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家族修仙】【群像】 q群:196846436(欢迎进群讨论,看到必回) 周望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一本寒门族谱。 族谱残旧,姜家颓弱。 上有主家抽魂立命牌,收税夺田。外有世家争斗,仙宗落子。下有寒户相杀,灵资难求。 姜家不过几口练气,几亩薄田,一场风浪便能被人随手抹去。 好在这本族谱,能观命数,录功法,炼灵资,赐候箓。 谷雨可听雨避死,惊蛰可雷动破局,立春可养田续族。 从一户寒门开始,养灵田,立族规,修练气,避世家,谋筑基。 周望原以为,自己只是在帮姜家活下去。 直到有一日,姜家族谱翻开新页,满门名字皆泛灵光。 他才明白—— 一个人的长生是飞升。 一族人的长生,才叫仙族。
周家的差役放下一枚签就走了,连口热水都没喝。
院门“哐”地一关,风立刻往屋里灌,桌上的灯花被吹得歪了一下,险些灭了。
木签薄薄一片,正面刻着一道细细的春纹。
签的材质是好木,摸着发凉,带有一丝灵气,边口磨得平整光滑,一看便不是他们这种寒户家里能自己削出来的东西。
“承宁?”屋里林素问喊了一声。
“回来了。”
姜承宁应了,掀帘进屋,把木签往桌上一放。
屋里不大,一张木桌子、一口黑锅,西屋睡着老娘和两个年纪还小的侄儿,东厢里挤着几房妇人孩子。
姜家明面上十七口人,到了今夜,能坐到桌边说话的,只是这几个人。
林素问从灶边回过头,先看见丈夫拿来的那枚签,脸色紧张。
“几枚?”
姜承宁没说话,把手按在签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只一枚。”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青桑岭不是姜家的山。
这地方姓周。
姜家只是借山寒户,替周家守着几处田地水口过日子。春井在周家手里,立春这日,周家主峰开分春台,各家寒户凭分春签上台承春。
所谓承春,便是接那口从春井里凝出来的公春。
世间修行,以四季为体。
断桑岭的人们主要修行的是春法,纳春气入道,成了便是练气。而公春则是指由修士借助所属季节灵物养出来的气,往往会温和许多。
但就算如此,每年能承气入道的人数也不会超过三成。
走不通,人不一定死,可这一年便等于白熬。
姜家这种寒户,最怕的不是白熬。
是一个都成不了。
周家的规矩摆在那儿:寒户家中若连一个在册炼气都没有,来年就不用在山上住了,第二日交还契山,下山滚蛋。
去年姜家还有姜承朴撑着。
姜承朴是姜承宁的弟弟,也是姜家上一位炼气。
可去年春后,断桑沟塌了一回,姜承朴死在沟里,尸首第二天才从黑泥里抬出来。自那以后,姜家这口气便一直悬着。
今年只要再断,姜家这一家子便全完了。
姜行川先开了口:“给我。”
他十八,是家中姜承宁的长子,肩背长开了,一双手也比同龄人厚实许多。
平日里进山、扛柴,顶在最前头的总是他。哪怕这会儿蹲在门边,手里拎着把还没磨好的刀,像是把要出鞘的家伙。
“家里若真要先出一个炼气,也该是我。”
林素问没立刻接话,只看了长子一眼。
姜承宁也没点头,手仍然按着那枚签。
“只有一枚签。”他说,“签给了谁,明日就是谁上分春台。若接不住,整家都要跟着完。”
“那就更该给我。”姜行川道,“我成了,好歹还能扛事。”
这话不算错。
姜家现在缺的就是个能修成之后替家里顶风挡雨的。
姜雨禾在这时开了口。
“若只论稳,该我去。”
姜雨禾今年十六,是家中的次女,平日里话不多,能在这时候开口,便不是心血来潮。
“分春台承的是公春。”她说,“公春稳,路也稳。谁更能照着《承春引》把这口春一步一步送进去,谁就更容易成。”
“哥骨头硬,真让他去抢山里的野春,我信他。可上分春台,他未必比我稳。”
姜行川皱起眉,抬头看她。
“你想跟我争?”
