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善启程，以正收尾

“登天路，踏歌行，弹指遮天……”

“遮天……”

九月的山，日头正悬在中天。

玉皇顶上挤满了游客。

苏夜站立在玉皇顶的最边缘的一块石岩之上。

他身穿着一袭蓝白色道袍。

这身奇怪的装扮，让周围的几个游客都在偷偷的打量着他。

纷纷都在嘀咕着：“是不是在拍视频？”、“现在的小道士还挺会挑机位的啊！”。

但就是没人敢上前与苏夜进行搭话。

主要是苏夜面容冷峻，气质清冷，让人本能的不太敢靠近他。

“这就是九龙拉棺吗？”

苏夜仰着头，看向天空。

突然，云层之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不是飞机！

而是一个庞然大物，它正在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下来。

云海被排开。

“我去！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最先叫出声的是个身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小胖子。

他手里的照相机差点脱手掉落，镜头对准着天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逐渐有更多的人抬起了头。

天空之中的云层裂开了。

九条漆黑的龙尸从裂缝中垂落，鳞片闪烁着寒光，龙首低垂。

龙须在风中飘荡，龙眼闭着，像是沉睡了无数年……

每一条龙都大得离谱，光是龙爪上的一根指甲就都比玉皇顶上的大石碑还要粗大。

它们的身后拖着一口青铜棺椁，棺体上雕刻满了谁也看不懂的铭文。

沉默……

整个玉皇顶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炸了锅。

“龙……是龙！是九条龙！“

“2012！世界末日！玛雅人说的是真的！”

“外星人！肯定是外星人入侵！”

“我就说不该来爬山！”

“快跑！”

“往那边撤！”

“别挤！他妈的，谁踩我鞋了！”

苏夜站在原地，他死死的盯着那九条龙尸和青铜棺椁，瞳孔微微收缩。

苦海内的神力自行翻涌起来，深处传来丝丝的颤动。

九龙拉棺……

来了！

叶凡拽着林佳的胳膊，逆着人群往山道右侧闪。

他们一行二十来个年轻人，都是趁聚会结束相约来爬山的同学。

方才还在玉皇顶合影，下一秒天就变了。

“往这边！别走散了！”

叶凡侧身避开一个迎面撞来的中年男人。

林佳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马尾辫散了半边。

她回头望了一眼天空，脸色一白，问道：“叶凡，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看了，先跑！”

叶凡咬牙。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待在原地。

他的目光扫过玉皇顶，然后顿住了。

峰顶边缘的一块巨大石岩之上，站着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

他并没有像其他游客那般惊慌失措的乱跑。

而是正望着那从天而降的天外之物。

周围是哭喊奔逃的人群，他一个人站在最边缘，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叶凡的脚步一顿。

林佳顿时便急了，立马拽了他一把，说道：“叶凡！你愣什么！”

叶凡看了眼苏夜，对林佳说道：“那个道士……”

“什么道士？赶紧走啊！”

叶凡放开了林佳的手，朝苏夜的方向迈了两步，提高声音喊道：“这位小道长！”

“天上有诡异的东西掉下来了，快离开这！”

苏夜转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叶凡顿时便觉得这个道士不简单。

那小道士的眼神虽然没什么恶意，但却让人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叶凡还不快跑！要没时间了！”

林佳急得声音都开始发颤，恨不得给叶凡狠狠的来一下。

苏夜听到“叶凡”这两个字之后，眉梢微微的动了一下。

叶凡……

不，是叶黑。

未来的叶天帝！

苏夜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九龙拉棺的气场碾压下来，玉皇顶边缘的岩壁开始崩裂。

一块半米见方的青石从崖顶断裂，带着碎石与尘土直直朝苏夜砸落。

“小心！”

叶凡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便想冲过去，但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股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啊！”

林佳看着这一幕，当场就尖叫出声，一把捂住了嘴巴。

大石头砸下来的速度很快。

但苏夜的动作更快。

他抬手一拳轰出，紫色的神力从拳头间并发。

轰！

半米大的青石在半空中被贯穿，神力将整块石头化成了齑粉。

细密的石粉在风里散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苏夜放下拳头，掸了掸袖口的灰。

玉皇顶忽然安静了。

跑在最后面的几个游客与叶凡的同学都僵在原地，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凡的眼神之中充满震惊。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因为性格的原因，比同龄人沉得住气，但刚才那一拳……

