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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是被浓厚的血腥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跪在一片白玉广场上，身前身后黑压压全是人，每个人都面色苍白，大气不敢出。

记忆在这时涌入脑海。

自己穿越了，穿到一个叫玄清仙宗的地方，这座仙宗由多个小宗门组成。

而此刻，秦昊正跪在这座仙宗的入门考核现场。

“最后一问，答对者可前去测灵根。”

高台上，一个身着白色长袍仙气飘飘的修士负手而立，他面容温和，语气慈祥，像是在学堂里考教学童的夫子。

但广场边缘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拖走的尸体提醒着秦昊，这里并不像是仙宗那么简单。

“你即将突破瓶颈，但你所在的小山村里，住着你凡间的父母。”

“若在原地突破，天地元气震荡，你的父母必死无疑，若换到隔壁小镇突破，他们便能活。”

“告诉我，你选哪个？”

广场上鸦雀无声。

秦昊脑子飞速转动，这个问题，怎么选都不对。

原地突破，害死父母，听着就丧尽天良，换地方突破，听着仁孝，但实则会害死更多人。

他还在犹豫，前排一个青年已经站了起来。

“我选择放弃突破，仙可以再修，但是人死而不能复生。”青年朗声道，他说话时声音颤抖，但硬撑着挺直了腰杆。

高台上的修士当即笑道。

“好！上等回答！”

台下秦昊有些懊恼，是啊，这可是仙宗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回答呢？

青年面露喜色。

“是个人材，不忍杀生，直接免去测试灵根，发配灵药宗，做灵植。”

青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叫做灵植？

灵药宗的灵植难道都是人做的？

两个黑衣人上前，将青年拖了下去，他的惨叫声在广场上空回荡，但所有人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秦昊后背全是冷汗。

“下一个。”

高台上的修士依然笑容温和。

话音落下，一个瘦高个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秦昊认出这人，方才青年被拖走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唯独这人一直盯着高台，眼珠子转个不停，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选原地突破。”

瘦高个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青年沉稳得多，甚至还带了几分理直气壮。

“哪怕害死父母，但原地突破只会波及一个小山村，换到小镇则会害死更多人，修道之人当权衡利弊，我愿背负不孝之名，换更多无辜之人活命。”

说完，他昂起头，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模样。

广场上不少人的眼睛里亮起了光，这个回答有理有据，权衡利弊，怎么听都比刚才那个靠谱。

秦昊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如果非要死人的话，死少一点总比死多一点强。

高台上的修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下等回答。”

瘦高个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父母生你养你，你却说害死就害死？权衡利弊？修道之人若连父母之恩都能权衡，那还有什么不能卖的？日后必将出卖宗门！”

“你这种人，不配为人。”

修士袖子一挥。

“是个人豺，发配御兽宗，做兽。”

瘦高个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想说什么，但两个黑衣人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他被拖下去时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子都蹬飞了一只。

御兽宗的兽，竟然是人变的。

秦昊的手开始发抖，两个答案，两种死法，原地突破是“人豺”，放弃突破是“人材”。

想到这，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了，换到小镇突破，害死更多人。

如果前两个都是错的，那剩下的必然是对的，他正要起身，一只手从身后死死拽住了他的衣领。

“我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抢在他前面冲了上去，大汉扑通跪倒在白玉地砖上，额头重重磕下去，咚的一声闷响。

“我选换到小镇突破！”

大汉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被前面两个人的下场吓破了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哪怕害死更多人！修道之路本就是白骨铺就！”

高台上的修士沉默了，久到大汉的额头上开始滴汗。

“中等回答。”

修士终于开口了。

“投机取巧，没有主见，是个人财，发配炼器宗，做器材。”

两个黑衣人上前拖走了瘫成一滩烂泥的大汉。

广场上终于炸了锅。

“三个答案全是错的！”

“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要我们的命！”

“跑！快跑！”

十几道身影从人群中暴起，向广场边缘飞掠而去，有人祭出了法器，有人燃起了遁符，有人干脆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高台上的修士叹了口气。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轻轻挥了挥袖子，那些逃跑的人就消失了。

“逃避答案！下下下等回答，是个人柴，送到炼丹宗去当柴火！”修士大怒。

秦昊跪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他刚才差一点就冲上去了，如果不是那个大汉把他拽下去，现在被拖去炼器宗的就是他。

三个选项，三种死法，逃跑，第四种死法，这哪里是什么入门考核，这就是屠宰场在分拣。

“下一个。”

高台上的声音响起，修士的目光越过秦昊，落在了他前面那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眼精致秀气，皮肤白皙细腻，若是不仔细看，竟分不清是少年还是少女。

“我……我……”

少年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出来，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这不就是逃避答案吗？刚才那些想逃跑的人是什么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秦昊不忍地别过头去。

完了，这孩子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凑到考核修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考核修士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到恍然，最后变成了笑容满面。

“早说嘛。”

“原来是晏家大公子，上上上等答案，送去测灵根了，无论灵根好坏，直接送去噬魂宗修炼。”

广场上所有人准备看笑话的人愣住了，秦昊更是人傻了，这就是关系户吗？

两个黑衣人上前，恭恭敬敬地将少年请了下去，高台上的修士目送少年离去，然后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了秦昊身上。

“你。”

高台上的修士笑容温和，像极了屠夫打量待宰牲口时的表情。

“上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