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乐沐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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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温澜

佳二

小说 情感 连载 15.7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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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清冷呆萌天才文物修复师×步步为营腹黑深情掌权人】【蓄谋已久+双向救赎+双向奔赴+暗恋成真+文物修复】世人都说,北城沈家掌权人生得一副绝色皮囊,却冷心冷情、杀伐果断,手握滔天权势,从不动情。直到一个雪夜,文物修复师温以宁被请进沈家老宅,修复一幅珍贵的南宋孤本《春山瑞雪图》。她以为只是一次普通工作,却不知早已落入一场蓄谋已久的重逢。这位冷漠狠绝的沈总,正是两年前让她一见倾心的客座教授。他借着修画的名义,步步靠近,处处纵容,把她圈在身边不动声色地偏爱。从甲方乙方的暧昧拉扯,到心底情愫再也藏不住,温以宁才猛然醒悟: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从来都是他处心积虑,只为将她留在余生里的深情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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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人约

北城,冬天。

不过是晌午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博物院的红墙琉璃瓦上,就已覆了一层厚重的白。

文保科技部的修复室里,地暖烧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

室内并没有开大灯,只几盏暖黄的台灯压低了光线,聚拢在长长的红案前。

空气里浮着一股陈纸发酵后的微酸,混着刚冲好的浆糊味。

温以宁手里正拿着一根排笔。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的一切置若罔闻。手腕悬空,力道极轻地在那一层极薄的宣纸上刷过。

排笔走过的痕迹,均匀透亮,没有一点儿气泡。

“宁宁,这浆糊再熬十分钟就得了,火候大了容易发脆。”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子穿堂风,夹杂着零星的雪粒。

温以宁手下的动作没停,旁若无人,直至这一笔彻底刷完,才满意地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排笔搁在笔洗上,转过头去。

因为常年待在恒温恒湿的室内,她的皮肤透着那种经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像窑里那刚出炉的白瓷。

微微抬起的那双杏眼,大而圆,显得十分慵懒,又干净得不染尘埃。

“老师,”温以宁的声音有些温软,因为工作的缘故,长时间没说话,带着点鼻音,“这批高丽纸的纤维有点硬,我多加了一成明矾。”

进来的是她的恩师,国内古书画修复界的泰斗,冯老先生。

冯老用力地抖了抖大衣上的雪,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关门弟子,眼里闪过一丝慈爱,又夹杂着几分犹豫。

“手里的活儿先停停,”冯老拉了把椅子坐下,眉间稍紧,神色有些郑重,“有个事儿,我得问问你的意思。”

温以宁愣了愣,识趣地解下围裙,给冯老倒了杯热茶:“您说。”

冯老捧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似在斟酌措辞:“前两天,有人托关系找到了院里,想请位师傅去家里修画。本来这种私活儿,咱们院里是不接的,但这次……对方身份特殊。”

温以宁并未接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她自然是知道规矩的。

国家局的修复师,那是给国宝续命的,外面的私活儿,给再多的钱也未必请得动。

“是沈家。”冯老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北边,“静海那个沈家。”

温以宁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在北城混文物圈的,无人不知沈家。那不是那种乍富的暴发户,而是真正绵延百年的世家大族。

听说沈家祖上就是宫里的红顶商人,乱世里守着半个北城的古董,到了这一代,行事更是低调诡秘。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高,”冯老叹了口气,“不仅给博物院捐了一批急需的进口检测设备,给修复师的酬劳……也是这个数。”

冯老比划了一个手势。

温以宁眨眨眼,那确实是个让人心动又充满诱惑的数字,都够她在市区付个首付了。

但她还是拒绝了,语气温吞却坚定:“老师,您知道我不爱接外面的活。而且我也没那本事,要是修坏了人家的传家宝,我赔不起。”

她不是自谦,而是修复这一行,那就是如履薄冰。

每一刀下去,都是在和几百年前的古人对话,赢了是功德,输了就是毁坏文物的罪人。

她自知年纪轻,资历浅,只想安安稳稳地守在这院里揭她的画芯,佛系又自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冯老似乎早有预料,并也没有恼,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推到了温以宁面前。

“如果,是为了它呢?”

温以宁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

她的目光立刻像是被粘住似的,再也移不开。

照片拍得并不清晰,甚至光线还有些昏暗。

那是一幅残破不堪的古画,画面上虫蛀遍布,断裂痕迹触目惊心,仿佛只要轻轻一口气,就能让它化为粉末。

但在那破碎的绢本之间,隐约可见淡墨勾勒的山峦,以及那特殊的,几乎失传的“米点皴”技法。

米点皴是中国山水画中一种独特且具有代表性的皴法,在中国画坛独树一帜。

“这是……”

温以宁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

“《春山瑞雪图》?!”

南宋米友仁的真迹。

传闻中,这幅画早在民国战乱时期就已经毁于大火,只留下无数后人的临摹本和传说。

对于一个修复师来说,能亲手触碰这样的传说,就像是武林高手见到了失传已久的绝世秘籍,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渴望,是足以压倒理智的诱惑。

冯老看着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笑了笑:“现在,还想拒绝吗?”

温以宁抿了抿唇,眼神闪烁。

她重新看向那张照片,指尖在桌面上轻柔和缓地敲击着,彷佛像打着节拍。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却多了一份少见的执拗:“损毁成这样,全封闭修复少说至少要三个月。而且,还需要特殊的场地和材料。”

“对方都准备好了。”冯老说,“沈家老宅,西厢房已经改成了恒温室。只要你点头,明天便会有人来接。”

“还有个规矩,”冯老顿了顿,有些严肃,“沈家那边说了,这是祖传的孤本,不想外扬。你在那边的三个月,要签保密协议,除了必要的联系,尽量不与外界往来。”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个软禁。

若换了旁人,恐怕要掂量掂量这大户人家的深浅。

可此刻,温以宁满脑子都是那幅残破的画,那些断裂的经纬线在她脑海里像一团乱麻,正等着她一根根去理顺。

“我去。”

温以宁回答得干脆利落。

冯老欣慰地点点头,似又像是想起什么,嘱咐道:“对了,沈家那位现任家主,听说……性子有些冷,规矩也大。你去了之后,只管修画,少说话,少打听,尤其是主院那边,能不去就不去。”

“那位家主很凶吗?”温以宁随口问了一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满脸严肃,拿着手串盘玩的中年富商形象。

“倒也不是凶……”冯老皱着眉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就是……让人有些看不透。年纪轻轻掌管那么大的家业,手段了得。总之,你避着点就是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没太放在心上。

她是去修画的,又不是去相亲的。管他是什么,只要别耽误她干活就行。

……

从博物院出来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雪花像扯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地往下砸。

温以宁裹紧了羽绒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铁站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发来的微信,大段大段的语音,看的就想给她拉黑了,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哪个酒吧。

“宁宁!出来嗨啊!今晚有帅哥!”

温以宁哈出一口白气,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回了两个字:“不去。”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接了个私活,要闭关三个月。不用找我。”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仰起头看了一眼漫天飘雪。

自接下那个委托后,她心里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那个沈家,那幅《春山瑞雪图》。

还有那个……传说中性子很冷,规矩很大的家主。

温以宁揉了揉太阳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她并不知道,这场风雪,并不是结束,而是漫长故事的开始。

就像她也不曾记得,在两年前那堂挤满了两百人的大学公开课上。

那个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用低沉嗓音讲述“宋代美学”的年轻男人,曾隔着茫茫人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便是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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