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拥有的力量！

也不是武术与气功……

这位小道长或许是修仙之人！

那种力量，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叶凡充满震惊的同时，心中的某根弦被悄然拨动了……

林佳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夜，震惊道：“武林高手？！”

“你是不是拥有绝世武功的武林高手？！”

苏夜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这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她叫林佳，原著里的女配角，也是叶凡的同学。

叶凡立刻抓住林佳的手，轻轻拉了拉。

动作虽然不大，但说意思却是很明显，别往前凑，这人不对劲。

叶凡很克制，眼神里还留着些许的震撼，说道：“林佳，别乱说话。”

随后，叶凡转头看向苏夜，停了片刻，像是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人。

“这位道长……您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指的是今天山上的一切。

从天而降的九龙拉棺，还有苏夜这一拳。

苏夜抬头看了看天上。

九龙拉棺已经降到了山正上方不足百丈的位置。

龙尸的黑色鳞片清晰可见。

青铜棺椁的底部刻着一圈圈的符文，每一道凹槽都在微微发光。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迟了。”

苏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

“因为九龙拉棺……降临了。”

九龙拉棺。

不知为何，叶凡听到这个词，心跳开始加速。

他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但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脊背发麻，头皮发紧，似乎有什么毛茸的东西要从皮肤长出！

林佳拉着叶凡袖口，嘴唇微动：“九龙……拉棺？”

忽然，她抬起了头。

青铜棺椁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然后一切都黑了。

苏夜望着那口越来越近的棺椁，体内的世界树种子轻轻震了一下。

苦海里翻起一个浪头，紫色的神力顺着经脉涌上来，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九龙拉棺……

荒古禁地……

北斗星域……

所有的一切，都从这口棺材开始！

苏夜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

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深处沉。

苏夜尝试运转苦海中的神力，紫色的光芒亮了一瞬，然后被某种更大的力量压了回去。

也对，能贯穿诸天万界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个神桥修士能抗衡的。

苏夜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往下坠。

脑子里却翻出了别的事。

二十年前，山上一个苦海境的老道士。

老道士姓苏，在山深处一间破败道观里修行了一辈子，始终没能突破苦海踏入命泉境。

某天夜晚，老道士在山门外捡到了一个婴儿，为婴儿取名为苏夜。

苏夜的根骨是老道士此生之中见过最高的，他欣喜若狂，认为这孩子将来的成就必然会超过自己。

他给苏夜换尿布，喂米汤，用神力温养经脉，把一个捡来的孩子养到十七岁，然后在一个冬天的夜里闭上眼，再也没醒过来。

苏夜记得那天雪很大。

道观里的炭火烧完了，他把自己的被子盖在老道士身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亲手将老道士葬下……

老道士去世后的第七天，苏夜终于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紫色苦海！

也就是开辟苦海的那一天，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冲进他的脑海。

蓝星，华夏，工作，房贷，通勤……

深夜窝在出租屋里刷网络小说《遮天》，这是他追得最疯的一本。

叶凡，狠人大帝，无始大帝，九龙拉棺，荧惑古星，北斗星域……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屏幕里的名词，忽然变成了他脚下的现实。

突破的那一刻，苏夜感应到肚脐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这是一粒种子！

种子在他苦海里生根。

金光缭绕，纹路深奥，像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星辰大海嵌在苦海正中央。

世界树的种子！

苏夜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但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读过诸多玄幻小说，他知道世界树是什么。

要知道在《完美世界》之中，也有世界树，但他的这株世界树却拥有着贯通万界之能！

这可不就是《永生》里面的世界树才拥有的能力吗？

好家伙，这株世界树还是【诸天·世界树·遮天与永生加强版】？！

世界树的枝干与根须能连接不同空间，可通过其根须或叶片构建的“通道”横渡虚空到其他世界……

甚至偷渡到更高的位面！

并且，世界树的果实、叶片、枝干皆孕育法则。

蕴含完整的大道符文，服用或参悟可让人直接领悟规则之力，甚至补全自身修炼体系的缺陷。

苏夜苦海之内的世界树种子，可凝聚一方天地气运，成为一方世界的天地之子！

甚至如果以后世界树种子真正发芽成长为世界树……

那么便可以通过世界树凝聚诸天万界的天地气运，成为诸天万界的纪元之子！

目前最实用的一点便是，苏夜能靠世界树种子汲取他人气运，育养世界树的种子，并且反哺自己。

还能通过燃烧气运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气运的力量，凌驾于一切力量之上！”

