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暴力可以改变一时,但改变不了人心——除非是绝对的暴力。 龙族的世界错综复杂,自诩棋手者往往实为棋子。 但一切在超脱者神兵的伟力面前皆为虚妄。 千般算计,万般遗憾,路明非只想和这个世界讲讲道理,让所有人都心平气和的听他讲道理。 然后踩着敌人的狗头问上一句:“你怎敢——用你那浅薄的想象来揣测我的才能!” (后宫,爽文)
落日熔金,将教室的窗棂染作了温暖的琥珀色,放学时分的人声渐稀渐远,唯余纸页翻动的微响。
少女倚在窗边,素白的衣裙衬着清秀侧脸,胜过窗外纷扬的飞絮,她捧着书卷,细读间,可爱的眉尖微微蹙起,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
春日的柔光笼着她,连带着棉布裙上细碎的印花,一并晕染出朦胧,虚幻又美好。
但泡影终究转瞬即逝,若有人执意将其拽入现实,妄图紧握,就会发现手中的不过是零落、冰冷的伪物而已。
路明非在自己的座位旁稍作停留,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悄然掠过心头,如同水面不起眼的涟漪,但这微小的涟漪未能惊动专注的少女,直到他走出教室门扉,陈雯雯的目光依旧沉溺在文字的深海,未曾为他浮起片刻。
可若刚才经过的是赵孟华呢?向日葵的茎秆,总会敏锐地感知太阳偏移的轨迹。
陈雯雯是班上很多人心头的白月光,也曾是他的,可路明非以前从未想过,月光本身也是需要依赖太阳的光泽的,他过往的痛苦和自卑,其实大多就源自为何成为那轮灼热的、被仰望的太阳的,不是自己。
想必像是上一届楚师兄那样的传奇人物,就不会有类似的烦恼了吧,身为“此僚必诛榜”的榜首,光是班里的美女,路明非就起码知道一个柳淼淼。
但一直以来在班上表现得高高在上的赵孟华算是太阳么?以前的路明非或许只能仰望,但现在的他只会轻哂。
那点金钱的光晕、身份的光环、以及尚算优秀的能力,不过是精心打磨的镀层,太容易被错认为太阳的辉光了。
尤其当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们,急切地需要一个“太阳”、一个“王子”来填满她们对于美好爱情的想象时。
路明非曾经也像是那样渴求过,因为他的世界里,爱是贫瘠的荒漠,连父母之爱都属于中途缺席状态,一无所有之人,更需要一根哪怕脆弱的稻草来攀附。
但稻草终究是稻草,脆弱得不堪一折,轻易便可焚毁,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然而现在,他不再需要那根“稻草”了,不,他连那轮外在的“太阳”也不再需要,因为他路明非自己,或许就可以成为那白昼里唯一的、不可直视的烈阳。
尽管只是一若梦浮生,但他已经窥见过那真正的绝望与梦魇,见识过那真正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孤独身影。
走出校门,路明非将过往那些纷乱的、自缚的愁绪抛向身后,胸腔里郁积的浊气化作一声轻缓的吐息。
衰败了十八年的人生,仿佛就是为了积蓄那一日的滔天洪运。
淡蓝色的破碎晶片虚影在他瞳孔深处无声闪烁,是那突兀降临的【四字超脱者神兵:光阴之外(武侠风仿品)】。
其最核心的伟力正于此显现——
【原初之武圣】:才能与意志,超脱了世界与规则的桎梏,诞生于无魔绝境的、永不败北的武神。
(区区死物……也配妄自评判于我?)
【武圣之姿】:武圣之道——无惧生死,无视险阻,唯胜不败,超越万有。
(无论翻阅秘籍抑或得人传授秘奥,你能无视一切限制与反噬,瞬间入门。)
(切磋亦或死斗,胜后皆可积蓄“武圣值”,用以将任何武学瞬间推至圆满之境。)
(濒近死亡,战意愈炽,愈易踏入“顿悟、忘我、激昂、爆种”等状态。)
【最初之武圣】、【武圣之心】、【我行苍天道】、【众生皆蝼蚁】等词条尚未解锁。
(此刻的你,远不足以承载这份力量的重量。)
超脱者神兵,在诸天万界之中挑中了那个堪称为他量身定制的“非我之我”——路明非如同一位旁观者般,阅览了另一个也名为“路明非”的,武圣那波澜壮阔的一生。
那一个他,拥有众神眷顾般的完美容颜,天赋如星辰般璀璨,家世优渥,本可轻易登临衰小孩无法想象的云端。
然而,有些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武圣路明非偏要在平凡的世界里,执拗地追逐神秘与超凡的微光。
随之而来的,是家人的不解与疏离,朋友的背离与沉默,世人的冷眼与嘲弄……还有世界本身冷酷的排斥与压制。
“全都……无所谓。”
纵使与世界为敌,但武圣——唯胜不败,超越万有!没有超凡?那便由我亲手将其创造!
当他真正踏碎凡俗的界限,随之涌来的却是更为深邃的恶意与贪婪的觊觎,但武圣——无惧生死,无视险阻!
