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带着前世的记忆和遗憾,王强重回 1986年。 这一年奶奶还健在,引发后世一切问题的根源还没发生。 在暴雨倾盆帮着家里抢收回小麦之后。 趁着农闲时分,王强从小生意一点点做起,大钱小钱两手抓,慢慢的让家里日子好过了起来。
北方。
烈日当空。
太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炙烤在老式土坯房上,天气热的连蝉鸣都蔫了。
矮小的土坯房内暑气蒸腾,混合着烟味,汗味…让人有些窒息。
牌桌上,几个年轻人手里攥着扑克牌,虽然已经两天一宿没睡,他们却不知疲倦依旧在奋战。
“三带一。”
“压你。”
“出不出牌啊强子,轮你了别打瞌睡了。”
被人晃醒的王强迷迷糊糊睁开眼,空气中弥漫的混合味道让他皱了皱眉,眼前的屋子窄小逼仄,一进门靠墙角处摆着洗脸架,上面挂着一个小圆镜,靠炕的泥坯墙上糊了一圈报纸,报纸已经被经年累月的煤烟熏的发黄,掉落的地方露出斑驳的土坯,正中间墙上挂着一幅虎年日历:1986年 6月 19日!
“什么情况?”
王强不敢相信地看着日历,额头上细细密密起了一层汗,不知是热的,还是被吓的,他噌地一下子站起,慌乱之间撞翻了牌桌,桌上的扑克牌散落一地。
来到洗脸架前,墙上挂着的小圆镜里年轻人头发乌黑浓密,脸庞瘦削。
看着镜子里的人,王强眼神里有些迷茫,不解。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太困闭上眼打了个盹,一觉醒来竟然回到了四十二年前。
“艹,强子,问你出不出牌你把桌子都掀了…”狗剩一脸的不耐烦,俯身弯腰捡着地上的牌。
王强扭头又看了一眼日历,没说话人就旋风般的冲出了屋,一把搬起靠在墙上的自行车屁股都还没坐稳踩上就往外冲。
1986年 6月 19日,这个日子让前世的王强心痛了一辈子,也一辈子活在自责和深深的后悔当中。
自行车踩的如同哪吒脚底下的风火轮,从邻村到王家自留地二里路的路程,王强十分钟就奔到了地头。
麦浪滚滚,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中,手持镰刀的人在缓慢前行。
“奶,奶。”王强将自行车扔在地上,人跟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往麦地里冲。
杨金花听见好像是孙子王强的声音,直起腰来看到果然是王强,见他跑的那么快,不由地赶紧摆摆手,
“强子,你跑慢些,小心摔倒。”
看着那道在梦里才能偶尔见到的熟悉身影,王强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红,记忆深处那熟悉的声音,让王强一下子没绷住。
前世也就是今天,天气预报晚上将会有雨,全家人想赶在下雨前将小麦抢收回家,奶奶不顾自己已经快八十岁的高龄也跟着一起去了地里。
结果在吃中午饭的时候奶奶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最终因为心肺衰竭没抢救过来。
临走之前清醒了几分钟的奶奶目光极力想找寻王强。
家人疯了一样满世界找王强,最后是在牌桌上找到的他,等他人赶到医院,奶奶却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奶!”看着这道熟悉的身影,王强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奶奶。
前世奶奶那么疼他爱他,不管什么好吃的自己都舍不得吃给他留着,偷偷塞给他零钱花,每次他犯了错要挨打的时候奶奶总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护住他。
但是混账的他一坐上牌桌就没黑没夜好几天连家都不回,以至于奶奶最后想看他一眼都没能见到。
奶奶看着王强泪流满面,又紧紧搂着自己不放,这反常的举动吓得她一边用手轻轻摩挲着王强的背,一边急声问道:
“强子,你怎么了这是?打牌输了还是和人打架了?