小宿命术【遮天气运版】？？？

目前的世界树还处于种子期，只能进行初步运用小宿命术。

往后的诸多逆天神异手段，得等到世界树进入成长期才能使用。

同时，世界树种子也将苏夜的体质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塑……

天生近道，无垢无尘，样貌绝尘！

苏夜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接受现实之后，他重新翻开了老道士留下的那本由四极修士编写的《九阳经》。

《九阳经》是残的。

苏老道士当年得到的也只是半部抄本，中间缺了至少三成的内容。

三年下来，苏夜依靠重塑后的体质，修炼起《九阳经》残篇一日千里。

并且苏夜依靠世界树种子以及重塑后的体质，以及对遮天的人体秘境修炼体系的理解，一点一点补全了《九阳经》。

先天道胎！

这是他被重塑后所拥有的体质。

与大道亲和，肉身，血液，本源都蕴含天地法则碎片。

普通修士吐纳一天才能炼化的一缕精气，他一个呼吸就能纳入体内。

哪怕是在末法时代的蓝星，哪怕道观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他硬是在三年里从苦海开辟到命泉，再到构筑神桥。

神桥境，轮海秘境的第三阶段。

能在苦海上架起一道贯通彼岸的桥梁，周身神力可以外放，已经能做到御空而行。

但那还不够。

苏夜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苦海中那粒世界树种子还在安静的旋转，金光一吞一吐，像是在呼吸。

这颗种子重塑了他的体质，让他有了先天道胎的天资，但三年来它始终没有真正生根发芽。

苏夜知道九龙拉棺要带他们去荧惑古星。

他更知道荧惑古星上有鳄祖，有被封印的大雷音寺，还有通往北斗星域的五色祭坛。

遮天这个世界不是给新人练手的。

仙台境的大能多如牛毛，禁区里蛰伏的至尊随便翻个身就能碾死一片星空的修士。

他要活下去，要在黄金大世里挣出一条路。

神桥境，还不够……

远远不够！

苏夜睁开眼。

黑暗吞掉了所有光。

没有人出声。

大概持续了三五秒。

然后苏夜听见了一道哭声。

下一刻，棺内的声音瞬间沸腾。

“开门！开门啊！”

“我在哪！这是哪！”

“妈妈！妈妈！”

手机光柱乱晃，一道白光扫过一张惨白的脸，又扫过一只死死抓着背包带的手。

苏夜环视了一圈，黑夜在他眼中如同白天般明里。

“信号呢！谁有信号！”

“没信号，一格都没有！”

“110打不出去！”

“周毅！周毅你说话啊！”

一个人站了起来。

苏夜看清了那张脸，棱角分明，眉毛粗厚，这是周毅。

原著里有这个人，叶凡的同学，最后更是成为了一位准帝。

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沉着不是谁都有。

“都别慌！”

周毅的声音并不大，但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分量。

棺里忽然安静了些。

还在哭的几个女生也压低了声音。

“越慌越乱，先点人数，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手机都打开，照灯打地上。”

王子文，瘦高个，戴着一双眼镜，从人群里挤出来，帮着周毅把女生往中间围，男生站外围。

有人不太情愿，嘀咕了一句“凭什么啊”，但脚步还是挪过去了。

林佳从人堆里站起来。

她头发凌乱，嘴唇没什么血色，还保持着清醒：

“我来点。”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喊，喊到的应一声，别乱应，听清楚。”

林佳拿手机开了记事本，一个一个念。

“叶凡。”

“在。”声音从角落传来，不慌不忙。

“周毅。”

“在。”

“王子文。”

“在这。”

“刘云志。”

“嗯，”一个穿灰T恤的年轻人应了声，目光却往棺椁深处瞟。

苏夜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刘云志也在看着自己。

“李长青。”

“在在在。”

“李小曼”

“在。”

