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新编故事自制连环画15
崂山道
蜀道西去,峰峦叠翠间丹枫如火,狐九寻了块背风的青石台,正蹲在篝火旁美滋滋地翻烤着猎物。
那是头刚收拾干净的赤毛獠猪妖,皮毛早已剥去,肥厚的兽肉被划开菱形花刀,浸过野蜂蜜与山椒汁,此刻在火焰中滋滋冒油,金黄的焦皮泛着油光,滴落在炭火上“噼啪”作响,升腾起缕缕带着鲜香与麻辣的热气。
“啧啧,这獠猪妖常年啃食灵草,肉质就是不一样。”狐九指尖捏着根细木签,戳了戳兽腿,肌理紧实却透着油润,撕开一小块带皮的肉,琥珀色的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淌,带着松木的清香与兽肉本身的鲜醇,还混着野果酱汁的酸甜。她迫不及待塞进口中,焦脆的外皮咬下去“咔嚓”作响,内里的肉质鲜嫩多汁,麻辣鲜香的味觉在舌尖炸开,甜酸回甘紧随其后,丝毫没有寻常兽肉的腥膻,只余下满口脂香与灵韵,吃得她眯起鎏金眼眸,九条狐尾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扫动,沾着的草叶碎屑都跟着晃动。
“好吃!比上次烤的狼妖劲道多了,这獠猪妖没白收它的妖丹。”狐九抹了把嘴角的油光,又撕下一大块肋排,肉香顺着山风飘出数里,连林间的飞鸟都盘旋着不肯离去,鼻尖萦绕的全是勾人的香气。
就在她吃得满嘴流油、正打算翻烤另一边兽肉时,一道傲慢的声音突然从树后传来:“大胆妖物,竟敢在此生食同类!这烤兽看着不错,分贫道一半,饶你不死!”
狐九嚼着肉抬眼,见一名身着灰布道袍的道士站在不远处,腰悬精美的上好桃木剑,发髻周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惜身上半点正经灵气没有,反倒带着几分市井无赖的痞气。
“你谁啊?”狐九挑眉,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指了指篝火上的獠猪妖,“这是我费劲巴啦宰的,凭什么分你一半?想吃自己猎去。”
道士被怼得一噎,顿时沉下脸:“贫道乃崂山门下,专管世间妖邪!你这妖狐作恶多端,烤食妖兽更是罪加一等,给你个机会献上来,不然让你魂飞魄散!”说着就抽出桃木剑,摆出个不伦不类的花架子,实则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虚有其表。
狐九嗤笑一声,随手把肋排骨头扔在地上:“崂山道士?我看是崂山骗子吧。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抢我的吃食?”
道士恼羞成怒,挥着桃木剑就冲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妖狐受死”。狐九懒得动用妖力,身形一侧就避开了攻击,抬脚对着道士的屁股狠狠一踹。道士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桃木剑也飞了出去。
“就这?”狐九拍了拍手,不等道士爬起来,上前又是几脚,专挑屁股、大腿这些肉多不伤人的地方踹,踹得道士嗷嗷直叫,眼泪鼻涕横飞。“让你抢我吃的!让你装模作样!”她下手又快又准,力道控制得刚好,既能让道士疼得求饶,又不会伤筋动骨。
不过片刻,道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桃木剑都不敢捡,哭嚎着往山下跑还不忘放狠话:“妖狐你等着!道爷这就去搬救兵,把你抓起来挫骨扬灰!”
狐九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劲,还没我烤的肉有意思。”说完又坐回篝火旁,继续享用美食,只当是赶了只烦人的苍蝇。
吃饱喝足,狐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扛起剩下的半块兽肉,打算下山找个城镇补给些调料。刚走到山脚下,就见前方尘土飞扬,之前那名道士带着二十多个衙役冲了过来,衙役们手持刀棍,气势汹汹。
“就是她!”道士躲在衙役身后,指着狐九大喊,“这妖狐就是最近在山里作恶、残害村民的妖怪!我亲眼看见她烤食妖兽,手段残忍至极!”
衙役们闻言,立刻围了上来,刀棍出鞘,对准了狐九。狐九见状,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就凭你们这些杂鱼烂虾,也想抓我?”
她身形一晃,使出“青狐穿花脚”,脚步灵动如鬼魅,在衙役们之间穿梭。只见她脚尖轻点,或踹或绊,动作又快又帅,衙役们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只听见“哎哟”“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摔得四脚朝天,刀棍散落一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衙役就全被拍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再也爬不起来。那道士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狐九拍了拍手上的灰,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畅:“痛快!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比烤兽肉还解乏!”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见一支百人规模的捉妖队簇拥着一顶轿子赶来,轿旁还跟着几名道士模样的人。轿帘掀开,一名身着官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当地县令周文轩。
周文轩原本是带着捉妖队来捉拿“恶妖”的,可当他看清狐九的模样,尤其是她发间那枚泛着七彩流光的凤引簪时,脸色骤变,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狐九连连叩拜:“恩人!恩人在上,请受周文轩一拜!”
