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不当太监就去美利坚权谋

1899不当太监就去美利坚
简介:后来,李卓凡回想自己这辈子,最光辉的事迹: 不是成为唐人街的电力大王; 也不是纽约商会的洋人排队给他敬酒; 更不是那些剪了辫子的新青年喊他“李先生大义”。 而是光绪二十五年秋天那个晚上,他没当太监,去了美利坚,这是一个改变了他和这片土地命运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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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冤枉
光绪二十五年春天的晚上,那年李卓凡二十三岁,在乾清宫当奴才已经第五个年头。
说到底,就是个跑腿伺候主子的下人,实现大富大贵不太可能,但他处事圆滑,日子起码过得平平淡淡。
不过,再高超的处事方式,都架不住有人往头上扣屎盆子。
那天晚上,敬事房总管王公公带着四个太监,硬生生把李卓凡从值房里架出来。
李卓凡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嚼完的桂花糕,一路颠簸,他差点噎死在太监背上。
“小李子,你别紧张。”王公公夹着嗓子,没安好心地说道。
已经在宫里当了五年差,李卓凡很清楚,被抓的时候先别挣扎,重要的是搞清楚现在被抬走的方向。
要是往南走,是慎刑司,那就不用想了,直接等死。
要是往北走,是乾清宫方向,那说明上面还有话要问,不一定死。
要是往西走,是御膳房,那他就能松一口气了,多半是借的汤碗忘了还。
他咽下桂花糕,用余光扫了一眼前方,但结果大失所望,因为王公公带着他,走的是北边。
四个太监架着他,一路上也没多说别的话,七拐八拐地绕进了一间偏殿,这个偏殿面积很小,主要用来堆放杂物,平时压根没人用。
偏殿正中的杂物堆里,坐着内务府赵堂官,他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表情凝重。
正当李卓凡好奇为何选这么个地方时,赵堂官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李卓凡,你五年前来到乾清宫当奴才,在这期间,你何时与丽贵人相识?”
李卓凡脑子里嗡的一声,丽贵人是前年入宫的秀女,住在储秀宫。
他在乾清宫当差,跟储秀宫八竿子打不着,最多在御花园里见过两次,一次请安一次递茶,光天化日,当着十几个人的面。
“回大人,小人在御花园当值时见过贵人两次。”
“二月十八那夜,你在何处?”赵堂官打断了他。
二月十八?李卓凡使劲回想。那天没什么特别的,自己躺了许久睡不着,天快亮时去御膳房讨了碗热粥。
“小人当夜一直在乾清宫,从未去过储秀宫。”
赵堂官把脸一沉:“储秀宫的嬷嬷亲眼见你从丽贵人寝殿的偏门出来,你还敢狡辩!”
李卓凡听到后身体一震,他知道丽贵人怀孕了,是三月里太医诊出的喜脉。
但敬事房查遍了起居注,皇帝已经整整五个月没翻过丽贵人的牌子,丽贵人怀孕已成为宫里的一大悬案。
现在赵堂官突然和自己说这些,意味着什么,用不着谁给他解释。
“冤枉!”他扑通跪下来:“小人,小人从未踏入储秀宫半步。”
“住口。”赵堂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般:“丽贵人那边已经认了,说那晚的男人就是你。”
李卓凡跪在地上,恐惧爬满了全身,他见过被冤枉的人是什么下场。
去年有个奴才被指偷了乾清宫的字画,连审都没审就拖到菜市口砍了。
但此刻,赵堂官没有叫人拖他出去,反而摆了摆手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退出去。
然后他俯下身子,说出了那番让李卓凡终生难忘的话。
“你在宫里当差五年,规矩都懂。”
“但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按规矩你现在就该被拖到菜市口一刀一刀剐了,不过上面念你平日还算勤快,给你指了条活路。”
听到活路,李卓凡来了精神。
“活路有两条,第一条,净身入宫当太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二条,到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去当探子,学洋人的坚船利炮。”
李卓凡脑子里嗡嗡响,当太监?他下意识并拢了双腿,他是李家长子,祖坟上还等着他续香火。
去美利坚?他连直隶都没出过,洋人的地界都是听他们口述。
呵,这么一看,上面真是给了两条好活路。
“去美利坚...小人该怎么去?和谁一起去?”他硬着头皮问。
“送你上船,到了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可小人也不会说洋话。”
赵堂官把脸一沉:“好啊,这条路你不选,那就只剩当太监。”
这狗日的赵堂官,这是要把人逼上美利坚啊!
去了美利坚,虽说可能身子能自由些,但人生地不熟,有可能连口桂花糕都吃不上了。
李卓凡跪在地上想了很久,心里骂了赵堂官祖宗一万遍,但想到最后,他记起他爹说过的话:“咱庄稼人走到哪儿都能活,有手有脚,饿不死。”
他咬了咬牙:“我去美利坚。”
赵堂官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明天起,在宫里,大家都会认为你私通丽贵妃,随后被我处死,你乾清宫侍卫的身份将自此消失。”
随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完好地封着口,递到李卓凡手里,里面摸起来有厚厚一叠。
“到了纽约港,会有一个身着白马褂的人接应你。”
“这个人左胳膊纹绣‘氵’,右胳膊纹绣‘青’,你看清楚,认对人,然后把这封信交给对方,他看了信就知道你是谁,会给你安排一切。”
靠!这接头人特征如此详细,看来自己顶罪这件事,他们提前准备了很久。
不过赵堂官就这么肯定自己会选去美利坚?李卓凡感到隐隐不安。
他带着疑问,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赵堂官全程看着他把信收好,最后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随后,赵堂官大手一挥,四个太监重新架起他,把他拖回了值房,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押上了去天津的马车,所有的疑问都没了问出口的机会。
三天后,抵达天津港,上船前,王公公塞给他一口破木箱,里面装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和几块干粮。
“记住,你的差事是给大清学洋人的本事,别想着跑,你也跑不掉,去了那边依旧会有人盯着你,我会经常问你在那边的表现。”
李卓凡记在心中,拎着木箱走上舷梯,之后他待在甲板上,回头看着天津港的天际线,一直等到汪洋大海布满眼睛,才不舍地离开。
船的底舱里挤满了人,李卓凡缩在角落里,翻来覆去想不通。
他在宫里整整五年,可从没听说过犯了这种事的人还有活路可走。
若真像是赵堂官所说,是为了让他去美利坚当探子学技术,那宫里那么多懂洋务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不会说洋话的奴才?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此刻,不知是海风刺骨,还是人心难测,他浑身连打了几个哆嗦。
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自己一个跑腿的奴才,谁会费这么大劲来算计自己?还是想想去了美利坚怎么办吧。
他在内心不断安慰着自己,把衣服裹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