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第一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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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第一才子!

会冒泡的汽水

历史 两晋隋唐 连载 8.8万字

简介: 贞观六年,扬州城出了桩传遍江南的奇闻。 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陆家大郎陆景行,失足落水后一朝开窍。 平日里,他依然是那个倚红偎翠、嘴上调情的江都纨绔,一柄折扇摇得满城脂粉脸红心跳。 科考时,他是过目不忘、才惊四座的科举狠人,凭一身才学,从扬州乡贡一路闯至长安御前。 陆父拍案:“我儿明远,有状头之资!” 李世民执盏笑骂:“合着魏征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陆明远啊!” 天下士子皆言:“天不生他陆明远,贞观文坛万古如长夜!” 然状头之名,从来不止于锦绣文章。 当是时,弥勒教暗布法堂于州县,关陇门阀执权柄于朝堂,山东士族矜门第于郡野。 高句丽不臣,吐谷浑屡叛。 寒门无径,世家有墙。 君心在上,民心在野。 且看江南浪子入长安,在煌煌贞观盛世,凭才学搅动文坛,以风流立身朝堂,踏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青云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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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扬州一溺入贞观

贞观六年七月末,扬州城西柳湖。

暮云烧作赤锦,碧荷蒸暑连天。

残阳下,楼船喧沸,桨碎金涟,画舸争流,笑语溅珠。

忽地湖面水花骤起。

岸边树下纳凉人只当是哪个少年郎耐不住暑热,跳湖嬉水去了。江都子弟夏日摸鱼纳凉乃是常事,无人放在心上。

直至画舫上惊起一阵慌乱,有女子喊:“陆郎溺水了!”

众人这才惊了神,纷纷探头望去。

水中挣扎之人竟是扬州城内无人不晓的纨绔,陆家漕运商号的陆大郎,陆景行。

……

今日无事,陆景行原本正悠闲地在瘦西湖边赏景,不曾想,突然看到有个孩子落入了湖中。

情急之下,他纵身入水去救孩子,结果刚巧不巧腿脚抽了筋,之后便被水呛得失去了意识。

“大郎?大郎?”

迷迷糊糊间,耳畔传来惶急的呼唤。

陆景行骤然一怔,尚且恍惚以为自己活了下来,可入耳的口音却让他心生疑惑。

发音浊重,韵母开口阔大,尾音沉抑绵长,带着隋唐年间江淮流域古音特征,又杂了些许吴语腔调。

既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扬州当地方言。

接着他便猛地醒过来,连着呛了几口湖水后,才发现身边围了一圈子古人。

瘦西湖边穿古装拍照的他见得多了,可这帮人穿的跟电视剧里丫鬟小厮似的,是做什么?难道是哪个剧组在拍戏?

若真是如此,那反倒挺专业,这些人的衣着发髻和举止做派倒真像是古人。

见陆郎醒了,长庚喜得险些落泪。

作为贴身僮仆,陆郎一旦出事,他也便完了。

陆景行刚想开口道谢,可话已经到了嘴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扭头看向四周,却见路不是他走过的路,桥不是他见过的桥,连岸边的树都比印象中矮了一大截。

这个地方看着像瘦西湖的底子,但又全不是他认识的样子。

这是给我干哪里来了?

陆景行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湿透的长袍,脚上踩着一双布履。

口音、服饰、景致,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今年是哪一年?”他开口问道。

长庚一脸惶恐,以为大郎落水伤了神,顿时蔫头耷脑道:“贞观六年啊,大郎。”

陆景行心凉半截,脑子忽地一阵钝痛,前身记忆碎片蜂拥而至。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大唐贞观年间扬州陆氏漕运商号唯一嫡子,与他同名同姓的陆景行身上。

念及此处,他只觉荒谬至极。

莫不是钻研隋唐史太过入魔,临死前生出的幻觉不成?

画舫靠岸,众人七手八脚将陆景行扶到岸边树荫下,他湿衣贴身,仍在消化记忆,不远处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轻慢嗤笑。

湖堤另一侧,几名青衫士子正陪着一位老者纳凉闲谈,为首那年轻男子眉目清傲,见这边闹哄哄的一幕,径直独身迈步走来。

陆景行抬眼望去,来人他认得,扬州没落氏族赵家嫡孙,赵文翰。

这赵文翰和原身由于家世背景和性格的关系,向来不对付,当下过来必然不可能是来嘘寒问暖的。

赵文翰今日本是陪老师周道涵来城西柳湖避暑论学,恰好撞见陆景行落水被救的狼狈模样。

既已撞见,不借机讽上几句,反倒不从心了。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陆景行浑身湿透又狼狈的模样,语气轻蔑道:

“陆郎当真是好雅兴,今扬州城士子,人人闭门苦读,只等三日后齐聚州学现场帖经。

陆郎倒好,在湖上嬉乐落水,竟似半点不把科举放在心上。”

消化完记忆的陆景行自然知晓,三日后便是乡贡的资格审查与初筛,届时会淘汰一批学识浅薄者,再行正式州试选拔,角逐最终的乡贡名额。

长庚一众僮仆虽面露愠色,却不好僭越,毕竟陆郎还未开口。

赵文翰难得抓住这等机会,怎肯轻易作罢。

“也是,旁人皆是寒窗苦读,以求出身,唯独陆郎不同,生来锦衣玉食,万事有令尊替你铺好路,连这选拔名额,也是令尊费尽心力为你求来的。

可你倒好,不思温书,整日嬉游浪荡,当真以为靠着家中财势,就能混进士子之列?