最终,伴随着那绵延至宇宙尽头的一拳,武圣路明非在诸天征战的史诗篇章,才暂时合上了扉页。
路明非从未想过,在神兵看来自己竟是与那般伟大的人物最为契合,他往日做过的最大胆的白日梦,也不过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召唤函而已。
但一个无人怜爱、衰败如斯的少年,又有什么值得被算计的价值?
所以,当“天使”真的手握刀剑降临后,“最后的功夫大师”、“古武正统传人”……一连串光鲜的称号已在路明非未来的幻想中熠熠生辉。
只是他还要解决两个难题:其一,在这现实中,何处寻觅真正的武学?其二,以他这副孱弱的身躯,又能打得过谁?
第二个问题倒是很快便轻松解决了,当日他便寻了家摔跤馆,甘当陪练沙包。
对手不过一群小学生,他先是待孩子们得意够了,再骤然发力,将他们一一干净利落地撂倒。
免费陪练,耐心人桩,路明非这份放学后不求分文的兼职,根本不愁没有去处,实在不行,跆拳道馆、螳螂拳社……何处不可为沙场?
至于武学,网络上那些所谓“气功”、“古武秘笈”,他这几日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先剔除大半赤裸裸的骗局,再筛去小半错漏百出的谬误,余下的那些,也大多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
除了猖獗的骗子,即便是那些真心分享者,他们自己练成了吗?练到了何种境界?他们自己尚且懵懂,又如何辨别真伪?只会当句句皆是金玉良言。
但今天,路明非终于从浩如烟海、真假难辨的信息碎片中,勉强拼凑出一篇被【武圣之姿】判定为“无后患”的真·锻体法门。
唯一让他心头微凛的,是其中通篇反复出现的那个字——“血”。
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的路明非,瞳孔里已经能映照出更多东西。
婶婶那仿佛看滑稽小丑的眼神,老师眼中若有若无的轻视,同学们举手抬足间流露的、如同围观动物园珍禽般的目光……过往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带着灼人的羞耻与懊悔,啃噬着他的神经。
仿佛那道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孤独身影,也在冰冷地质问着:“路明非,你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每每回忆起过往,羞耻和懊恼就啃噬得他喘不过气来,武圣的残存回忆则也在质问他:“哦,路明非,你怎么把生活过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还有退路吗?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极了那被十二道金牌勒令班师的岳将军,但这一次,他要做的,是弑君!是篡位!
2009年4月13日,暮色四合。
夕阳如同一杯泼洒开的白兰地,将天空与水岸浸染成一片醉人的、波光粼粼的金黄,整个黄昏都在这微醺的色调里轻轻摇晃。
路明非站在他隐秘的“领地”——那座老旧的天台上,最后一次眺望脚下这座被万家灯火点亮的、喧嚣而拥挤的城市,踏出了挣脱既定的命运,碾碎无形剧本的第一步。
未命名武学——无条件入门!
痛!痛!痛!
筋骨在发出沉闷的、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一寸寸绞碎、碾磨,又如同有冰冷的针管在疯狂抽取骨髓与血液。
然而肉体的剧痛只是序曲,路明非居然发现体内仿佛还有另一个“自我”正在苏醒,那股磅礴的、原始的意志……是蛰伏的兽性?还是沉眠的神性?
随着这股意志的觉醒,路明非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那些熟悉到麻木的寻常事物,正剥离虚伪的表象,显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
它们变得异常生动,却又扭曲得狰狞丑陋,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与渴求在心脏深处猛烈搏动: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如此丑陋,如此单调,却又如此……鲜活而温暖?
他感觉有目光在侧,无声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期待他的顺从,期待他拥抱那股苏醒的意志。
然后,将这个丑陋而真实的世界——
彻底点燃!
“快啊哥哥,让我们一起……焚尽这错误的旧世界吧!”似有男孩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带着蜜糖般的诱惑,又如同恶魔的呓语。
命运的窗口短暂得如同流星划过的轨迹,要就此毁灭这平凡到乏味的日常,让一切回归那个鲜活、真实、却也残酷到极点的世界吗?
路明非莫名地感到,这个选择重若千钧,其后果绝非仅仅是一门武学入门那般简单,背后仿佛连接着无底的深渊,蕴藏着倾覆世界的绝望与毁灭之火。
他还在犹豫的刹那,那扇窗,已悄然关闭。
最后的最后,那男孩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又似无奈的劝说:“何必……把所有的希望都背负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呢?哥哥,你不累吗?”
哪来的家伙随便攀扯亲戚?又何必把一个此刻微末如尘埃的小人物,说得像是仿佛能撬动整个世界的支点?
既然如此,想一想,换作是那位武圣,现在会如何作答?
“没关系,”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道敕令,既是对那声音的回应,也是对这个世界宣告,“因为,无人有权将十字架强加于我——无论是希望,还是罪孽。”
满天星斗无声垂落清辉。路明非重新眺望这座被无数灯火点亮的、如同巨大迷宫般的城市。一丝极淡的金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曾经,他在这座四通八达的钢铁森林里找不到出口,那唯一一条似乎指向陈雯雯的小径,也不过是刚开工便已荒废的虚幻蓝图。
然而此刻,脱胎换骨之后,路明非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连入口都找不到了。
一股仿佛铭刻在血脉最深处、源自宇宙洪荒的孤独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浸没了四肢百骸。
此情此景,这新生的、带着血色与痛楚的武学,便唤作——
“血之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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