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星仔啊,打电话过来做咩啊?” “拍电影啊。” “客气了,我算得上哪门子香江食神……” 毒舌评论家被老天爷一脚踹回了92年的香江。 开局被古惑仔堵门,欠下三十七万巨款。 走投无路之际,不靠谱的系统降临, 他望着街坊林伯端来的那碗汤陷入了沉默—— 【一份无可挑剔的山药排骨汤】 【评价:宗师之作】 沈乐看着墙角那个拿着棒棒糖逗小孩的老头。 “林伯,您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头眯眼一笑:“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说着从怀中掏出几本菜谱。 从猪油捞饭到龙争虎斗,从八大菜系的名菜到失传已久的珍馐。从排档仔到食界大亨。他一步一个脚印。 后来,香江美食届流传着一个传说。 油麻地骑楼下那间破排挡里,藏着半个食神。
“冚家铲!你家男人欠钱跑了,我不找你要,找谁要。今日你要是还不上钱,就别怪哥几个收走铺子了。
一阵叮铃哐啷的打砸声,硬生生将沈乐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什么破酒店,大半夜的不让人安生。”
迷迷糊糊的沈乐下意识摸向枕头边的手机,想给酒店前台打个投诉电话。
在床上划拉了几下,摸了个空。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正欲翻找。目光落到身下那张破旧的草席,心头猛地一紧。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蜡黄,上面布满茧子,半点不似之前白皙健康,这不是他的手。
伴随着远处传来的有轨电车哒哒哒的嗡鸣,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沈乐脑海。
1992年,香江,油麻地。
原主和他同名同姓,今年十九岁。
家中有个不负责任的赌鬼老爹,瞒着家里人借了一笔高利贷。
输光后,为了躲避债主,半年前将家里所有存款卷走跑路,自此杳无音讯。留下他和母亲崔颖、妹妹沈念安,守着这间两百尺的排档过活。
为了撑起排档生意,这几日原主连日操劳,昨日跟要债的古惑仔推搡中,脑袋不慎磕在桌角上,昏迷过去。
让来自2026年的美食评论家沈乐,接管了这具身体。
沈乐掀开薄被,拖着这具尚且虚弱的身体,走到出餐口的窗户边,偷偷观察外面情况。
矮旧骑楼下一片狼藉,折叠圆桌东倒西歪,竹筷散落一地,彩色塑料凳摔得七零八落,其中几支凳子脚朝天、开裂。
三个面色不善、胸前挂着大金链子、身着花衬衫的黄毛汉子堵在门口,领头那个对着一个孱弱的妇人破口大骂。
那女人手握一把铁锅铲横在身前,整个人身体紧绷,身后护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三四岁模样,扎着两根冲天辫,辫梢缠着红头绳。整张脸埋在女人怀中,嗫嚅着哭泣。
“我早就和沈逸离婚了。他欠你们钱,你们找他要去。”女人的声音在止不住地发颤,攥着锅铲的指尖发白,但腰杆还直直地挺着。
“阿嫂,你当我三岁细路?”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沈记排挡姓沈!又不姓李!沈逸白纸黑字打的欠条,我们来收店,天经地义。”
他大手一挥,领着身后两人往店里闯。
女人银牙一咬,猛地往前一迎,锅铲架在领头古惑仔咽喉上,声音凄厉:“这是我们家最后的活路!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就~”
“就怎样?”壮汉一把攥住女人手中锅铲,使劲向外一拽。
女人被带得向后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撑地想要再起身,又被后面的小混混一脚踹倒。
“阿妈——!”
小女孩扑到母亲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蜷缩在母亲胸口,放声大哭。
女人无助的呼喊声,伴着小女孩尖锐的哭泣声。
一股脑地往沈乐脑子里钻。
嗡的一声!