依我看,三日后州学帖经一关,你怕是都越不过去。”

这话说得其实也不算错,陆家是扬州漕运商号之首,陆父陆成舟手握两淮海盐、江南丝绸的大宗贸易,堪称扬州商界魁首。

贞观四年边军用兵,陆家倾力承运粮草。

贞观五年关中饥荒,又主动捐粮赈灾。

朝廷念其有功,特授从七品上朝散郎散官之衔。

陆景行由此绕开了大唐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的规定。

这选拔资格,的确是陆父以财力硬生生铺出来的。

陆景行抬眼看向赵文翰,已然看透对方心思。

这人是打心底里认定,商户子就不配与士族子弟同场科举。

他站起身,抬手抹去脸上水渍,原本带着茫然的眼神已然沉定下来,看向赵文翰的目光生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淡然。

他并未如赵文翰预料的那般红了脸,反倒异常冷静。

这一反差,让一旁的长庚等人登时瞠目结舌。

往日里自家少爷被人讥讽,向来是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今日竟如此沉稳。

“赵兄这话倒有意思。寒窗苦读值得敬重,可若苦读读出一副酸腐气,读出满肚子门第偏见,这书,怕是还不如不读。”

陆景行吃穿不愁,体型生得高大,他走到赵文翰跟前,高出对方整整半个头,此时此刻,气势已然压过对方。

“当今圣上开科取士,为的是拔擢贤才、共治天下,不是给你赵家这种没落士族当私产的。

乡贡之设,本就不问出身,但问才学。我靠阿耶谋得选拔资格不假,可你凭何断定,我就没有入试的本事?”

赵文翰先是愣神,显然未曾想到今日陆景行如此沉得住气,只当是自己言辞尚浅,当即眉梢一挑,话语又添了几分刻薄。

“偌大扬州城,谁人不知你陆大郎终日嬉游宴乐、胸无点墨?”

陆景行轻笑一声,全然不将对方的嘲讽放在心上,语气讥诮道:

“赵兄日日守着士农工商的旧历,不过是自家门第衰微,便只能靠鄙夷旁人撑点脸面。真有本事,三日后州学里见分晓便是,何必在这里对着落水之人逞口舌之快?”

言罢,他又添上一句。

“何况,赵兄若真有能力,怎么不在州学就学,反倒和我这种商户子弟一同走竞争乡贡的路子?”

赵文翰被这话戳中痛处,脸颊一抽,却并未失态,只是拂了拂衣袖,以一派士族清流的话语回击。

“州学虽设,生徒多贵胄,且名额有限,我师从弘文馆致仕学士,研习汉注古义,恪守儒道本心,走乡贡之路,本就是凭真才实学赴考,何须依托州学学籍?”

陆景行闻言只是轻笑一声,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与一个困在门第偏见里的腐儒辩长短,实在毫无意义。

他侧首示意长庚等人备好车马,临走前抬手朝着赵文翰的方向轻扬一挥。

“且待三日之后,再看孰高孰低。”

话音落时,他已躬身掀帘入车。

残阳下,轻车扬尘,缓辔渐行,晚风吹岸,斜晖送影。

车声辘辘渐远,只留赵文翰立在原地,面色青红交错。

愣神片刻,他喃喃自语:“不过是落了次水,竟像是换了个人,莫非是被水鬼上身了不成?”

良久,他才回过神,转身悻悻回到了士子群中。

为首的老者瞥他一眼,捋须道:“与商户子逞口舌之利,未免失了气度。科场之上见真章,才是正途。”

赵文翰躬身应是,心中郁气却半点未消。

而此刻无人留意,柳湖岸边那艘方才闹出动静的画舫上,一抹素衣倩影正立在舷边,怨毒地望着陆景行马车远去的方向。

船尾摇桨的老艄公收了橹,走到女子身侧,眼神里也满是难以置信。

“见鬼,方才分明已没了气息,怎的又活了过来?”

苏婉清恨声道:“我又如何晓得?”

先前她亲眼看着陆景行饮下那盏掺了药的茶,不过半柱香功夫,便该浑身酸软。

趁药效发作前,她再以言语相诱,哄他下水,本以为此局天衣无缝,定能让这陆家独子葬身湖底,不曾想竟让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老艄公又气又恨,狠狠一拳砸在船板上。

二人并非无端行凶,皆是与陆景行的父亲陆成舟,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陆成舟身边护卫森严,他们无从下手,可陆景行不同,他平日出行虽也僮仆护卫簇拥,却仍有两处可趁之机。

一是他留宿于青楼楚馆之时,旁人只能在外守着,进不得内房。

二便是乘画舫携美游湖之际,陆景行从不许护卫登船随行,一众人只能守在岸边小舟之上,根本近不得主舫。

陆景行作为陆家独苗,杀了他,便是断了陆家的根,足以让陆成舟痛彻心扉,以泄心头之恨。

可任谁也没想到,今日竟让陆景行捡回了一条命。

苏婉清咬牙切齿道:“这小子命硬,暂且饶过他一回。”

老艄公急声道:“那后续如何打算?错过今日,怕是再难有这般良机。”

“急什么。”

苏婉清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只要他色心未改,贪恋风月,便有的是机会让他再入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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