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精神

“儿子？你咋回来了？！”

客厅里，中年男人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一扭头在阳台看见了另外一个男人。

本以为是进了贼，可那熟悉的脸庞让他更加紧张起来。

“徐院长同意让你回来了？”

中年男人把啤酒放到一边，打开通讯软件，并没有发现徐院长给他发过消息。

“可能……同意了吧，我没搭理他，自己回来的。”

张小凡从容地从阳台走到沙发，拿起客厅茶几上的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咬了一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叫自己回来的？！

自己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这......像话吗！

他看了看门，没有撬过的痕迹，又跑去看了看阳台……

“我在想什么呢，这可是七楼。”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转头看向沙发：“儿子，你……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咋没给爸打电话呢。”

张小凡平静的抬起头，指了指阳台：“我飞回来的，不过天有点黑，没咋认得路，就多绕了两圈。”

他说着还伸了个懒腰：“老爸，我之前就说了，我真能飞。”

一年前，张小凡出了车祸，一辆私家车由于边飞边开车，导致刹车迟疑撞上了他。

自从车祸之后，他脑子里就多了一段记忆：记忆中的他整日打坐，练气修行。

从那以后，有事没事就乐意往天台跑，张开双手就想往下跳。

再加上那段时间由于记忆混乱，导致胡言乱语，父母实在没招了，只能将他送进精神病院学习一下。

但你别说，这一年康复历程还真他娘的有点意思……

……

中年男人没敢说话，独自站在阳台边上，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我……还是给徐院长打个电话吧。”

他缓缓转过身去，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父亲，”张小凡把苹果核精确地丢进3米外的垃圾桶，抬头看向阳台“你不会是想把我送回精神病院吧。”

男人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我没有疯。”张小凡站起来，略显激动的走到父亲面前，一下就跳到了阳台上。

“别！”

中年男人大叫一声，扔掉香烟就往前扑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衣角在手中滑落，只留下一道快速坠落的身影。

“完了完了！这病情完全恶化了！”

“110！对，快打110！”

男人急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的打开拨号界面，刚输入那三个数字旁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父亲，正常应该打120才靠谱一点对吧。”

张小凡一把拿过父亲张健平的手机，将号码改为了120，说：“你看，我就说我没有说谎吧。”

此时的他，漂浮在阳台，身上的病号服啪啪作响，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包裹着身体。

“你……我……起飞人！”

张健平张着嘴巴，小心脏噗噗噗的跳，手指哆嗦着从兜里掏出香烟。

但怎么摸索也没找到火机。

靠！关键时候，老子火呢！

啪。

张小凡默默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小撮火焰……

……

客厅中，父子坐在沙发上，张健平抽着烟，手机屏幕上竟是关于超人的各种猜测以及影视作品……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所以，我儿子你没有精神病，你真是超人！？”

“是的，父亲。”

张小凡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是超人，我是太虚宫第八代弟子。

主修炼丹与符箓。”

客厅安静了几秒，张健平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烟圈：“符箓？”

他拉开茶几的抽屉，里面有着大小不一的许多黄色符纸，取出一张摆在桌面上：“你是说这玩意儿？”

张健平盯着那张崭新的黄纸，手抖着弹了弹烟灰。

最近也不知道为啥，这玩意满大街都是。

“嗯？……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张小凡拿起符纸，眉头微皱：“还是张平安符，只不过画错了，离火位少了几笔，完全没用。”

“没用？！”

张健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你再好好看看，这可是你妈花了两千块从一个大师手里买的，据说特别灵验。”

“假的！”

张小凡这一次头都没回，随手将两千块钱的符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上面的朱砂用的是化学染料，就连这黄纸都是打印店买的普通纸张。”

话音未落，张健平连忙从垃圾桶里把符纸捡了回来，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又放了回去。

“哎呀！这可不兴丢啊！两千块呢，”他喃喃道，“你妈要是知道……”

“她会把那个大师的头拧下来”张小凡接话接得非常自然。

张健平没有反驳。确实如此。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冰箱压缩机嗡嗡地转，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有一串流动的光。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话。

就是……儿子起飞了。

是真飞了。

嗡嗡……嗡嗡……

突然的震动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张健平拿起手机一看，下意识慌了神，屏幕上显示着“亲爱的女壮士。”

他纠结着点击了绿色的接听按钮，电话里瞬间传出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老张！咱儿子跑了！快下楼快下楼，我在楼下等你，我们这就去医院！”

“你说这医院怎么这么不靠谱，这么多人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你听好了！要是我儿子找不回来了，我一定把徐院长的头拧下来！你别拦我……”

“……”

电话那头越骂越来劲，导致张健平一时半会儿还真插不上话。

他看了眼沙发上的儿子，最终还是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开口道：“老婆，麻烦跟徐院长说一声，儿子......儿子他回家了。”

“什么？！儿子回家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三秒后，张健平听到了这辈子跑得最快的脚步。

“老婆？你慢点儿，你穿的是高跟鞋……”

嘟。

电话挂了。

张小凡嘴里啃着第二个苹果，歪头看向父亲：“母亲现在在楼下？”

“你妈在楼下，”张健平说这话时，声音已经有些飘了，“对，她已经在楼下了，听着好像还挺着急。”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张小凡放下苹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需要我下去接她吗？飞下去很快，十秒钟左右。”

“别别别！”张健平疯狂摆手，“你妈那个心脏，你直接飞到她面前，她能当场把你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咔嚓！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防盗门被一把推开，章小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可嘴里的话还没喊出，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客厅里，飘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

很高，目测有两米五左右。

双脚远离地面，智商貌似占据着绝对的高度。

章小丽两眼一翻，“嘎巴”一下晕过去了。

——不是！这飞人是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