原主的记忆和眼前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他看到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崔颖——
看见她凌晨四点天还未亮就起来熬粥煮饭。
看到她那握着锅铲因长期劳作已无法伸直的右手大拇指。
看到她在沈逸跑路后,在深夜偷偷抹泪,却不敢让孩子发现的画面。
看到了她在男人卷款跑路后,为了撑起这个家而弯下的脊梁。
初到新世界,沈乐本不想招惹麻烦,但看到这番种种,终究是不忍原身母女受欺负。他暗叹一声。
随即厉喝道:
“住手——”
沈乐掀开门帘,顾不上穿鞋,赤脚快步走出后厨。
胸前挂了件白背心,脸上还泛着大病初愈后的潮红,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一样。
直直地挡在了那对母女身前!
崔颖抬头看他,眸中除了儿子昏迷初醒后的喜悦,更多的则是挂在脸上的忧焚:“阿乐,你出来做什么,回去!”
沈乐没答应她,弯腰握住妇人的手,轻轻按了按。
“阿妈,”他声音很轻,“别担心,有我在呢。”
崔颖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了十九年的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半点没有昏迷前遇事后的躲闪与逞强。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像是在对她说:阿妈,你信我一回。
领头那个名叫强哥的混混,上下打量了沈乐一番,嗤笑出声:“臭病秧子,你要是再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欠条呢?”沈乐起身,对上强哥的眼睛。
“什么?”
“沈逸的欠条,拿来给我看看。”
强哥愣了愣,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甩到沈乐脸上:“看清楚了,白纸黑字,三十七万。怎么,你要替他还?”
沈乐打开扫了一眼,确认是前身父亲沈逸的字迹。随后将欠条递回。
“三个月。”
强哥皱起眉头:“什么三个月?”
“三个月后,还是这个时间,你们过来拿钱。”沈乐一副成竹在胸模样。
强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了看身后两位同伴,又转回来,咧嘴大笑。
“空口白话,就想拖三个月?凭什么?就凭你一张嘴?”
身后两个壮汉也跟着大笑。
沈乐站在那,眼神古井无波。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直到三名壮汉安静下来。
沈乐才再次开口。
“沈记排挡的产权,一半是沈逸的,另一半是我阿妈的。”他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感。“你要收走沈逸那一部分,我没意见,但是你要是想拿走整间铺子,就得买下我阿妈的那一半。”
听到沈乐的话,强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犄角旮旯两百尺的破烂铺子,也就值三十来万,还想让我倒贴几万,痴人说梦呢!”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好法庭见了。”沈乐挺直胸膛,丝毫不回避恶汉那刀子般的眼神。
“大不了我去银行把我阿妈的那一半产权抵押了,同你打官司。
“到时候你不但拿不到铺子,还得倒贴一笔不菲的律师费,香港打官司有多麻烦,你自己心里清楚。”
领头恶汉脸色终于变了,看向沈乐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法庭?臭小子你跟我讲法律?”他面露凶相,右手向下指着地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油麻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法院能管得了我?”
“能不能管得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沈乐嗤笑一声。
他前世能在美食评论圈立棍十几年,没少得罪香江的饭店老板,收到的律师函数不胜数。
香江的法律制度,他了如指掌。
香江这地界,法律程序繁杂冗长,打个官司动不动拖个一年半载都是常事。
请个律师,费用都是按时薪计算,还贵得要死。
“三个月后,我要是拿不出这三十七万,这铺子你拿走!我绝无二话!”
话音落地,强哥眼里闪过一丝犹疑,面色阴晴不定。
他实在是摸不准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胆识过人,还是在装腔作势。
这时,他右手边的小弟凑了上来,附到强哥耳边,低声说:“强哥,当初沈逸也就借了二十五万,哪怕算上这半年利息其实也就二十七八万。
真要能把这铺子收回来,转手就能卖个三十多万。稳赚不赔啊!”
“万一最后闹到打官司,别到后面不好收场。我听说前段时间隔壁元朗阿龙,去收房子,被房主告上法庭,房子没收回来不说,还倒亏出去好几万。”
“就你话多!”强哥狠狠地瞪了这个碍事的小弟一眼,骂了一句。心里已经盘算清楚得失。
再次转身看向沈乐时,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
“好小子!”他狠狠拍了拍沈乐的肩膀。
“算你有种!”
