你,姨去找她去,带着黒牙,带着大黄,还有你带来的那个狼崽儿,它现在也长大了,都快到我腰了,我们一起去,给你出气。”
听着静姨的话,曹辰破涕而笑。
旁边的黒牙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声叫了两声,似是再说:我在!
静姨继续哄着:“又哭又笑的,傻孩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啊,以后委屈了就找我,静姨还能陪你说说话,唠唠嗑。”
这一刻,所有的外界评论都不算什么了,有人信她,挺她,一切都不重要了。
分开的那一刻,静姨把自己脖子上的转运珠摘下来放在她手里:“这个珠子还是我小时候我奶奶给我买的,带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的,也没坏,你看。”
说着,把珠子拿起来,通过阳光,通透如水、光泽柔和,折射出清透的绿色。
曹辰推绝:“静姨……”
静姨打断她的话:“那年要不是你给我寄过来的那笔钱,这颗珠子我就买了,能留到现在,也是缘分,给你了,想姨了,就看看。”
“好。”曹辰没再拒绝,她握紧手心里的转运珠,嘱咐道:“静姨你又瘦了,每次见你都觉得你不好好吃饭,回去后要吃肉,过几天,我送你个礼物,到时候可不要太激动哦。”
静姨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现在唠叨了,以前你可是嫌我唠叨的。”
这次是静姨看着她上车,她摇下车窗,说着再见。
那个礼物,是她想了好久的,她托人买了块地,就在现在救助基地的不远处,一个山坡脚下,面积很大,已经快完工了,比之前的基地面积大,设备更全些。
之前是这么想的:如果她在娱乐圈待不下去了,韩静也败诉的话,那……这是她最后能为救助基地做的了,虽然是最坏的打算,却也是无可奈何。
还好,她的工作开始回到正轨,这块地,也顺利买下来。
就算是为了那些毛孩子有个家,为了静姨不在为房租发愁,不再因投诉而担惊受怕,她也要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