“并不是去争。”姜雨禾合上手里的族史,“家里只剩这一条正路,不能拿来赌。”
靠墙站着的姜守山这时才站直了身子,他是姜承宁的族弟。
“也不止分春台这一条路。”
姜承宁抬眼看他。
姜守山道:“我今日从东南边回来,过断桑沟时,听见春蛙叫早了。”
断桑沟十年前遭过雷火,沟口塌了半边,底下全是黑泥和烧断的树根。
后来春脉一弱,那地方便一点点死了。周家的巡山人都觉得那已经没了灵机,懒得往里面走。
更重要的是,姜承朴最后一次出门,说的也是去断桑沟。
后来抬回来的,却是尸首。
“春蛙乱叫,也不算什么。”姜行川道。
姜守山摇头道:“是一片都在叫。那地方十年没动静了,若不是底下真翻出点什么,不会这样。”
姜雨禾把手里的族史翻到后头,指着一页给姜承宁看。
“族史里写过,断桑沟昔年通春。”她道,“后来塌了,才慢慢废掉。”
所谓“通春”,便是底下曾走过野春。
野春也是春,是山里地脉自己翻出来的那一口。它烈,凶,走对了未必比公春差,走错了却能把人经脉冲废。
这也是为什么寒户年年盯着分春台,不肯随便去碰山里的野春。
公春,才是正路。
而野春,在很多时候往往有着太多的不稳定性。
姜承宁低头看着那枚签,没吭声。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桌上那本一直摊着的族史,忽然自己翻了一页。
“哗——”
屋里五个人同时都抬起了头。
这本族史,是姜家祖上传下来的旧物。
平日里像本死书,封皮发黑,边角卷得厉害,里头大半都是空白。
姜承宁小时候亲眼见过一次——那年父亲病死,灵堂刚撤,它就在空白页上自己浮出了一句“仲春年卒于霜夜”。
后来二十年,它再没动过。
所以今夜这一翻,没人敢说是风吹的。
五个人都盯着那页纸。
空白的纸面上,一行字正一点一点从纸里返出来。
立春前夜,雨禾登台,行川入沟。
林素问先回了神,压低声音道:“这是……祖宗显字?”
姜守山没说话,只盯着那行字,眉头一点点皱紧。
姜行川先愣了一下,随即往前一步。
“入沟?哪个沟?”
“断桑沟。”姜雨禾先答了。
她指着手里的族史,声音沉稳。
“族史记的是断桑沟,这页显的也是‘入沟’,刚好能对应的上。”
姜承宁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又落到手里的分春签上,最后慢慢把木签往前一推。
“签,给雨禾。”
姜行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姜承宁已经看向了他。
“你别上分春台。”他说,“今夜跟守山进断桑沟。那沟里若真翻出一口春,比你明日上台和人争值钱得多。”
这话一出,姜行川眼里的那点不服一下散了大半。
若说分春台上的公春,是人人看得见的正路;那断桑沟里若真有第二口春,就是另一条能让姜家把头抬起来一点的路。
姜守山站直了些。
“断桑沟十年没走过了。”
“正因十年没走过,才可能还有东西。”姜承宁道。
林素问没再劝,只起身走到柜边,翻出一个巴掌大的药囊,又把一把短刀和半截麻绳放到桌上。
“断桑沟湿,黑泥多,若真有春,十有八九也有东西守着。”她把这些东西推给姜守山。
说完,她又看向姜行川。
“若真找到春,不要莽撞,野春的不稳定性太多。”
姜行川应了一声:“知道。”
灯火轻轻一晃。
谁也没瞧见,那页显了字的族史最下方,正中那个青玉小篆的“望”字,也在这一夜,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
QQ阅读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