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无系统】【凡人流】【杀伐果断】 这一年方逸十六岁,在陌生的修仙界醒来。 作为穿越者,感受着白嫩的皮肉,心脏擂鼓般跳动。 “终于不再是皮枯肉朽,寿元将近,垂垂老矣!” 他身子颤抖,决心低调行事。“阴尸需养,人傀照炼,但行事三思而灭族,断绝后患。” ...... 玄阳山,望着群修环绕,众星捧月的婀娜师姐,方逸面色古怪。 “嗯? 我还在海选人材,反先被盯上了?” …… 岁月轮转,四季更迭。 天骄易陨,大能摧折,妖魔纵横,幕后棋手落子…… 枝干虬结的灵根大椿木下,方逸负手而立,望世间沉浮,潮落潮又起,悠悠叩问。 “千般变化,万般神通,可得吾之长生否?”
大云修仙界。
东阳府,黑压压的乌云,遮掩明月。
杂草零星的小道旁,灌木丛生,沾染些许寒露。
麻绳捆绑丈许长木搭建出粗糙营地,篝火噼里啪啦地作响,血腥气夹杂悲意充斥营地。
热浪涌动,驱散夜间的湿气与寒意。
“咳、咳咳......”
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裹着黑袍,倚靠着一辆马车,粗喘着气,胸膛如风箱般上下起伏不定。
火焰跳动,照亮方逸蜡白的脸颊。
“这是...是...哪......”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一抹红光驱散昏暗,神智逐渐清醒。
“嘶~”刀割样剧痛从胸口传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摸。
湿漉漉的痕迹伴着骨茬刺痛指腹。
刺鼻血腥气直冲鼻腔,少年呻吟、啜泣之声传入方逸耳中。
“嘶~我的腿骨断了....”
“肃哥儿这就被狼妖吞,尸骨无存,我该如何和阿叔交代。”
.......
“这是...怎么了?
我不该是自葬阴坟,不该发作冥尸,以求接续道途……”
“嘶......”
剧痛袭来,方逸咬紧牙关,闷哼出声,额头青筋逐一暴起,汗水湿濡衣袍。
记忆如决堤洪流般涌入脑海......
医院中病人来往,白大褂脚步冲冲,泡着福尔马林的尸体,熬夜解剖......
“嘭!”
医院腐朽坍塌,病人皮肤枯朽化作魔尸。
“桀桀桀.....”
一具又一具枯朽阴尸臣服,匍匐在地,朝血池叩首。
白发披肩,面容邪异的老者盘膝趺坐血池旁,周身苍白阴气浩瀚.....在众尸拱卫下,抽筋拔骨。
‘这是?’
方逸无法动弹分毫,望着白发真人祭起古拙大鼎调君臣,制佐使。
不知多久,碧翠生机化作灵芝马玉参之景。
‘似一位善于医道的正派仙人?’
“嗡!”
似察觉方逸所想,白发真人指尖一点,生机反转,苍翠尽褪,五色瘴气斑斓,毒霭滚滚……
白发真人嘴角勾起,五指虚抓,摄来一尊通体傀纹游走的阴尸。
“嘭!”
白发真人倏忽转头,目光幽深,望向‘方逸’。
“我?!”
方逸头痛欲裂,眼角并出血丝,识海魂魄涌动,近乎扭曲。
“我是冥泉宗尸神子?
不!”
“嗡!”
识海中古朴神石显化,黑白玄光环绕,镇压魂魄。
方逸舒了口气,‘望’向魂魄之上黑白神石。
一尊渊渟岳峙的邪异魔影勾勒......
他衣袂飘飘,立于古拙神石之上,驱使汩汩玄光安抚神魂,镇压梳理杂乱记忆。
‘这是我啊.....’
‘今世为东阳府散修前往大派玄阳山拜师,被狼妖袭杀。
少年意气被作诱饵,身受重伤,生死一线刺激魂魄.....’
方逸心中喃喃,喜上眉梢。
‘我尸神子回来了。’
.......
“我自蓝星穿越而来拜入冥泉宗,凝结真丹,百真拜服,得尊尸神子。
许久...许久....有人敢算计我.....只为节省两张一阶符箓?”
方逸捋清杂乱的记忆,眼含莞尔,深处泛起深冷杀意。
‘能以此觉醒前世记忆,是我机缘,之后就是你等报应......’
‘如今先保全性命!’
他张口吐出一道浊气,眯着眸子,余光瞥了篝火旁。
两位少年身披锦袍,腰环玉佩,肌理如玉,身形如青竹挺拔。
好一个气度不凡、雍容贵气的世家公子。
‘狼妖嗜血,白日吞了数位炼气少年,尝得血肉滋补,不可能放弃......’