乖孙不哭哦,奶奶给你点零花钱,都这么大的人了眼看要到娶媳妇的年纪还哭鼻子让人笑话。”
说完奶奶就要去掏腰包。
王强赶紧握住奶奶的手阻止她掏腰包,既然重生回来,他绝对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再发生,将奶奶手里的镰刀抢过来,他扶着奶奶说道:
“奶,我不要零花钱,走,我扶你去地头柿子树底下歇着,麦子我来割。”
奶奶听了有点儿惊讶地看着王强,原本心疼想拒绝但是王强却不由分说掺着她往树荫下走,她眉开眼笑用手轻拍了拍王强手背,
“好好好,我们强子长大啦,知道心疼奶奶啦。”
王强听了心里愧疚至极,别人家二十岁的小伙子已经是家里干活的顶梁柱,他却游手好闲整日只知道打牌,奶奶不仅没有嫌弃,却还是那么疼他爱他。
将奶奶扶到地头坐着,王强拿着镰刀正要走却被奶奶喊住,她从自己头上扯下草帽戴在王强脑袋上,
“戴上草帽强子,小心再晒中暑喽。”
王强鼻子有点儿发酸,低下头来到刚才奶奶割小麦的地方,弯下腰开始割起了麦子。
不远处王富贵和李桂花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不远处弯下腰正在割小麦的王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自家这个油瓶子倒了都懒得扶一下的浑老二今天竟然主动下地?
“他爸,老二这是怎么了?去找他收麦子都没找到他人,怎么主动跑地里来干活来了?”李桂花不解。
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和老二性别相同性格却完全不一样,老大王东胆小怕事,老二王强从小就胆大包天,别人家都是大的护小的,他们家却是反过来,小的护大的。
虽说老二在外面从不吃亏,可人也懒得很,每次要下地他几乎都是能躲懒就躲。
王富贵冷哼一声,
“说不定是打牌又输了,想从他奶奶手里骗钱花所以主动表现呢,我看他干不长,不信你就等着瞧吧,这臭小子钱骗到手准又好几天见不到人影。”
王富贵对自家老二一向没好脸,嫌他不务正业没事就跑去打牌。
偏偏老二嘴甜的很,哄的老太太团团转,但凡有点好吃的都给王强留着,隔三差五还会偷摸塞给王强一些零花钱。
有老太太护着,王富贵十次想揍王强有九次半都没能成功。
还有半次是根本追不上。
旁边张霞用胳膊肘子捅了捅自己男人王东,朝着王强那边方向努了努嘴,
“见鬼了,老二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主动下地?我没看错吧?”
自打张霞嫁过来,和小叔子同坐一个桌上吃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老二不是在牌桌上就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见天不着家。
对于这个小叔子,张霞心里隐隐有些看不惯。
王东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兴许老二也听到了天气预报说晚上要下雨,所以跑过来帮忙。”
因为要抢收麦子家里去找老二想让他回家帮忙干活,可是寻遍全村都没找到,气的王富贵吹胡子瞪眼,放话说等老二回来要卸他一条腿,现在看到老二主动来地里帮忙收麦子,王东心里也松了口气。
割麦子看着轻省,一上午下来整个人腰酸背痛,麦芒扎在皮肤上,又痒又痛,头顶太阳火辣辣,晒得汗流到皮肤上,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王强将割好的麦子麦穗对齐分成一抱抱,拿根麦绳绕麦腰捆两圈,交叉勒紧打上结固定好,两肩膀各自扛着一大抱麦子去地头的牛车装上。
“哎呀喂,这不是我二哥吗?今天可真是稀罕,什么风把你老人家给吹到地里来了?”说话的是王琴。
王家一共三个孩子,老大王东年初刚和张霞成了亲;老二王强二十,还是单身汉;老三王琴是个女孩,小王强八岁,今年上初一。
这两天学校给学生放了麦收假,让他们回家帮着家里收麦子。
王琴负责做饭,晌午饭做好为了节省时间,她挑着扁担将饭担来了地里。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小妹对自己冷嘲热讽,王强心知这都是自己造的孽。
大家都忙着抢收小麦,就连十二岁的妹妹都帮着做全家人的饭,他这个原本应该应该是家里重要劳动力的人却在牌桌上打得天昏地暗。
“琴子,你别这么说你二哥,你二哥可整整割了一上午的麦子,都没停歇一下呢。”旁边护孙心切的奶奶替王强解释道。
王琴听了有点儿惊讶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强一眼,她心里对这个整天不着调只知道打牌的二哥很不喜欢,在村里大喇叭广播今晚将有雨全家人急的跟什么似的跑地里来抢收,就连奶奶都跟着来到地里,她这个二哥却不知道在哪鬼混连人影都找不到,这也让王琴心里对王强的不满更加多了一层。
现在听奶奶说他竟然在地里割了一上午小麦,再看王强满头大汗,草帽遮盖不到的皮肤和脸成了两个颜色,背心上粘的全是麦秸秆碎屑,王琴将扁担挑到柿子树下阴凉处放下,从筐里拿出碗盛了一碗绿豆汤,先递给奶奶,又盛出一碗,
“给,二哥,喝点绿豆汤败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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