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在稻香弥漫的乡村,一段跨越时光的纯爱故事。当都市精英重返故乡,与青梅竹马重逢,在稻香旧梦中重新找回最初的感动与温暖。
第1章 黄昏重逢
夕阳把稻田染成了金色,风吹过,稻浪翻滚如海。
孔令仪弯腰割稻,镰刀划过稻杆的声响清脆。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二十八岁的脸被晒得微红,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清澈。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她抬头望去。村口的老槐树还在那里,枝干比从前更粗了。树下的石凳上,似乎还坐着十八岁的周远山,对她挥手笑:"令仪,等我回来。"
她摇摇头,把回忆赶出脑海。周远山已经走了十年,音信全无。她低头继续割稻,镰刀却割在了手指上。
血珠冒出来,她含在嘴里,咸腥的味道。
"令仪姐,你家门口有人找!"隔壁的王婶在田埂上喊。
她直起身,心跳突然加快。会是谁?自从丈夫去年走后,很少有人主动找她。
"谁啊?"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说是你老同学,从城里来的。"
老同学?她心里一沉。不会是——
她放下镰刀,沿着田埂往家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尾巴。
家门口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皮鞋上沾了泥土。十年过去,他变高了,肩膀宽了,脸棱角分明,但那双眼睛——
"令仪。"他叫她,声音低沉。
她站在原地,动不了。周远山,真的是周远山。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她家门口,像十年前那个夏天一样对她笑。
"你...你怎么来了?"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回来了。"他说,"这次不走了。"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丈夫的照片还在堂屋供着,香炉里的香还没灭。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进来吧。"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
他跟着她进屋。屋里还是老样子,八仙桌,长条凳,墙上的年画已经泛黄。她给他倒了一杯茶,用的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青花瓷杯。
"你...过得好吗?"他问,眼睛扫过屋里,最后落在她左手的戒指上。
"挺好的。"她说,"去年结的婚。"
他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在桌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恭喜。"他说,声音有些哑。
她看着他,突然想哭。十年了,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你呢?"她问,"城里...好吗?"
"买了房子。"他说,"在城西,两室一厅。"
"挺好的。"她说,"有...女朋友了吗?"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了,谈婚论嫁。"
她点点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该死,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那你回来是..."
"我妈病了。"他说,"想回来看看,也...看看你。"
她低头喝茶,掩饰眼里的湿意。茶香袅袅,像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令仪,"他突然说,"你恨我吗?"
她抬头看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她想起十八岁的那个夏天,他也是这样站在夕阳里,对她说:"等我回来,娶你。"
"不恨。"她轻声说,"只是...太晚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十年了,他们都变了。
"我明天再来。"他最终说,站起身。
她送他出门。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残红。他走在田埂上,背影挺拔如松。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夜风吹来,带着稻香和桂花的味道。
回到屋里,她看着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还是当年的味道,只是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
她走到堂屋,看着丈夫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憨厚地笑着,那是村里人都说好的老实人。
"我该怎么办?"她轻声问照片,当然不会有回答。
窗外,一轮月亮升起来,冷冷地照着这片稻田。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十年前那个夏天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放。
那时候她才十八岁,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裙子。周远山比她大两岁,是村里最俊的后生。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放牛,割草,捉鱼。
老槐树下,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他的掌心有茧,但是很温暖。
"令仪,等我回来。"他说,"等我挣了钱,就回来娶你。"
她点头,眼泪掉下来:"我等你。"
然后他走了,跟着村里的人去了城里。刚开始还有信,后来就没了。她等啊等,等到村里人都说她傻,等到父母逼她嫁人。
她嫁给了村里的张木匠,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张木匠对她很好,从不让她干重活。去年冬天,张木匠上山砍柴,摔下山崖,再也没回来。
她成了寡妇,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不怀好意的。
现在周远山回来了,带着城里人的气息。他变了,变得沉稳了,也变得陌生了。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月光如水,照着她孤单的影子。
墙角的老杏树开花了,白茫茫的一片,像雪。
她想起小时候,她和周远山在这棵树下玩过家家。他当爸爸,她当妈妈,用泥巴做"饭",用树叶做"钱"。
那时候多好啊,没有离别,没有痛苦,只有单纯的快乐。
她蹲下身,捡起一片杏花瓣,放在掌心。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就像他们的回忆,美好却脆弱。
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夜归人的脚步声。乡村的夜,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回到屋里,点了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着她疲惫的脸。
桌上放着周远山用过的茶杯,她拿起来,轻轻抚摸杯沿。这是他刚才嘴唇碰过的地方。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放下杯子。
"孔令仪,你疯了吗?"她对自己说,"你已经嫁人了,他是别人的了。"
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可是你还爱他啊。"
她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些想法。明天还要早起割稻,不能因为一个男人乱了心神。
她吹灭油灯,重新躺下。这次,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着窗外的蛙鸣声。
一只,两只,三只...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看见了十八岁的周远山,在老槐树下对她笑:"令仪,等我回来。"
然后画面变了,变成了今天的重逢。他站在夕阳里,说:"我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她在梦里哭了,眼泪浸湿了枕头。
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周远山再来,她要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但是当她醒来,看着窗外的朝阳,心里又犹豫了。
真的过去了吗?那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心跳还是会加快?为什么他的眼神,还是能让她想起那个夏天的承诺?
她起身,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今天还要割稻。"她对自己说,"生活还得继续。"
她穿上旧衣服,系上围裙,拿起镰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
茶杯静静地在那里,像是一个等待回答的问题。
(本章完)
QQ阅读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