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神秘、智慧、残忍、血腥,俨然是巫师的代名词。 他们的意志笼罩万千位面,是所有生灵眼中不可企及的至高存在。 然而巫师并非生来就屹立云端。 在曙光战争之后,第一次位面大开拓以惨败告终,巫师文明坠入深渊。 就在这片废墟中,一个异世界的灵魂悄然降临。 从马夫到男爵,从巫师学徒到本源巫师。 自炼气而筑基,自炼虚而合道。 十年,百年,千年……时光的长河静静流淌。 残存的巫师塔重新点亮辉光,失落的传承被逐一寻回,新的位面航道不断开辟。 当第七个千年到来时,第二次位面大开拓的浪潮席卷诸界,巫师们再次建立起横跨无数位面的文明。 而在这波澜壮阔的史诗背后,始终有一道神秘的身影。 他见证了第一座新城自荒芜中拔地而起,也见证了第一条跨越位面的航路在星空间贯通。 他见证了巫师们为争夺知识发起的血腥战争,也见证了他们在强敌面前缔结的脆弱盟约。 他见证了无数天才如流星般划过夜空,也见证了少数智者点亮文明的永恒之光。 当后世学者追溯这段历史,总会发现那些看似偶然的转折背后,都映照着他跨越时空的身影。
八月。
杜瓦尔男爵领,训练场。
暑气蒸腾,灼铁熔金。
一个全身罩在板甲里的骑士站着,浑然不觉异样。
“听着,菜鸟们——”
声音铿锵,从面甲中挤出。
“半小时内,穿过泥沼地,走过圆木阵,翻过那面墙。做到的,留为扈从。做不到的——”
墨菲是被一股臭味呛醒的。
那味道像大夏天挤进了没有空调的火车站,又像揭开一坛在阴沟里泡了三年的老坛酸菜。
酸、腥、腐,混着汗臭和泥腥,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
他睁开眼。
脑袋昏沉,胃里翻涌。
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慢慢聚焦。
前方站着两排少年。
前排穿着染过色的亚麻衣,靛蓝、土黄。
十五六岁的模样,站得笔直。
后排年纪相仿,身形佝偻,衣着也差了一截。
粗布麻衣,缝满了破布,灰扑扑的,看不清本色,脚上的草鞋烂了大半。
墨菲低头看了看自己。
也是同样的风格,甚至更破。
麻衣百结,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肉。
不仅是晒的,还堆积一层厚厚的泥垢。
那股臭味,多半也有他自己的一份。
骑士的话还在继续。
“……若是有几分胆气,走完了圆木阵,也可留下,当个马夫,或是杂役。”
墨菲听明白了。
前世的科研狗,今生的农奴子。
两世交叠,记忆相融。
醒悟了如今的处境。
他也是少年中的一员。
方才饿晕了过去,倒在泥地,如今解了胎中之谜,刚醒不久。
【叮!修仙长生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完成!】
【欢迎宿主使用。】
【正在检索宿主周边区域地图……】
【检索完毕。】
【检索到宿主当前坐标:凌云阁。】
墨菲不动声色,环顾四周。
栅栏、泥沼、木桩。
不远之处,石堡巍然,高逾数丈。
墙根爬满青苔,堡顶飘着旗子,上面绣的纹章已经褪了色。
凌云阁?
还是说,他和那位“火子哥”一样,同时身处两个世界?
【漂泊红尘的求道者,天数在你面前显化两条迥异的通天之路。】
【选项一:踏百米泥沼,闯梅花桩阵,攀断魂崖,登顶者可晋凌云阁入门弟子。】
【奖励:打熬筋骨「初窥门径」】
【选项二:同等艰险,却于崖前止步,为凌云阁记名弟子。】
【奖励:相马驯驹「初窥门径」】
梅花桩阵?断魂崖?
墨菲看向骑士前方,桩里泥沼,墙高五米。
说实话。
两个选项他都不想选。
但记忆告诉他,如果不加入杜瓦尔男爵麾下,回去当佃农,只有死路一条。
三年前,王国与邻国爆发边境战争。
男爵领作为北境前线,被摊派了沉重的战争税。
战争两年前就结束了。
但提前征走的十年税,并不意味着以后就不用交了。
十年又十年。
在领主的宣传里,那个“不用交税的十年”,是永远都抵达不了的现实。
墨菲三天没吃过一顿饭。
黎明前吃下妹妹递给他的最后一块面包,就爬了过来。
好在绑定了系统之后,身上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虽不算多,却足够他起来。
“开始!”
骑士一挥手。
几个心急的少年已经冲进了泥地。
墨菲赶紧跟上。
泥浆冰凉。
脚踩进去,没过脚踝,烂泥像活物一样裹住小腿,每走一步都被往下拽。
他下意识想扶旁边的木桩借力。
一旁的扈从立刻厉声呵斥:“贱骨头!谁准你碰训练设施了?”