“林意……”

……

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

棺里的嘈杂慢慢被压下来，剩下一声声的应答。

“庞博。”

没有人应。

林佳愣了愣，抬头朝四处看了看，又问了一遍：“庞博？”

“庞博在不在？”

“庞博不是没来吗？”

李长青的话刚落地，棺椁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谁说我没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道手机光刷的照过去。

庞博蹲在棺壁边，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得像只困在笼子里的熊。

身上一件皱巴巴的T恤，运动裤，脚上是双360度运动鞋。

刘云志的脸沉了沉，从人群中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眼睛微闭，上下打量着庞博。

“庞博，你不是没空来参加聚会吗？”

“怎么突然间就那么巧与我们一起来？”

刘云志把“巧”字说得有点重。

李长青跟在后头，说道：“鬼知道是不是什么东西变的……”

空气又绷紧了。

几个离庞博近的女生下意识往后退。

庞博蹲在原地没动。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解释。

然后叶凡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两人视线对上。

盯着庞博看了几秒。

“大二上学期你挂的那门课，补考谁帮你传的答案？”

庞博眨了眨眼，回答道：“你传的，答案写在烟盒里，监考以为是垃圾，你扔垃圾桶儿里传给的我。”

“你左小腿上那道疤是那年摔的？”

“大一暑假，打球崴了脚，磕水泥看台上，缝了四针，那天我穿的还是你的鞋。”

“咱俩第一次喝酒，你喝到第几瓶开始说胡话的？”

庞博嘴角抽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第三瓶，啤酒第四瓶没喝完就抱着垃圾桶喊妈妈了。”

“后来是你把我拖回宿舍的，我吐你鞋上了。”

叶凡没接话。

他站起身，手搭在庞博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转头对众人说道：“是他本人，错不了。”

李长青还想说什么，被刘云志拉了一把。

刘云志拽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两步，压低的声音在青铜棺壁间还是传了开来：

“庞博来得蹊跷，说不定和那道士一样有问题……”

李长青回头瞥了一眼。

那道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晃动的手机光柱，落在苏夜身上。

苏夜靠在棺壁边，闭着眼，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还没觉醒前世记忆之前，便常年待在道观之中默默修炼，虽然那时候没能开辟出苦海，但习得一身武艺。

十七年来极少与外界接触，很少与外人交流。

自从三年前觉醒记忆之后，有着金手指的他，陷入了兴奋，三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修炼上。

毕竟遮天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丈深渊，更不用说两三百年后将发生的黑暗动乱。

所以只有需要补给物资食材之时，苏夜才会独自一人下山。

黑暗里庞博挠着头，有点懵的解释道：

“本来确实没打算来，家里有点事，我爸住院。”

“那天下午也不知道犯什么愣，鬼使神差坐了去的车。”

“到山脚还在琢磨自己来干什么，走山道上走一半，天黑了，好像有一股力量，一只大手……”

他比划了一下，手在空气里往上捞，继续说道：“拽着我往上飞。”

“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庞博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又补了一句，道：“你们信吗？”

“我到现在还觉得在做梦。”

没人接话。

林佳低头在手机上记录人数，把庞博的名字打进去。

叶凡把庞博拽到靠棺壁的位置坐下，两人并肩靠着铜壁。

过了好一阵，棺里的声音渐渐落下来。

有人靠着同伴肩膀闭眼，有人小声说着话，手机灯光一盏盏灭掉。

叶凡拉着庞博往棺椁最边缘的角落挪。

那个角落恰好是符文微光照不到的死角。

两个人蹲下来，肩膀挨着肩膀，彼此的声音只够对方听见。

叶凡压低声音，跟庞博诉说着之前在山之中的所见所闻。

闻言，庞博借着远处微弱的手机光确认了一下叶凡的表情。

没开玩笑。

“一拳？多大的石头？你看花眼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庞博吸了口气。

那股气半天才吐出来。

沉默……

然后是苦笑。

“换做以前，我肯定说你是疯了。”

“在咱们宿舍说这种话，你指定得被当成神经病。”

“但现在咱俩在一口飞在天上的棺材里说着话……”

庞博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哎，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叶凡的声音一沉，道：“他好像早就知道了，天上会有九条龙拖着这口棺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