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自盘古开天辟地后某一日,天地再度融合。秩序崩塌,上位者们掌控着所有资源,享受着自由、权势、与财富。 底层人被疯狂地压榨、剥削,他们只能在尺寸空间之内艰难蠕行。饥饿、痛苦、恶意不断侵蚀着他们,每日发出绝望的哀嚎。 直到庄鸣被害后濒死觉醒,死而复生的他发誓定要成为大人物。谁说底层臭虫无法冲破阶级的绝望牢笼?我就要这天、我就要这人间,变成我想要的形状! 而当庄鸣登顶之日,无数曾经的大人物们跪倒在地,乞求他能重塑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不世之功,庄鸣却带领着亿万子民在自己创建的神国内俯瞰天地,淡漠询问: “你们的天塌了就去找盘古,和我有什么关系?”
烈日西沉、暮光似血。
人高的石砌城墙将一座小型城镇护佑其中,城内房屋错落有致,与城外放眼荒芜如两个世界。
高处俯瞰,城外泥土地面上,趴着一条条黑影,密密麻麻如一群包围了城镇的蟑螂臭虫。
细看之下,却是一个个伏地的人。头不敢抬,只能歪着脑袋望着城门,好似在期待着什么。
不大会儿,城门开启,伏地的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一道四肢着地的身影缓缓爬出,其动作别扭如犬,仔细瞧去,竟是一个双手撑地、双膝跪地爬行的人。
他年约四十、体型健壮、神情傲慢。
双目扫过城外三五成群的伏地身影,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说道:“依照我们玉蜥镇规矩,今天是一周一次的上贡日。
所有爬虫有序上前排队,交出有价值物品,再由我来核算其价值,换取相应的粮食、物资或混沌能。
想要获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吗?想要脱离底层臭虫,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甚至是成为我这样的下等人吗?
那就献出你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吧!”
照例说完这种看似激励的话语,大手一挥,大门两侧飞速爬来几队人马。
他们手肘撑地、双腿内侧紧贴地面收缩在腰间、手肘与膝盖同时爬行,行动起来比外面紧贴地面的人灵活许多,却又不及那行走如犬的中年人。
只是模样极不美观,就像爬行的蛤蟆。
他们手里还持着弓弩,正虎视眈眈、眼神蔑视地注视着外面的人们。
随着这几队人马出现,骚动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畏惧又羡慕地盯着这些人,老老实实排起队来。
“是玉蜥护卫队,最低都是末等人!”
密密麻麻的爬虫中,一个趴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咂咂嘴,羡慕地说。
在他身边,还有六七人围绕,他是这一伙人里的领头人。
“张哥你已是五星底层人,距离末等人不过一步之遥,加入玉蜥护卫队那还不轻而易举?”
旁边一个满脸脏污的精瘦男子谄笑着说。
张哥扭头斜睨了这男子一眼,眼神流露出一丝得意,却又摇头叹道:“哪里是你说的那么容易?
晋升阶级的名额都被上等人握在手里,每年有无数人等着晋升阶级,我们这等无权无势无背景之人,想要跨越阶级难如登天。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打算好好培养我儿子,看能不能助他实现阶级跨越,跟着沾沾光、享受一下特权。”
众人沉默,目露惘然。
阶级,就好似一座横亘在他们人生当中的擎天巨峰,祖上是底层人,世世代代基本都是底层人,能够跻身更高层次的几率不足万分之一。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听说我们隔壁有一个聚居点头领,就在上个月晋升成了末等人,如今已经准备着手建立营地了。”
其中一男子说道。
张哥冷笑了一声,道:“那是他把他老婆女儿都给送去让人玩了整整四年!还给人生了几个儿女,连他自己都跑去一块和人睡了几十次,魄门都被人捣烂了,这才拿到一个晋升名额。
我没女儿,倒是想把我老婆给那些大人物送去,但我老婆长得丑、我自己又五大三粗,人家看不上啊!”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几人,似嘲笑又似自嘲:“所以啊,你们这帮人甭整天幻想着跨越阶层,老老实实当个底层蠕行者,争取在底层蠕行者的生存空间内创造更大的自由空间才是正道。”
几人连忙陪笑点头。
说来可笑,他们点头都只敢脸贴地面摩擦着泥地,生怕脑袋超出生存空间之外而遭受重创,甚至被天地规则搅碎。
“走了,排队去。对了,庄鸣,上星期上贡日,你就欠了我3个单位的混沌能没上交,我是看你可怜才允许你拖延一星期。这周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补上,否则别怪张哥我不讲情面,听见了没?”