‘嘶......’
胸膛剧痛袭来,方逸鬓角抽搐,眸中森冷,幽幽望着两位锦袍少年。
‘李韩柏、李青松二人出生凡俗,非是炼气家族,也比我这散修身价丰厚。
这二人大有用处.....’
“方兄醒了!”
二八年华少女眸中惊喜,脚步急促,三五息赶至马车旁。
少女以乌荆钗挽发,初显玲珑的身姿被素白色衣裙包裹。
她在方逸阳刚俊朗的面容上微顿,面露关切之色。
“方兄,你终于醒了!”
“有劳杨姑娘关心。”
方逸颔首回应,望着杨彩儿念头转动。
‘狼妖凶厉,杨彩儿练气一层可作为助力。’
杨彩儿心有余悸,后怕道:“狼妖凶狠,能保住性命就是大福气了。”
“要是池居大叔没失踪,有大叔护持,方大哥也不会深受重创。”
方逸嘴角含笑,心中幽幽,这位领路人池居行事诡异,怕是被人追杀。
他略作沉吟,安慰道:“如能拜入玄阳山这等大宗,地位大增,我等必能再见大叔。”
“方大哥说得是,
池居大叔说过,一生最为后悔之事,就是不曾拜入玄阳山。”
杨彩儿面露憧憬,玄阳山贵为大云第一大教,威名远播。
浩瀚大云修仙界,凡人都知玄阳山之威,如雷贯耳。
她白皙五指递出褐木碗,碗中热腾腾的肉汤点缀几点葱花,肉香四溢。
“方大哥重伤未愈,多吃些肉食滋补。
恢复身体参加玄阳山大考,才有机会拜入这等大宗。”
“多谢杨姑娘了。”
方逸接过肉汤,嗅着汤中诱人的肉香,见色观香,确认无毒。
他神情一愣,嘴角擒起一抹笑意。
‘我倒是习惯了谨小慎微.....
修仙界尔虞我诈,粗心大意可不得长久。’
感受胸部伤口剧痛,他张口饮下肉羹。
“咕噜,咕噜.....”
他大口咀嚼软烂兽肉,喉头耸动,几口间木碗见底。
恢复些许气力,方逸扫过营地中哀泣的十余位少年,眉头微皱。
‘都是不堪大用之辈,狼妖虎视眈眈,我得快速处理伤势。
冥泉宗秘传【燃血法】?
我法体精血亏空,强催此法,自损根基,大害日后修行......
【阴磷鬼丝】?
一阶阴魄编织涤魂丝,白日死去修士阴魂尽散,缺乏阴材,不成。’
余光瞄过营地零星修士面容稚嫩,血肉澄净,方逸眸子一眯,一缕杀意浮现。
‘仙路为争,各凭手段,【瘟毒法】的人材倒是齐备,不过......’
他惋惜摇头。
‘时间不够了。
瘟毒法以血气饱满的尸骸鞣制尸毒,吸纳怨气,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白日算计我的少年血气精纯,但时间不够了。’
方逸魂魄敏锐,隐约感受林中有目光暗中窥视。
他心中一寒:‘真是那孽畜?’
沉闷压力袭来,他念头疯狂转动,翻阅既往积累的术法、神通。
‘受限于人材、修为,我这三百年手艺,九成九无法施展。’
‘对于练气一层修士,只有......
合欢道秘术!’
方逸博览群书,阅遍冥泉宗古籍,略作沉吟,数道秘法浮上心头。
有助修为精进的【合欢采战法】,补益肾气亏空的【金匮补气法】,加持肉身恢复的【吞金补阳法】.......
‘【吞金补阳法】善于气血修复之道,亦有恢复肉身伤势,补益阳气之效。
练气修士就可催动,对我最为合适。’
方逸五指拢入袖中,掐出莲花法印,法力滋养七个隐秘窍穴,倏忽,下腹温热,一股暖流游走全身。
靡靡之音在耳边回荡,要将他拖入情欲之中。
他眸如澄净湖水,清明干净,将暖流引入腹部。
呼吸间,肠胃蠕动加速,榨取起肉汤养分,滋养躯体,胸膛剧痛退去三分。
方逸望着营地正中三口铜鼎,开口道:“杨姑娘,劳烦再打碗肉汤。”
“方兄稍等。”
杨彩儿行事干练,足下腾挪,五指一拉,湛蓝水光勾住一尊三足大鼎。
“嗡!”
鼎足入土半寸,在众人惊诧目光中,硕大铜鼎被拉至方逸身前。
“方兄,可够?”
“......”