狐九愣住了:“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周文轩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恩人说笑了,您当年救我性命的恩情,我永世难忘!两年前我赴任途中遭遇马匪,若不是您出手杀尽马匪,我早已成了刀下亡魂。您发间的凤簪,我是决计不会记错的!”
狐九这才明白,周文轩是把她当成了姐姐胡悠悠。那凤引簪本就是一对,狐九和姐姐一人一只,还是姐姐年幼时从娲皇宫带出来的,样式独特,世上绝没有第三支。难怪周文轩会认错。她没有立刻戳破,只是扶起周文轩:“举手之劳,县令不必多礼。”
周文轩见“恩人”肯认自己,更是喜出望外,连忙邀请道:“恩人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请恩人随我回城,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为恩人接风洗尘。”
狐九正想打听姐姐的消息,便点头应允。跟着周文轩进城后,刚到县衙,就见一名身着青缎道袍、鹤发童颜的道士迎了出来,腰间挂着“崂山”玉佩,气息温润纯正,正是真正的崂山道士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见到狐九,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凤引簪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而之前被狐九揍得鼻青脸肿的假道士,此刻正缩在玄清道长身后,看到狐九,吓得瑟瑟发抖。
“玄清道长,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及的救命恩人。”周文轩介绍道。
玄清道长稽首笑道:“贫道玄清,见过胡仙子……想必仙子是悠悠仙子的血亲吧?这凤引簪的样式,与悠悠仙子当年在崂山时所戴一模一样。”
狐九心中一动:“胡悠悠正是家姐,道长认识?”
“正是,”玄清道长点头道,“悠悠仙子当年曾来崂山借阅《穿墙秘术》,与贫道相交甚笃。至于这劣徒,”他指了指身后的假道士,面露愧色,“乃是贫道不成器的弟弟玄虚,仗着崂山的名头,就打着我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还谎称山里有大妖作恶,骗取官府俸禄,实在惭愧。”
周文轩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向狐九致歉:“原来如此!是我识人不清,险些误会恩人,还请恩人恕罪。”
狐九摆了摆手:“无妨,那作恶的‘妖’,已经进了我的肚子。”她指的正是那只赤毛獠猪妖,之前山里闹得人心惶惶的“妖怪”,便是这獠猪妖作祟。
解决了假道士的事,周文轩设宴款待狐九与玄清道长。席间,周文轩的儿子周景明前来敬酒。周景明年方二十,面容俊秀,文采出众,已是举人身份,即将赴京殿试,连主考官都赞他有前三甲之姿。
酒过三巡,周文轩却面露愁容,叹了口气:“犬子虽有几分才学,却偏偏看上了城西沈秀才家的女儿沈落雁。沈家一贫如洗倒也无防,但她那秀才爹,考了一辈子依旧是个秀才,如何配得上我儿的前程?我多次劝说,他却执意不肯,实在让我头疼。”
周景明闻言,连忙上前道:“父亲,落雁姑娘温柔贤淑,才情出众,与我情投意合。功名富贵皆是身外之物,我只想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狐九见状,开口劝道:“周大人,姻缘本不应分门第。令郎才华横溢,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何惧沈家贫寒?况且沈姑娘能让令郎如此执着,想必绝非寻常女子。姐姐曾说:‘真心相待才是姻缘之本。’强求门第,反而会误了子女一生。”
玄清道长也附和道:“周大人,仙子所言极是。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两情相悦。令郎有如此胸襟和才华,日后必成大器,沈姑娘虽家境贫寒,却是个才情出众的女子,可见家风端正。何必拘泥于世俗眼光?”
周文轩沉吟片刻,想起当年胡悠悠救他时所说的“缘法随心,顺其自然”,又看了看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松口:“罢了罢了,既然恩人与道长都这么说,我便不再阻拦。只要你们日后好好过日子,便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周景明大喜过望,连忙对着狐九与玄清道长深深一揖:“多谢仙子,多谢道长!”
次日清晨,狐九辞别了周文轩与玄清道长。玄清道长临行前赠给她一道“感气符”,笑道:“此符本为当年悠悠仙子所制,可助你感知仙子的气息,若她在百里之内,符纸便会发光。”
狐九接过符纸,系在腰间,与众人道别后,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城外的晨光中。发间的凤引簪、腰间的水晶佩、桃木符与观气符的流光交织,映照着她坚定的眼眸。
姐姐的踪迹似乎越来越近,断魂阁的阴影仍在暗处蛰伏,但狐九心中的执念从未动摇。
她知道,只要循着这缕微光前行,终有一天,她会与姐姐重逢。而这段山间烤兽、揍人、促姻缘的经历,不过是她寻姐路上一段啼笑皆非又温暖人心的小插曲……
这是原文第十五个故事‹劳山道士›改编的新编连环画。
当然,也可以说是我编了这个关于狐妖的故事,把«崂山道士»的故事加在了里面。
原文里崂山的崂是【劳】字,而现在的写法是【崂】字,因为崂字为山字旁,更符合现代汉语的学习和运用的规范,所以后来都统一写成了崂!
但是如果是古代典籍中的劳山之类的写法,出书的时候还是写作原来的劳字。
但是我们在运用的时候,需要分清楚现在写的方法是要写成崂字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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