几个正要去扶木桩的少年立刻缩回了手,唯唯诺诺地低头。
墨菲的手顿在半空。
他扫了一眼。
那扈从三十出头,穿着锁子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他又看了看前方几个家境好的少年——铁匠的儿子、扈从的儿子、磨坊主的儿子——他们正光明正大地扶着木桩往前走,那扈从视若无睹。
墨菲看懂了。
这场考核,从来就不公平。
农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他这种衣服最破、又饿晕过的,无疑是家境最差的那一档。
扈从们呵斥的对象,永远是这些。
正常情况下,他根本没有通过的可能。
可墨菲怎么肯乖乖听话?
有的少年能扶桩,他不能扶,岂不是注定通不过?
他假装没听见,手稳稳地搭上木桩,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那扈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考核正在进行,他不好直接插手。
只能狠狠地盯着墨菲的背影。
墨菲懒得理会。
只要完成选项,哪怕翻不过那面墙,也能留下来当马夫。
而骑士的马,吃得比人还好。
精料、燕麦、大豆,偶尔还有鸡蛋和鱼仔。
就算照顾不了骑士的马,能照顾扈从的马,或者公共马厩里的驽马——克扣一点马食,掺点糠麸,也比回去当佃农强。
成年人的心智,常年劳作的底子,让他比这些少年更能忍耐。
即便双腿越来越沉,泥浆像是要把人吞进地里,他还是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往前挪。
一步。
又一步。
呼吸渐重,汗流浃背,胸腔如火炉风箱,呼哧作响。
但体虚力弱。
系统激活时恢复的那点力气,早就耗尽了。
终究是撑不住,力竭瘫坐,大口喘气。
泥浆没过墨菲的屁股,凉意渗进,减轻灼热,仿佛只要再一躺,就不用再受苦挨饿,早登极乐。
他回头一看。
那个刁难他的扈从正站在干爽的地方,靴子上半点泥尘都没沾。
见他望过来,鼻子里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泥腿子,生来就配待在泥地里。这才是你们这群贱种的归属。”
前面传来其他少年沉重的喘息声,和泥浆被搅动的噗嗤声。
墨菲咬了咬牙。
爬起来。
继续走。
最终,他走出了泥沼地。
浑身是泥,裤腿湿透,鞋里灌满了泥浆,下身沉重,每走一步都咕叽作响。
圆木阵在前面等着。
几十根木桩高低错落,最高的齐腰,最矮的只到脚踝。
桩顶被削平了,桩与桩之间距离不等,有的近在咫尺,有的却要跨一大步。
底下是泥沼。
掉下去,就得从头再来。
这一关,对常年爬树掏鸟的农夫之子来说,本不算太难。
难的是一路消耗下来的体力。
经过泥沼地的折腾,大多数少年已经没什么精力控制身体了。
裤沉、腿软、重心不稳——
噗通。
一个少年从圆木上滑落,陷进泥沼里,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泥水,眼眶通红。
噗通。
噗通。
接二连三。
时不时就有人失去平衡,从圆木上跌落,砸进泥浆里,溅起一片黑水。
但这一关对墨菲来说,反而意外地轻松。
大概是两世为人的缘故。
精神力比这些少年更强。
对身体的控制也更精准——哪块肌肉该发力,哪块该放松,重心该落在哪只脚上,他脑子里一清二楚。
稳住呼吸。
一步步踩稳。
不贪快,不冒进。
脚掌落在桩心,膝盖微曲,稳住,再迈下一步。
一溜烟,竟冲了过去。
几个扈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尤其是那个一直盯着他的扈从,眼里的光芒变得阴沉了。
然而,等到了那面墙前面,墨菲彻底没辙了。
五米高。
木板墙,表面粗糙,却没什么可以抓握的地方。
只有几个凹坑。
体力耗尽。
腿在发抖,手臂酸软,连抬起来都费劲。
绝大部分能撑到第三关的农夫之子,都困在这里。
只有铁匠的儿子沃尔特、扈从的儿子吉米、磨坊主的儿子里奥——这些家境稍好的少年,身高个个接近或超过一米七,臂力也足,才能开始尝试攀爬。
像墨菲这种只有一米五出头的穷孩子,是绝无可能翻越。
当然,也不是所有家境好的都能通过。
治安官的儿子卡特就体力不支,从墙上跌落下来,屁股着地,摔得满脸沮丧。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转头看见站在墙下的墨菲。
卡特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居然要跟你这个泥腿子一起养马?”
他咬着牙,上下打量着墨菲。
“还是一个差点饿晕过去的小矮人。一想到骑士的马要被你这样的人喂,我就觉得马都被玷污了。”
墨菲懒得搭理他。
喘息如牛。
要不是体力不支,他还真不想养马。
但眼下,能留下来就是赢。
“考核结束。”
骑士的声音响起。
“翻过墙的,留下来当扈从。”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墙下这群狼狈的少年。
“停留在墙下的,开始选拔马夫。”
话语落下。
墨菲脑海里涌出系统奖励,密密麻麻,淹没了所有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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