见杨彩儿探手朝余下两尊铜鼎抓去,方逸眉头一跳,开口阻止。
“足够了.....”
……
一刻钟后,营地血腥气散去三分,只余十余少年,仍低声啜泣。
连续数碗肉汤下肚,方逸皮肤上冒出细密的汗水,湿透衣袍。
他运转【吞金补阳法】,淡淡粉雾滋养胸口皮肉,伤口逐渐长出肉芽。
“就是此时。”
方逸眸中冰冷,指尖细针穿过皮肉,黑线来回交织,将胸部伤口缝合.....
“嘶.....”杨彩儿在旁倒吸一口凉气,眸中敬佩。
“方兄,好生果断。”
......
营地外古木成林,灌木遍地,血迹沾染杂草之上,隐约血红手掌痕迹,透露着修士的绝望.....
“撕啦!”
狼妖利齿撕裂少年衣衫,头颅一拱,大口吞食心肺,血迹四溢。
它阴狠地看向林外营地,火光闪烁,十数少年围绕着篝火。
“嗷.....”
腰间剧痛袭来,狼妖低吼。
它再次低头啃食,在修士血精滋补下,跌落的气机逐渐攀升。
......
半个时辰后。
方逸气机渐稳,胸口是黑线交织,留下的蜈蚣伤疤。
“撕啦!”
他指甲寒光一闪,线头被挑出,以余光望着篝火旁或坐、或躺着的十余个人影。
‘虽有练气一层修为,但个个心虚气短,四肢软弱,这是被吓破胆,可用作诱饵。
还需手头硬的帮手......’
他目光落在众人拱卫下的两锦袍少年上。
‘李韩柏,李青松......
尤其是李韩柏,凡俗世家出身,见过世面,胆气充足。
白日里哄我作为诱饵,晚上拉拢人心。’
他戒备地看了营地旁的茂密古林一眼,压低声音,嗓子沙哑地说道:
“杨姑娘,劳烦把大成叫来,我有要事相商。”
见方逸面色肃然,似有大事,杨彩儿心中一慌,旋即轻微颔首。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世家公子,扒拉木碗自铜鼎中舀出肉汤。
“来尝尝我的手艺。
大成,该喝汤了......”
......
‘不错,行事谨慎。
猎户之子见惯了豺狼虎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伤势已不影响搏命,之后就是尽快恢复法力,为之后搏杀增加筹码。’
方逸眸子微阖,争分夺秒吞吐灵气,缓缓恢复法力。
他继承前世部分神识底蕴,虽不如筑基大修,却也能确认,妖兽隐藏于密林,正在暗中窥视。
‘之后就是洒落诱饵。’
他修长食指轻点,落于少池穴、玉檀穴、紫宫穴......
“咳!”
青色法力与咳出废血交融,泛着淡淡馨香,拉伸成丝蠕动。
‘合欢道:血精诱神法’
血丝落地,如毒蛇过林,悄无声息朝篝火旁或坐、或躺的修士靴底缠去。
‘白日以【我】为饵,此事该还债了.....’
乌黑血丝沾染修士鞋底,方逸眸中微阖,闭目养神。
‘人饵齐备,等着那孽畜入瓮,一决生死。’
.......
方逸再次闭目调息,缓缓恢复法力,前世记忆不由自主浮现。
一世医学研究生熬夜复习,挑灯夜战,眼前一黑。
再睁开双眼已身处这瑰丽却凶险的世界。
苦心拜入冥泉宗,获得传承,却灵根不佳,只为外门弟子,芸芸炼气耗材之一。
至今方逸仍刻骨铭心——茫然、恐惧、最后化作深深的兴奋,以及贪婪......
长生啊!
理想、权利、地位、财富,长生饱含一切大欲。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古今多少人杰为此癫狂,不择手段。
通天大道在前,他岂能不喜,岂能不贪......
‘仙路崎岖,棋差一步,未能脱胎换骨凝练元婴,证就真君尊位......
真君之上更是镜中花,水中月。’
方逸眸中澄澈,如渊似海。
‘落子无悔,我已竭尽心血,成固然欣喜,败亦不懊悔。’
“嗡!”
倏忽,神魂深处三生石被引动,白发披肩虚影挺拔,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尸神子?’
这是前世魔道底蕴所化,血屠八方,瘟杀百真的结丹圆满大真人【尸神子】。
数百年修行,十万余个日夜吐纳,参悟真法。
小修炼气养体,上人铸就道基得寿二百四,结丹真人演化法域,独霸一方......
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崎岖步步行。
方逸踽踽独行,拾阶而上。
炼毒!
养尸!
掌傀!