张哥如蟑螂一般往前爬了没几米,忽然想到了什么,蓦然回头对一个脸上同样脏兮兮看不清具体模样的青年说道。
青年抿着嘴,面露难色地哀求道:“张哥,我这星期寻遍了周边十几公里区域,掘地几尺只找到了极少一部分有价值的物品,能不能……”
话未说完,张哥便阴森森地打断了:“庄鸣,你是不是看你张哥我好说话就一再拖延?告诉你,这星期不交足了保护费,就等着自己变成食物吧。相信我,一定有很多人对你这细皮嫩肉感兴趣的。”
“庄鸣,不是我说你。你是运气好遇到了张哥这么好说话的头领,搁别的聚居点你欠一次保护费都早变成食物了。”
那精瘦男子接话道:“要我说,你早应该把你家那三个吸血虫给抛弃了。
你年轻力壮,养活自己之余多少能有些富余,也不至于你都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是一星底层人,仅有一尺的生存空间,稍稍不注意便会触碰到天地规则灰飞烟灭。
听我的,离开他们,或者狠心一点把他们做成肉干,味道可是相当赞的。”
说到肉干,这精瘦男子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配合着他那略显诡异的笑容,令人遍体生寒。
青年沉默不语,城门口开始大排长队,众人迅速前往排起队来。
青年紧随其后艰难蠕动前行,腰间还悬挂着一个大布袋,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此次的贡品。
就在大家有序排队、等待着用贡品换取物资之时,城门后忽然又有一个人蹲着行走而来。
他体型肥胖,面无表情。那四肢着地爬行的中年男子一见此人,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急忙爬行上前语气谄媚:“余副镇主,您怎么来啦?您有什么指示吗?”
余副镇主淡淡点头,伸手拿过一个喇叭,按下开机按钮,沙哑的声音顿时传遍全场:“传镇主令:因最近物价波动,于今日起,资源收购价格同比下降百分之十。”
这条消息乍一宣布,城门外的蠕行者们立马炸开了锅。
“副镇主大人,这怎么能行?这、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我这个星期拢共只搜集了不到二十个单位粮食的资源,可、可我还有孩子要养,还要混沌能去维系庇护所,再下降百分之十的收购价,我们都得饿死!”
“副镇主,求求你们大发慈悲吧,我们活不下去了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
余副镇主冷哼一声,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冷喝道:“都给我闭嘴!”
伴随着他一声冷喝,那几支玉蜥护卫队成员立即举起了手中弓弩,金属箭尖在残阳下闪烁着寒芒,恶狠狠地盯着城外喧闹的人们。
喧哗的人们霎时一静,噤若寒蝉。
只听余副镇主淡漠道:“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隔壁镇子的收购价屡创新低,我们镇主心地仁善,可怜你们而一直没有调价。
即便是此次收购价调低,也依旧高于隔壁镇子的价格,你们还要如何?
要换换,不换滚!”
说完,余副镇主将手中喇叭一关,头也不回地转身蹲行离开。
只留下城外一众伏地的臭虫们哀嚎起伏,却又无人胆敢真个离开。
食物倒是无需在镇子里兑换,可日常所需的混沌能只有镇子及以上的势力才能出产,他们没得选。
群虫中,张哥突然扭头对身边几人冷漠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东坝领聚居点收取的保护费,提高到一个家庭4个单位的混沌能。”
他仿佛没看到众人骤变的面色,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交保护费。
但你们若是被人制作成了肉干、或是被混沌兽袭击成了盘中餐,可别怪我冷眼旁观。
交与不交,你们自行掂量着办吧。”
威胁完,他又语气一缓,黑着脸说道:“你们也不要以为我能好过,多收你们那点粮食够干什么的?
此次玉蜥镇下调收购价,营地与村里那帮吸血鬼必定不愿自己受损太多。
我也要缴纳更多的物资给营首获得庇护,营首同样要缴纳更多物资给村里。
层层施压、层层剥削,这些年你们还未习惯?”
那精瘦男子哭丧着脸说:“可、可那样一来,怕是连最小的自由空间也维持不住了啊,那些个上等人当真不顾我们这些底层人死活了吗?”
“还想维持自由空间?”
张哥冷笑道:“年年盘剥,今年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底层人会被活活饿死,或是被驱赶去当那流浪者。我们底层人在那些上等人眼里压根就不是人,只是一堆蛆虫!死再多他们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先保证活下去,再想着怎么活得更自在些吧。你们现在的生活总比流浪者好,别不知足了。
不说了,赶紧都给我换资源去。庄鸣,这次保护费一分不能少,否则后果自负!”
丢下这句话,张哥黑着一张脸朝城门口方向蠕行而去。
看着张哥蠕行远去的背影,庄鸣轻声一叹,满面愁容。
伸手紧了紧腰间的布袋,里面装着自己这一星期的所有收获。
本就不多,镇子收购价降低,还要缴纳更多保护费,今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又是一声轻叹,扭动着身躯,在这逼仄的尺寸之间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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