“行,我再给你三个月,但你得立个字据。”
“可以。”沈乐微微点头。
崔颖猛地拽住沈乐的衣角,高声呼喊:“阿乐!你疯了!三个月!我们去哪凑三十七万啊!”
“阿妈,你信你儿子这一次。”
沈乐回头看向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咒一样,原本到嘴边的话堵在喉咙里,拽着沈乐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
“纸笔呢!”
强哥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屁颠跑去隔壁凉茶铺借来纸笔。
沈乐接过纸笔,伏在圆桌上写起借据。一式两份。
写完后他按上手印,递给强哥。
强哥接过两份字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那我就给你三个月。”强哥见目的已经达到,将字据收好,一挥手,带着两个小弟离开,“我们走。”
强哥与沈乐擦身而过时,脚步稍微顿了顿,带着威胁的口吻附耳警告道:“到时候你要是还不上,可就别怪我上手段了。”
说完带着两个小弟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喧嚣散尽,逼仄的排挡内,终于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崔颖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嘴里喃喃道:“阿乐,那可是三十七万啊……三个月,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怀中的小不点见妈妈哭了,用小手擦拭母亲的泪水,奶声奶气的安慰着崔颖:“阿妈不哭,坏人都被阿哥赶走了!阿妈不哭……”
沈乐望着眼前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要劝慰,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开口,只好像根木头那样,杵在那里。
斜对面烧腊店的肥佬李,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他拎着一袋垃圾走过店门,鬼头鬼脑地往里瞄了一眼,嘴里叼着根牙签:
“阿嫂,强哥那班人可不好惹,你一个妇道人家拖着两个细路仔,硬顶做咩?还不如早点搬走算啦。”
沈乐皱皱眉,满脸厌烦地走上前,把肥佬李往外推。
“关你屁事!”
肥佬李倒也不恼,嘴里嘟囔着“好心没好报”,晃晃悠悠走了。
刚打发走肥佬李,对面正在收档的凉茶铺阿婆,手里掂着半桶脏水,隔着一条窄巷朝沈乐冷嘲热讽:
“后生仔,三个月,还三十七万?你当是印钞票啊?”
沈乐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门口的桌凳一张张扶正,摆好。
“老老实实出去揾份工,好好过日子啦。”
见沈乐没搭理她,她悻悻地拉下卷帘门离开。
将店前收拾干净,沈乐抬头看向头顶那块布满锈迹的霓虹灯招牌,有些走神。
三十七万。
按1992年香江居民月收入的中位数四千四港币计算,不吃不喝要七年。
说一点都不后悔,那是假的。
但刚才那个情况,如果他不站出来,这个家今晚就散了。
闭上眼睛,他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前世的记忆。
1992年的香江股市正热,距离亚洲金融风暴还有五年。
但炒股需要资本,更何况他前世也没有研究过这年代的香江股市。
沈乐看了看自己这副穷酸模样,自嘲地摇摇头,合上大门。
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落在这家排档上了。
……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咚咚咚~”
关门不到半个小时,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
崔颖条件反射地捡起地上的锅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崔,开门,是我。”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崔颖松了口气,把锅铲放回桌上,上前拉开门栓。
敲门的是楼上的住户林伯,六十来岁,面容和蔼,整日里独来独往,有些神秘。
不过,林伯为人和善,平日里经常给妹妹带些好吃的,在沈逸跑路后,对沈记排档的生意也多有照顾。
老人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盅,跨过门槛,小心翼翼地把瓷盅放在沈乐的桌前。
“我刚炖好的山药排骨汤,你趁热赶紧喝了,我去后面看看安安。”
不待沈乐感谢,他从袖中掏出一根棒棒糖,径直向后厨走去。
沈乐低头看向白瓷盅。
【一份无可挑剔的山药排骨汤】
QQ阅读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