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三千载，惊觉身在江湖

我忽然被一股钻心的疼痛疼了醒来，有了一种意识回归的感觉。

朦胧中，我忽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手脚被四条漆黑的锁链锁着横挂在半空中，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

浑身剧痛无比，燥热难耐，仿佛置身在一个熔炉中被烧烤一般。

那是一种极度难耐的燥热，身体里似乎连半点水分都不存在，马上就要燃烧了一般。

我是被面朝下挂着的。

眼前，也就是下方，竟然有红、黑、白三朵火焰在燃烧。

奇怪的是，那火焰居然没有烧焦我的皮肤，却在灼烧我的五脏六腑、血脉骨骼，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四周都是扭曲的火焰空间，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我第一次有了意识。

我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自己被挂在这里烤了多久。

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在这里被烧烤很久了，仿佛千年万年。

“砰——”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传进我的双耳，我的头顶被重物敲击了一下。

然后，我后知后觉地感到脑袋轰的一声，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嗯……是梦？”

眼前的场景变了，那种锥心刺骨的炙烤感瞬间消失了，我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块石板床上。

我一骨碌爬起身，茫然四顾，发现周围布了足有数百根红色的蜡烛，一圈又一圈，错落有致。

尽管烛光昏黄，但久违的光亮依旧刺激着我的视觉，不由眯了眯眼。

当我再次睁开眼眸时，还没搞清什么情况，就见一根的手指头在我视线中迅速放大。

接着，我眉心一疼，顿时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耳畔传来一个苍老而遥远的声音：“高人，怎么样？”

另外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我的身边说：“这孩子不是弱智，而是无魂。”

“无魂……怎么说？”苍老的惊讶声传来。

“这么说吧，他的灵魂丢失了，所以才会一直痴痴傻傻。”

“啊……怎么会这样？”

“情况很复杂，你最好是详细说说他的情况吧，从头到尾，越详细越好。”

“好。”

苍老的声音似乎组织了好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孩子在娘胎里足足待了四十九个月……”

“什么？！”

浑厚的声音变成了惊呼，随后又强压住情绪道，“你……继续说。”

“他刚出生时一声啼哭，却如打雷一般，将整个产房的屋顶都掀飞了……”

“什么？！”

浑厚的再次尖叫打断了苍老的声音，随后又道，“哦……你继续说。”

“刚生下来，孩子看起来很健康，两个眼睛十分灵动，非常可爱！”

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他根本就不像刚出生的婴孩，灵智倒像是五六岁的孩子。”

“嗯，怎么说？”

“他开口喊了一声妈，他妈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哦……然后呢？”

“所有人都大叫着‘妖怪’逃掉了，生怕被他一喊而丢了性命。”

我一听这话倏然一惊，我竟然喊死了我自己的母亲，难道我真是妖怪不成？

苍老的声音又道：“当时我心想，反正女儿都死了，剩我一个孤老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若被他喊死也就喊死了，剩下这妖孽一个人也好，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听到这话，我明白了，说话的这位是我外公。

我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就见灯烛外围有一个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白须白发老头。

看到外公如此凄惨的形象，我想象到了他所经受的磨难有多大。

只听外公继续说：“谁料想，这妖孽果然很妖孽，他冲着我笑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居然害怕把我也给喊死了！

最后，他居然还……还张开双手……求我抱。”

外公声音顿了一阵，再次长叹一声，“唉——可没想到，忽然来了一个老和尚，只见他摸着这孩子的脑袋说‘痴儿不痴，遗祸天下，还是当个痴儿的好。’

老和尚摸完他的脑袋，顺手提起我女儿的尸体就走了，等我反应过来追出门，老和尚早就不见了踪影。

等我再次回到家里，这孩子就变成了一个痴儿，直到现在。

唉——”

沉寂了一会，只听了那浑厚的声音问：“那老和尚可曾留下名号？”

“没有，甚至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行，你不用说了。”

话音落下，忽然有一只干枯的大手轻轻抚在了我的额头上，一股温润的气息顿时流遍我的全身，感觉舒服至极。

过了好一会，浑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可以救他，但他必须做我的徒弟。”

“啊……高人啊，只要您能救他，让他做什么都行，更何况是收他为徒，这是他的福分，我在这里代他拜谢大师您的大恩大德了！”

外公站在蜡烛的外围，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不必你拜谢，让他自己来吧！”

干枯的手掌忽然拍了一下我的额头，浑厚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痴儿，还不起来行拜师礼？”

“哦……他……”

外公哦了一声，疑惑地向我看了过来。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让一个痴傻了七年的孩子自己拜师？

他相信才怪了。

我福至心灵，一骨碌翻起身，看向眼前的高人。

可我一看之后不由愣住了。

在我的想象中，干枯的大手应该与之相配的是一个跟外公一样的干瘦老人才对。

可眼前站着的是一位身穿一身休闲装、长相俊逸的年轻男子，年龄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我不由看向他的双手，见他的双手白皙丰盈，充满了活力，跟干枯丝毫不沾边。

他笑吟吟地看着我，神态十分和煦，给我如沐春风的感觉。

“师父！”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感觉额头的皮都磕破了。

能将糊里糊涂成长到七岁的我唤醒，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这是我对师父的第一认知，因此，这个拜师的头，我磕得非常诚恳。

“嗯！”

师父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脑袋，微笑着问我，“你可知，我为何收你做弟子？”

我不确定地反问：“因为我是痴儿？”

“哈哈哈……”

师父忽然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你果然是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