最终成就尸神子威名,横行修仙界。
四百年岁月风霜雨雪,尔虞我诈,方有这一道魔道底蕴,亦是今世根基。
‘我回来了.....’
感受心脏如擂鼓跳动,气血深藏,躯体中蕴含生机,无一丝死气。
方逸眯了眯眼,五指拿捏握拳,心中惬意:
‘前世与天搏命,败了半子,陷入死局,百死中搏一活。
真君上境...傀道宗师......本座又来了......”
三生石黑白玄光暗淡,化作顽石,似乎神通已尽,方逸冥冥之中有感:
‘不成元婴上境,再无轮回机缘......’
他梳理脑海中记忆,若有所思。
‘此地亦有上古十教传闻,与前世冥泉宗应在同界。’
如此大妙!
前世血屠诸宗,受真火炼神之苦,铸就冥墓蕴养我之遗尸,汲取太阴。
这等大机缘不可便宜他人!’
‘且让我一查法体资质。’
方逸指尖跳动,饱满血珠溢出指尖,青、黑、白、赤、黄细微灵光汇聚,象征五行轮转。
'冥泉秘传:血汇小聚灵术!'
“嗤!”
黑、白、赤、黄四色褪去,余下青光如绸,占据血珠。
‘木灵根?
五行之中以木为主,长于生机、治愈、灵医之道......’
‘倒也不错,我手中除去异种血道传承,甲木、乙木之道都有传承,与前世毒道积累相得益彰。’
方逸梳理神魂中传承,膻中、涌泉、玄一、黄庭各有法力缕缕,如干涸灵泉。
‘散修的青木功......’
‘啧,一阶功法筑基无望,品阶太低了,我手中不缺三阶木道传承。’
一缕青光在丹田涌动,正欲要转化根基,拓宽道途,法力倏忽停滞。
‘此世木灵根并非劣等,以血汇小聚灵术所查,并无青木演法异象。
非是天灵根的人杰,需寻个靠山.....’
方逸眸子闭阖,遮掩住眼底精光,心中筹谋。
‘玄阳山!
此世传我功法的老道有言,玄阳山乃是大云首宗,底蕴雄厚。’
‘欲入玄阳,跟脚清白,这功法转换不得.....’
‘嘿,木法善生、善愈,此世好生经营,我这魔道老怪说不得能成正道掌教。’
‘前路光明,道途广大,有望上境......’
方逸吐出一口浊气,理清道路,抚摸胸腔衣袍血迹,眸中狠厉:
‘但,先过眼前死劫。
人死万事休,三生石已无第二次机缘。
妖兽嗜血,神智浑浊,白日尝得修士清净血肉,绝不会放弃.....”
.....
半刻钟后,杨彩儿领着魁梧壮汉来到马车旁。
“方兄,大成到了。”
“大成。”方逸目光落下。
范大成裹着土黄色衣袍,太阳穴高高鼓起,身材健硕,如田间农人憨厚淳朴。
他粗糙双手搔了搔脑袋,口音粗重:“大哥找俺有什么事?”
方逸与范大成熟识还在杨彩儿之前,二人闯荡少阳府地界,有过命的交情。
范大成如武侠主角一般。
农户出身,少时心软救下七旬老乞,得传横练金钟罩。
若非修士寿元、神通、地位都远超凡俗,他在江湖上已闯出个莽金刚、铁罗汉的诨号,与诸多侠女纠缠不清。
‘白日来袭的狼妖爪牙锋锐,行动矫健,至少是一阶中品妖兽,远胜我这炼气一层散修......’
方逸眉头微皱,余光扫过幽深密林。
‘范大成是后天武者,虽不如先天武者可与练气高阶修士近身搏杀,却也多了一份宝贵战力。
时间太过紧迫,手中牌太少,多出一日,我都不至于如此狼狈......’
他低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二人:“白日里的一阶中品地岩狼,今晚还会来袭.....“
杨彩儿与范大成身子一颤,面露惊恐,汗毛耸立。
“这怎么可能......”范大成脸色发白,下意识反驳,不愿相信。
方逸面色淡然,一颗藤蔓种子弹入范大成口中,藤蔓蔓延堵住发声。
“小声些!
莫非大成还想当诱饵?”
“这.......”
范大成看着篝火旁另一辆华贵的马车。
两位身披紫金莲纹锦袍的公子,左侧一者身形圆润,足踏云纹靴;右侧一者精瘦,头戴玉冠,腰配金环。
他低声开口:“妖狼白日挨了方大哥三记化骨掌。
被李韩柏联手众人,刺瞎一个眼珠子,不该还在养伤吗?”
“妖狼嗜血。”方逸目光幽深,古井无波。
“大成,你敢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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